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子渡白

6、契约（下） 被送入朝歌

　　被送入朝歌，在朝堂之上亲眼看着父亲的头颅从自己怀抱的箱中滚出，被当作妖怪投入狱中，今日就要被问斩了，自己预料中的那个未来，来了。只是父亲，终究是为她而死。不过能保下父亲一直保护的冀州百姓和母亲哥哥，她也能安心赴死了。不过，若是死前还能见一眼哥哥就好了。妲己怔怔地看着突然飞进狱中的那只蝴蝶。突然听到一道戏谑的声音“还想看蝴蝶呢。”妲己一惊，又看见了那个妖异的少年，他一只手撑在身后，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上，懒懒地靠着。

　　“又是你。”

　　子虚看着眼前的少女，只穿着一身来时的红色内袍，发髻凌乱，面色苍白，形容憔悴，神情却很镇定：“今日你就要一命呜呼了，难道你最后的愿望，就是看一眼蝴蝶？”

　　妲己冷冷地看着子虚，目光坚定：“你觉得可笑吗，”她顿了一下，看着眼前妖异邪气的人，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也是，你这个妖怪，根本就不懂得人心。”

　　子虚笑了笑，搭在膝上的手懒懒地捻了捻手指，：“我当然懂了，懂得甚至超过你的想象。”狭长的眼尾上挑，带着笑意看向妲己的眼睛，“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杀了商王。”子虚慢慢起身，凑近妲己，漆黑的眼中闪过幽绿色的浮光，深深地看向妲己的眼底：“把你的灵魂给我，我就帮你杀了商王，帮你报仇。”

　　妲己垂下眼帘，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还在犹豫吗？妲己，让我告诉你吧，这世间的黑暗，子虚玩味地勾起唇角，：“妲己，好好想想吧，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你的父母，都被商王给逼死了。难道你能忘了这深仇大恨。”人的欲望被满足之后，并不会消失，他们只会想要更多的东西。

　　母亲？母亲也死了？如同惊雷，妲己不敢置信，茫然道：“你说，我母亲死了？”

　　子虚没有说话，只是挥手施了法术。妲己看见冀州被屠城，冀州百姓被屠杀，被发卖，母亲，哥哥，苏府中的所有人都死于商王军队的屠刀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们答应的，只要交出我，就放过冀州城。她不惜生命也想守护的东西，所有她爱的人，她全都失去了吗？

　　妲己瘫倒在冰冷的地上，无意识地摇头，“不！这不是真的，是你施的妖法！”她猛地转头看着子虚，目光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希望，“你在骗我！”

　　子虚温柔地笑了，漆黑的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悲悯，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他看着妲己，轻声地，打碎她所有的希望：“妲己，你这么想，无非是想死的安心点儿。”子虚倾身靠近妲己，幽绿色的眸光深深地看向妲己的眼底，语调中带着蛊惑，“妲己，我帮你报仇，帮你杀了商王。”他摊开手掌，掌中出现一枚殷红如血的指环，缓缓地飘向妲己，落在她红色的衣角上。

　　“妲己，活着远远比死去更痛苦，你有勇气活下去吗？带上它，你我之间的契约，就会成立。”子虚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所有人，都死了。那么，她的牺牲又算什么，不过一场笑话吗？是了，也许还可以报仇。是干干净净地死去，和父亲母亲哥哥团圆，还是变成另一个人，活着复仇。妲己死死地握住了那枚血红色的指环。

　　午时，刑场。

　　子虚平静地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他一点也不担心。连妲己自己也不知道，她眼中有着那样刻骨的恨意，和那种即使体无完肤也想活着的对生的渴望，他却看得清楚，那也是他曾无比熟悉的情绪。

　　果然，妲己看着商王，在刽子手即将行刑的那一刻，带上了那血红色的指环。

　　天色暗了下来，狂风乍起，观刑的商王、帝王仪仗、百姓，行刑的刽子手和官员们顿时都停了下来，只顾抬手挡住狂风。

　　子虚远远地看着，眯起眼角满意地笑了，妲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你那干净的灵魂，又会变成怎么样。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变为一阵烟雾钻入那枚血红色的指环中。

　　风散了。

　　商王仿佛着了魔一般，被妲己诱惑，放过了妲己，将她带回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