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子渡白

7、宫殿 自那日被商

　　自那日被商王带回宫中，商王便对妲己百般宠爱，甚至不顾祖制，提前传召宠幸妲己。

　　妲己挥退侍候的宫女，笑意散尽，目光冷了下来，坐在铜镜前，一身华服，长长的裙摆托在光滑的地板上。这王宫就像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兽，只有在这时，她才敢泄漏自己真实的情绪。

　　子虚一如之前那般曲膝靠在自己的手肘上，懒懒地半眯着眼睛，嘴角带着模糊的笑意：“下定决心了，那说说看吧，你想怎么杀了他，我照你说的做。”

　　妲己静静地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语调冰冷沉静：“让他死，不需要你帮忙。”

　　子虚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近妲己，低头看着她，笑意轻佻：“哦？那我等着看。”他没有拦她也没有劝她，有时候，总得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知道疼。看着妲己走出宫门，子虚又回到原来的地方躺了下来，这会儿还是歇着攒攒力气吧，估计等会还得给这蠢女人收拾烂摊子去。

　　焚香点点，香烟淡淡地弥漫在整个寝宫内，妲己看到身边云雨过后睡去的商王，慢慢地坐起来，长发顺着她的背披散在床榻上。妲己慢慢地将短剑拔出鞘，看着商王沉睡的面容，眼中露出仿佛淬了毒般的恨意，抬手狠狠地刺向商王，突然在即将没入商王胸口的那一刻顿住，妲己用力地闭上了双眼，握住刀柄的双手猛地停住，白皙纤细的指尖微微颤抖停住。不等妲己睁眼，本应在沉睡中的商王猛地起身夺走妲己手中的短剑，扔在一边。

　　果然，子虚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在商王反手推开妲己的那一刻，附身妲己。子虚本是九尾狐妖，天生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且他又在这世间活了千万年，见过太多的人和太多的欲望，洞悉人心。他太清楚像帝辛这样的男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加上妲己绝世的容貌，迷惑帝辛，并不是一件难事，更哄得帝辛将历代太后寝宫寿仙宫赐给妲己。

　　最终妲己安然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挥退了侍候的宫婢，妲己坐在铜镜前，看到镜子里出现的子虚，霍然起身，转身质问子虚：“刚才谁让你自作主张帮我的！我告诉过你，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不用你！”

　　子虚面色平静地俯视着妲己：“我不出手，你就死定了。”

　　妲己目光如箭，直直地看着子虚，冷冷地牵了牵唇角：“那又怎么样，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为何犹豫？”

　　“因为我现在不止要他的命！我要毁了他的江山，毁了他的心智，断他的宗脉，破他的王陵，我要他生不如死，身心俱焚，我要让他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饱含着痛苦死去。我不止要复仇，我还要享受复仇的过程，我要让母亲、父亲、哥哥，还有全冀州每一个死去的老百姓，看着我为他们复仇，我要让这个暴君，为他所做的一切，加倍地偿还给我！”妲己眼中的杀意与恨意一瞬间爆发，冷冷地看着子虚，眼泪却一点一点从脸上流了下来。

　　子虚看着妲己的眼睛，那双世人眼中清丽妖艳含泪的眼含泪含恨，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子虚恍惚了一瞬，忽然笑了：“你美丽的外表下，暗藏着恶毒。”

　　妲己看着子虚脸上温柔的笑意愣了一下，这样狠毒的心思，他竟没有半分动容，随后自嘲一笑，是了，他是妖怪啊。妲己看着眼前人慢慢地走近，白皙妖异的面容上笑意渐渐褪去，声音中也没了往日的笑意与蛊惑只剩下平静：“妲己啊，你没杀他是对的，他早就醒了，一直在观察你。”妲己的心慢慢下沉，她似乎知道了子虚想说什么。

　　“这里是朝歌，是王宫。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你要毁灭的是商王，是大商江山。既然决定复仇，就彻彻底底变成另一个人，不要被感情左右。把你所有的恨即使和着血也都咽下去。没有放弃过去的勇气，怎么在这条没有归途的路上走下去。”子虚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不知为何他这样的语气反而让妲己感到几分心安。

　　察觉到渐渐走近的宫人，子虚转头看了一眼宫门，大概是来传赐寿仙宫给妲己旨意的工人。

　　“我给你的礼物到了。”子虚留下这句话便消失了。

　　变成另一个人吗？妲己脸上的恐惧与迷茫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