《盼歌行》抱猫少年

40、第 40 章 齐修

　　一个月后，立后大典。
　　这次的立后大典不同于往前，简洁了不少。长孙念忆说现在国情不好，不能这么铺张浪费。宁舒让也顺了她的意思，并且以皇后的意思免赋一年。这下民间关于妖后的传言便不再流传，人人都称赞这个新皇后，说她体恤人民。

　　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宁舒让醒来后不久，就收到长孙珏的奏折，上面陈列了何超党羽的名单，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与交易项目。这让宁舒让大吃一惊，与何超有关联的重要大臣就有三名，名单之中还有宁舒让当日召见的两个军部使。再往后，就是何超所贪污的各项款项，数目之大可与国库相比……
　　宁舒让当即下令将何氏满门抄斩，与其有关的重要官臣，全部诛杀。一些不重要的，也不可以再用，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替代，姑且暂时饶他一命。等有合适的人选，再革职查办。何超所贪污的钱款，全数充公。由长孙珏亲自督办，下发给各个赈灾所。人民有了补助，民怨便慢慢减少了。
　　处理完了一些手头上的紧要事务，便来到了寿宁宫。
　　太后憔悴了不少，她原本饱满的双颊已经塌陷了下去。几日不见，如同换了个人般。太后痴痴地看着宁舒让，随后又低下了头。
　　最后，宁舒让先开了口。
　　“何超已被儿臣斩杀，他的尸骨，母后是见还是不见？”
　　“见或不见，又如何？”太后的言语没有一丝感情，“之后呢？皇上又要如何处置吾？是杀还是剐？”
　　许久，宁舒让才缓缓开口：“母后真以为儿臣是个不讲感情的君王吗？”太后看向他，心里面复杂万分。
　　“虽然母后对儿臣有……可念及往日母后的呵护养育之恩，将功抵过。太后陈氏，心存善念，愿为百姓祈福，出家青天寺剃发为尼，念经诵佛，吃斋食素，不得杀生……”宁舒让顿了顿，“不得再踏入皇城一步。”
　　太后听完，突然发狂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她又痛哭了起来。宁舒让走的时候，寿宁宫还回荡着太后的哭声。
　　陈太后就这样突然宣布到青天寺出家为尼，而其中缘故，旁人就不得而知了。宫人们只知道的是太后离宫那日，脸上还带着泪。
　　太后刚走，宁舒让就下令将寿宁宫的宫人全数诛杀。顿时间，往日平静的寿宁宫便血流成河。
　　而其中知道缘由的人，只有宁舒让和长孙念忆。

　　宇文羲率兵回归斩杀何超一事震惊了朝野，宇文羲护驾有功，收到重赏。而宁舒让也有一个疑问，宇文羲是如何知道情况，能这么巧刚好赶回来呢？
　　对此，宇文羲的解释是：宫中有人来信，说皇上有难，要他亲自率兵增援。
　　而送信的正是长孙贺——长孙念忆的胞弟。
　　原来在长孙念忆收到宫中有人要毒杀皇上的信报后，思虑深重的她害怕有人会对皇上不测，于是便向宇文羲发起求助，要他速速赶回。何超已经兵临天门关外，京城中能去送信的人选并不多，而世子长孙贺便是一个选择。而长孙贺也不负所望，机智巧妙地躲过何超的追兵，独自一人赶到塞北，将信件交给了宇文羲。
　　转眼间长孙贺也已经十七了，可以自立门户了。宁舒让索性就赐他一道圣旨，让他想娶谁就娶谁。长孙贺来领赏的时候脸红得不行，宁舒让哈哈大笑着，看来他的小舅子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另外，宁舒让见到他的十一弟宁舒宇了。
　　何超死后，宁舒宇便被押在天牢，等候发落。
　　宁舒让亲自提审的宁舒宇，宁舒宇才只有九岁，他颤巍巍地走上大殿，目光怯怯，身上脏兮兮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盛淮，也叫宁舒宇。”
　　“你为什么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家里面取的，另一个是大伯伯给我取的。”
　　“他有没有和你说为什么你叫这个名字？”
　　“他说我只要叫这个名字，我就可以当皇帝。当了皇帝，就可以让很多人吃饱饭、住好房子、穿新衣服。”
　　宁舒让看着宁舒宇，眼里情绪复杂。
　　“如果有人做了皇帝，他比你更有能力，能让更多人吃上饭、住好房子、穿新衣服，那你想做什么？”
　　“那我就帮他种田、盖房子、做新衣服。”宁舒宇一脸天真的回答道，宁舒让淡淡地笑着。
　　“那你得有能力才能帮得到他们。”
　　“我要怎么做？”
　　“你要读很多书，快高长大，才能变成一个很强的人，去帮助很多的人。你愿意吗？”
　　“可是我……我没有钱读书。”
　　宁舒让不由得一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汉昭的子孙千万，若是因为贫穷而失去读书的机会，那么汉昭的未来可使用的人才，只能局限在富贵子弟。真正有才识的人，会被埋没在人群之中。汉昭的政权也会一直被大户氏族世袭，变成一个困局。
　　宁舒让想了一会儿，对宁舒宇说道：“只要你愿意，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看着宁舒宇拍手欢呼的神情，宁舒让心里面并没有觉得轻松，他不确定将宁舒宇留下来将来是好是坏，他只是不想像宁舒全那样，为了皇位残害自己的同胞。
　　将宁舒宇安顿好后，宁舒让便下令在全国各地创办私塾，由各州府直接负责，不收取任何费用，让贫穷孩子都有读书的机会。
　　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后，宁舒让才想起最重要的那个人。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来到未央宫。长孙念忆又在睡，她最近很爱睡，也许是前段时间太多了，没能好好休息到。宁舒让从背后紧紧地环住她，手放在她的肚皮上，宁舒让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肚里的孩子在踹他。
　　长孙念忆动了动身子，才觉得有一对有力的臂弯环住她。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睡着的时候来的。”宁舒让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鼻息弄得长孙念忆痒痒。
　　“你碰到朕伤口了。”宁舒让暧昧的说道，长孙念忆一听，不敢再动了。但是真的好痒，长孙念忆只能忍着呵呵地笑着。
　　“念忆，我们就一直这样好不好？”
　　“这样？”
　　“就你与朕，和一群孩子。”
　　“好啊。”长孙念忆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也许只是一个无心的回答，却被宁舒让记住了。
　　隔日，宁舒让便下旨不再选秀，同时把宫中还未宠幸过的妃嫔全数统计起来，她们有些人是长孙念忆离开后便入宫，最久居然有四五年还未面圣过。宁舒让依照她们的年份发放了一笔不小的补偿，让她们出宫再嫁。而剩余的，全凭她们自己选择去留。宁舒让的这个决定，让本来就单薄的宫院变得更冷清了。
　　长孙念忆看着各宫各院逐渐变得空落落的，不由得感到疑惑。她不明白为何她的一句话，竟然改变了后宫的格局。宁舒让只是抱着她，也不解释。
　　回望他的过去，宁氏十一兄弟，只有他和皇十一子还存在。也许他不想让孩子们和他一样，为了皇位兄弟们相互残杀。长孙念忆好像有点明白了，她和宁舒让之间牵扯的太多，早已经变得不可分割，这其中已经不单单只是爱了。
　　长孙念忆回拥着他。
　　既然局面不可改变，那就勇敢去接受吧。
　　就做他一辈子的皇后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