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歌行》抱猫少年

16、第 16 章 小心易碎

　　长孙念忆的肚子渐渐大了，她和淑妃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淑妃时常走动到未央宫。可自从那件事之后，太后怕她再出什么闪失，下令让她只能在未央宫附近走动。她怀着身孕，在本是乏味宫中，行动受限。她除了吃饭睡觉，只能望着窗边，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
　　这小小的窗口又怎么阻挡得了她对外面世界的遐想。
　　她想塞北的沙尘，想平北的草原，想江南的烟雨，想海涯的浪潮……她本是个不羁的灵魂，怎会被围困在皇城之中。
　　她想离开这儿。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闪现而过，她惶恐的回过神，可又不禁又陷入了这番遐想。
　　宁舒让也注意到了，她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未多大的欣喜。她是她，孩子是孩子。还是说，她还没有忘记，在疆场上骑马奔驰的那个男人。宁舒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自己的愤怒和难过冲昏头。他失魂落魄地走到长孙念忆身边，亲吻着她的长发和耳垂。
　　悲伤的情绪莫名就传播开来，长孙念忆扭头看向宁舒让。两人吻了起来，空荡荡的宫殿，两个独立却孤独的灵魂相依着。
　　夜里，他们赤裸相拥着，在黑漆漆的房间里。
　　好久，宁舒让才缓缓开口：“若给你个机会离开这深宫，你愿不愿意？”
　　怀里的人没有立马作答，片刻后她回答：“皇上会愿意放臣妾走吗？”
　　“朕不知道当时召你入宫，是对是错。可朕不想让你不开心。”宁舒让感觉鼻子一酸，“若你为皇室诞下龙子，朕便放你走。可好？”
　　怀里的人许久未语，长孙念忆鼻头一酸。她咬着唇，大脑空空的。她不是一直都想离开这儿吗？现在有机会了，怎么能不把握？但心房传来那令人窒息的疼痛告诉着她，她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
　　在自由和爱情之间做决定，从她在皇城开始，自由就仿佛变成了她的执念。
　　好久，一声轻轻的“嗯”飘来。
　　男人闷哼了一声，一个嗯字击溃了他所有的底线。他喉头仿佛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是爱她的！可是，他真的好失败，他以为给了他的一切，她便会留下来；他拼命的对她好，她便会爱上他。可这些到最后，都是他的自作多情罢了。宁舒让觉得自己的眼睛一酸，热泪迅速地在脸庞擦过，他将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让她察觉到，他面目的泪水。
　　长孙念忆紧紧抱着宁舒让颤抖的躯体，她把脸庞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胸口清晰有力的心跳，每一声似乎都在倾诉着宁舒让此刻有多难过。
　　长孙念忆莫名的觉得想哭。
　　尽管不舍，但还是要走。
　　是我自私了，对不起，宁舒让。

　　转眼间，产期就快到了。长孙念忆躺在藤椅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么些日子过去，她早已和肚子里的感情产生了感情。
　　她有些后悔，太早答应了宁舒让那件事。可她始终开不了口，说她要留下来。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觉他的母亲要离开，每当长孙念忆想着离开这件事情，胎儿就会狠狠地踢她一脚。
　　“嘶——”长孙念忆安抚着肚里孩子不满的情绪，渐渐的她感到少许困意，睡了过去。
　　宁舒让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他满眼宠溺的看着沉睡的人儿，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长孙念忆做了个梦，她梦见立后大典那天，满城的烟火在高空中绽放。她紧紧握住宁舒让的手，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一条白龙从云中出现，在烟花之间灵活的翻转着，白龙似乎很开心，它飞舞到长孙念忆面前，在长孙念忆的脸庞边蹭了蹭。长孙念忆抚摸着白龙的茸毛，也跟着会心一笑。但随后，白龙呼啸着朝远方奔去，长孙念忆呼叫着，她扭头朝宁舒让求救，可是身边的宁舒让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消失不见，留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城楼之上……
　　她一下子被惊醒了，宁舒让在她身边，为她擦去汗渍。
　　“怎么了？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宁舒让一说话，长孙念忆就绷不住了，她紧紧拥着宁舒让，大哭了起来。宁舒让也一下子慌了神，他抚慰着长孙念忆。突然，怀里人一阵颤栗，长孙念忆只觉腹部一阵疼痛传来，她眉头紧锁着，双腿不安分的摆动着。宁舒让急忙放下长孙念忆，低头一看，她的腿根泛了一片红。
　　“吴晋，快传太医！”
　　……
　　一天一夜过去了，宁舒让下了早朝，就来到未央宫。太后已经在那里候着了，淑妃也在门外等待着。
　　“母后。”宁舒让刚进门，就被太后拦住了。
　　“你已经一夜未歇息了，赶紧到偏殿歇息会儿，这有吾和淑妃，你莫要担心。”
　　淑妃一听，也附和道：“是啊皇上，龙体要紧。”
　　宁舒让摇了摇头，突然屋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
　　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宁舒让十分紧张。那日他与长孙念忆曾做过约定，若是皇后诞下的是小公主，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她留下。
　　阿香从屋内急忙忙地跑出来，来到皇上面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为皇上诞下一名小皇子！”
　　宁舒让一听，只觉得一阵腿软，身边人急忙扶住了他。
　　“苍天保佑，苍天保佑！母子平安，赐吾汉昭龙子一枚。”太后激动的当场跪地感谢上苍，淑妃见状立马跟着太后跪在感恩。
　　“朕要见皇后。”
　　“不可，皇上！这不符合规矩！”阿香急忙拦住皇上。
　　“规矩？朕说的话就是规矩！”皇上绕开阿香，朝殿内走去。
　　一进殿，就一阵血腥的气味传来，宁舒让看了一眼刚出生的皇子。扭头走向床边。她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面目苍白，额间还分布着细密的汗珠，远处还有好几盆血水还未倒去。
　　子生日，母难日。女人生子宛如走一遭鬼门关。
　　宁舒让在她的额间留下一吻，抚着她的发丝。
　　“念忆，你辛苦了。”
　　长孙念忆只是笑了笑，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宁舒让看着床边的人，悲喜交加着。他看着长孙念忆，看了好久。宁舒让轻轻地吻着她的手，生怕惊动她。
　　他是君王，可对她的爱，一直都是小心且卑微，像是一块易碎的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