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清归》韦羽

5、第三章 秋获(2)

　　“哈哈哈……！”我大笑着，一直笑到腰都直不起来，抹着眼泪笑喘道：“怎么样！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个，你可知道刚摘下来的柿子需涂上石灰水捂上几天才好吃呢！”
　　小青窘得脸都红了，躁得直跺脚，嘟着嘴嚷嚷着：“好你个小主子，你使坏，竟来捉弄奴婢，瞧奴婢我下回给你梳个鸡窝头丑死你，看你还使坏不。”
　　那可不成，形象第一，我宁可不要吃饭也要美丽。唉！唯小人与女子难养矣！不对！是青丫头难养，本姑娘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女子，我不能一棒子把所有女人给打死，不然，我可会被大女人们的口水给活活淹死，可别长男人们的威风，灭自个儿女人的威风，我头脑里顿时掠过一个画面，我顶着一头可怕的鸡窝头在一大堆口水唾沫中凄惨无比地挣扎着……。
　　“哎哟！”太恐怖了，我禁不住打个寒噤，缩了缩头，满脸堆笑朝小青半讨好、半恐吓道：“小青，我的好小青，小小玩笑，逗逗你的，别生气了，我好害怕哦！千万别给我梳鸡窝头，不然就凭你这手杰作，哪个主子敢要你梳头了。我已叫刚才那位小哥回家拿捂好现吃的柿子，待会儿我定给你一个最大最甜的柿子，算我向你赔个不是。”
　　小青怔了怔，大概没想到我小小年纪竟说出这般绵里藏针的话，不由地连忙说道：“小主子，不打紧，刚才是奴婢给柿子涩湖涂了，说错话了，奴婢那敢给主子乱梳头。”
　　大约我们又等了一柱香工夫，那农家小哥手里提着一个手编绳袋跑到我面前，我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红透了的柿子，个头个个是一个顶别家的二个大。我随手拣了个柿子，用牙齿轻轻地咬开表皮，顿时一股象蜜一样甜的柿子水直往我口里钻。我使劲咬了一口，“嗯！正点，不旦甜，而且入口即化毫无渣子，我全都要了，多少文钱？”
　　那农家小哥想想说道：“你看着给吧！”
　　我略略算了算便说：“篮子里的新鲜柿子，编织袋里可现吃的柿子加上你的劳务费，赵叔拿二两银子借用一下，回头我跟账房说说，还你银子，就记在我账上。”
　　“好嘞！小主子，甭客气！”赵管事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那农家小哥。
　　那农家小哥推了推银子，忙道：“不需这么多，一两银子都有多了。”
　　我摆了摆手，豪气干云道：“收着，算交个朋友，如今庄稼汉活得不容易，种出来的东西卖不到几个铜板，还不够一家子一年的嚼头，遇个丰年还好，遇个灾年就得遭秧了，饿死的饿死，逃荒的逃荒，所以你就拿着，有多的话就留着压压箱底，待到哪年年景不好，也可拿出来充充数渡渡难关。”
　　那农家小哥听了，也就再没说什么，接下银子道：“那我就收下来了，如果这位姑娘不嫌弃咱泥腿子，你这个朋友秋生我交定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出力的，尽管遣个人来唤我一声，我立马就来，对了！这柿子挺重，我来帮你们提着送去。”
　　我笑了笑，拣了个柿子扔给小青，意味深长的说：“吃了它呗，小主子我说话算数，给你一个最大最甜的柿子，记住只要谁跟着我，有我一口好吃的，就有她一口好吃的。赵叔，你也来一个。”路上我们有说有笑，小青也对我照料越发上心了。我想至此以后，她再也不敢小瞧我，会越发对我忠心不二了。
　　回到车队，秋生帮我放好柿子与我挥手告别了。我稍作休息，忙献宝似地将编织袋里可现吃的柿子给阿玛和额娘尝尝鲜，阿玛和额娘都开心的直夸我有孝心。宁馨在一旁眼热起来，伸手自个儿拿了个柿子大嚼着，仿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权当拿柿子当出气桶。
　　金钩微露，玉兔捣药。我们一行已从德胜门进入了北京城内，城内华灯初上，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忙，街头上的小吃摊上还在“咝咝”地冒着热气，时而有一辆辆黄包车及豪华的马车从旁边忽啸掠过。毕竟是天子脚下的皇城，比起其他城市更显气度非凡，晚间仍然与白天一样那么繁忙、热闹。
　　“哒、哒、哒”马儿有节奏地敲打着青石板，敲打出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此时，我们穿入一个宽阔的北京胡同里，两排的房屋雕栏画栋，亭台楼阁，贵气逼人。侍郎府、都统府、尚书府比鳞次第，互为邻里，一派气度非凡的景象。马车在一座豪华府第前停了下来，秀美额娘、宁馨和我一起下了马车，随着阿玛站在朱漆大门口，守大门的门丁早就飞奔入府报信。
　　不一会儿，一位辫发花白，精神抖擞，身穿寿字绸马褂的老爷子快步出门，后面跟着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大帮子，他一把搂住阿玛端祥了半天，拍拍肩说道：“回来了，回来就好，一大家团圆罗！后面站着的可是我的小瑞雪，快来快来，到玛法这里，让玛法好生瞅瞅，上次看见你时还才这么一点点，顽皮的小东西，你还爬到玛法身上生生地揪下了一根胡须，至今想起来还痛着呢！嗯！长成一个标致的大姑娘了，过几年就可寻个好人家出阁了。你瞧，还脸红呢！走、走，随玛法去饭厅喝酒吃饭，给你们接接风、洗洗尘。”
　　我顿时喜欢上了这位爽朗的老爷子，任老爷子牵着手，说笑着亲热地走进了大门，朱漆大门徐徐关上，从此我在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命运的齿轮进一步加快了它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