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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还汝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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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皇宫都沉浸在皇子诞生的喜悦当中,这一天宁舒让下令免收百姓这一年的赋税,举国同庆,万民欢呼。
小皇子取名为宁玺成。
夜晚,宁舒让歇在了未央宫。
宁舒让拥着长孙念忆,两人说好,等玺成过了百日,便放长孙念忆出城。随后,两人开始沉默起来。乳娘将玺成抱了进来,长孙念忆接了过来。小皇子的眼珠乌溜溜的,他看到长孙念忆,突然咧嘴给了个笑。长孙念忆不禁鼻头一酸,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就要没了娘。
宁舒让把手搭在长孙念忆的肩头上,他看着眼前这番情景,也不禁被触动到。
可他始终开不了口,叫她留下来;毕竟是他开口让她走的,他不能就这么反悔。
长孙念忆也陷入纠结中,离开这里是她曾经的心愿,如今就要近在咫尺了,为何会这么难过?若是他开口让她留下,她不会走的,真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最终到了分别的这一天。
这一天,他和她疯狂了一整夜,长孙念忆的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宁舒让身上;宁舒让的眼帘也已湿透,两人交缠着,直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
一个等着被挽留。
一个等着说不走。
他们之间的情感,早已互相渗透,却又因为所谓的自尊,而又互相错过。
天亮之时,宁舒让走出门外。守夜的宫人不知此刻的宁舒让为何溢满泪水,也不敢看。宁舒让下了早朝后,便下了诏书。
将皇后长孙氏贬为庶人,流放天都塔。
吴晋看到诏书,都不由得一惊。皇上深爱皇后,这后宫里人人都看得出来,怎么说废就废了呢?
“皇上,这诏书是不是写错了啊?”吴晋小声地问着。
“没有。”宁舒让突然暴怒了起来,“还不快滚!”
吴晋拿着诏书,颤巍巍地退了下去。刚走出大殿,就听到里面砸东西的声音。吴晋暗暗想着事情不简单,要去未央宫弄个明白。
“皇后娘娘。”吴晋在长孙念忆面前弯着腰,手里握着诏书久久不敢立起来。
“吴晋。”长孙念忆轻轻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这……”吴晋咽了咽喉,“皇上与皇后娘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怎么?皇上是不是要废了本宫?”
此言一出,吴晋立马跪在地上。“还请皇后娘娘恕罪!”他头埋在地上,不敢看长孙念忆,颤抖地举着手上的诏书。
尽管心里面早已乱成一团。但长孙念忆还是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平静地接过了诏书。
“臣妾领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多久,长孙念忆被废的事情便传遍了后宫。淑妃知道消息后,立刻去了未央宫。
“皇后娘娘为何被贬?”淑妃直言地问道,长孙念忆只是笑笑,回道:“日后我便不再是什么皇后娘娘了,淑妃娘娘直呼我长孙念忆。”
“到底怎么了?皇上如此心仪你,又怎么会废你?”
长孙念忆只是摇摇头,没有作答。
淑妃看在长孙念忆得不到答案,扭头便去了大明宫。只见大明宫宫门紧闭,吴晋在门口把守着。
“本宫要见皇上。”
“淑妃娘娘,皇上今日不见任何人,娘娘还是请回吧。”
“吴公公,你可知为何皇后被废?”
吴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淑妃娘娘,这事儿我们奴才可不敢问,皇上现在心情不好,娘娘还是请问吧。”淑妃一听,看来要见皇上,只能去请太后了。
寿宁宫也听说了这件事儿,太后正诧异着,淑妃就来了。淑妃将事情说了一遍,太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淑妃,皇上既然做了决定,就随他去吧。”
“可是……”
“如今这番局面,你我又能改变什么。当年是皇帝执意要皇后入宫,现在又是皇帝要废他的皇后。淑妃,吾的话早就对皇上起不到作用了。”太后叹了口气,便以身体不适,回了内殿。
淑妃偏执,到大明宫等了一天。直到夜里,宁舒让才见了她。
“淑妃,你又是何必呢?”宁舒让语气平淡,但声音却有些哑。
“皇上,臣妾曾陷皇后于不义,今日所做,都是臣妾为皇后做得补偿。还请皇上看在皇后、看在臣妾的份上,请皇上收回成命!”淑妃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宁舒让突然鼻头一酸,他迟疑了片刻,弯下身来将淑妃扶起。
“淑妃你累了,来人将淑妃带回宫里好好休息,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出宫。”
“皇上若不收回成命,终是会后悔的!”
淑妃定定地看着宁舒让,宁舒让不禁一惊,身为妃子,他从未看见淑妃这幅模样过。在夜色中,淑妃就这样被宫人带了下去。
宁舒让看着淑妃远去的背影,心里感到一丝苦楚。这其中心酸又谁能清楚?他并非无情人,但是他是帝王,话是他说出的,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开始催眠自己,在酒肉歌舞间迷离。将自己关在大明宫内,朝廷不上,官臣不见。
吴晋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什么。他悄悄地走到未央宫,此刻的长孙念忆正抱着宁玺成,面目温和,哄他入睡。
她眼里闪烁着泪光,不知是为了宁舒让,还是为了手中还年幼的宁玺成。
见到吴晋,长孙念忆急忙擦去眼角的泪痕,她简单地行了个礼。吴晋也朝她鞠了个躬,丝毫不敢怠慢。
皇后娘娘进宫还仿佛在昨日,那时的她冷淡,傲然,不可亲近。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今她的一身傲气被洗去,举止投足间都是国母之仪。
“吴总管。”长孙念忆动了动唇,最后还是开口了。“皇上他怎么样?”
吴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长孙念忆明白他什么意思,她没有急着说什么,亲了亲怀中孩儿。
“我已别贬为庶人,在这宫中自是不可再随意任行。吴总管可否替我传句话给皇上?”
“只要娘娘一日不出这个门,皇后娘娘终是皇后娘娘。”吴晋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可能三年之久,他对皇后也有了一些不舍之情。
长孙念忆听到这话,鼻子突然一酸,但随后又淡淡一笑。
“谢吴总管厚爱。还劳烦吴总管替我照顾好皇上,替我转告皇上,勿贪恋酒色,要关爱子民,重社稷,重忠臣……”长孙念忆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道:“皇上金言,勿随意承诺。”
也是因为宁舒让的一句话,她就要离开他。
她不得不承认,有些地方,她还是和宁舒让很像的。
又倔又傲。
吴晋看到长孙念忆不再说话,也就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吴晋下去没多久后,阿香就来了,她手里拿着父亲给的信。长孙念忆让阿香把玺成抱了下去,父亲面对长孙念忆被废,尽是疑问。长孙念忆流放天都塔,一路上山高水远,艰难重重。父亲不忍,想为了她再争取一下。长孙念忆提起笔,只是回了句:
女儿自是安好,勿念。
夜幕未退,晨露未消。
今日便是她离宫之日,回头看一眼已经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满满的都是不舍。
她将宁玺成交给了阿香,嘱咐她务必将他养大成人。阿香脸上早已淌满了泪水,自记事以来,她就伴在长孙念忆身旁。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相见。也或许,永生不再相见。
告别了未央宫和阿香,走出大道,路径大明宫。
长孙念忆在宫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只见殿门紧闭,她已不是皇后的身份,宁舒让估计也不想再见到她。
吴晋看到长孙念忆,眼神暗示了一下身边的宫人,便来到了长孙念忆身旁。
“吴总管,还有一事我想拜托你。”
吴晋点了点头,长孙念忆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簪,那玉簪素雅干净,还和新的一样。吴晋瞧着,突然想起这是皇上和皇后初见时,皇上送给娘娘的。
“此物代我交还给皇上,念忆谢皇上厚爱。”长孙念忆朝吴晋行了个大礼,吴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长孙念忆就转身离开了。
她一身素衣走在宽敞的大道上,尽管身后有几个侍卫,却仍显得形影单薄。吴晋看到此形此景,不知为何眼内有些湿润。
吴晋都如此更何况是宁舒让,而他面对宁舒让和长孙念忆却不能做什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孙念忆一步步地离开。
最后消失在城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