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清归》韦羽

4、第三章 秋获(1)

　　秋风落叶、大雁南飞，此时已是深秋寒露时节。清晨露水儿点点滴滴，在草丛中，在车蓬上，甚至在发稍间，让人顿生寒意。我不由拽紧领子，打着哈欠,可能是今天尚未天亮便起程的原因，想想我在那边从小到大何时起过如此般早，有些受不了，歪着头直想在马车里寻个舒适地方靠靠。渐渐地，我就快要进入梦乡了，宁馨摇了摇我，“瑞雪，小懒猪，快醒醒！你看，到居庸关了。”
　　我在睡梦中喃喃道：“居庸关、八达岭，对了！长城！”我一个激凌，来了个鲤鱼打挺直窜到马车出口，挑起车帘直往下跳。“吁……!”车把式拼力勒住缰绳,马身立刻直立起来,前蹄高高屈举,后蹄紧擦过地面,似乎要冒出火花,咝咝作响。
　　秀美额娘面无血色，浑身发抖，半响回神厉声喝道：“瑞雪，你想吓死额娘，你这是做什么？多危险，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快回来，让额娘瞧瞧有没有磕着碰着。”
　　阿玛听到动静，赶忙从前队打马过来，“瑞雪，怎么回事？你这是……?”
　　我赶紧截住阿玛的话，上前摇着阿玛的手臂，撒着娇连声说道：“没……没什么，回阿玛，就是整日里在车里，太闷！出来透透气，阿玛，就让我玩会儿，也让大伙儿跟着休息会儿，好吧！求求您了，阿玛……。”
　　阿玛无可奈何，用手轻轻地拧了拧我可爱的小鼻子，宠溺地说：“真拿你没办法，去玩会儿，小青、赵管事陪瑞雪玩会儿，注意不要走远，玩会儿就哄瑞雪回来。”
　　“谢谢您，我的好阿玛，别担心，我一会儿就乖乖回来。”我开心地一边说道，一边直往八达岭的方向跑去。
　　连绵不断的山峦上蜿蜒着气势雄伟的巨人——古长城，它高昂着高贵的头颅，任凭风霜雪雨、滚滚黄沙地肆虐侵蚀，千古以来至今仍旧不屈地屹立在巍峨的八达岭上。八达岭靠南山腰上有大片大片火红的枫林，它们迎着晨风阿娜多姿地摇拽着，沐浴在温和的阳光中，披着火红的轻纱灿烂地娇笑，无比深情地拥抱着整片南山坡，热烈缠绵地亲吻着巨人——古长城。
　　我们沿着南山腰上的羊肠古道往下走，一片枝繁叶茂的柿子林展现在眼前。一阵风吹过，红通通、水汪汪、略带白霜的柿子在树枝上摇晃着，散发出一阵阵柿子特有的诱人甜香，甚是馋人。
　　我狠狠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小青、赵叔，你们瞧，有柿子耶！走，一起陪我去林子里摘几个柿子尝尝鲜，好吗？”说毕，我一头栽进林子里，活象一头馋嘴无尾熊到处瞎转悠，闻闻这个香，看看这个大，总拿捏不准哪个会是最好的，最大的，最甜的。终于，我站定在一颗满树挂满了硕大熟透果实的柿子树前，目测了一下树的高度和树枝的生长结构，捋了捋袖子，准备上树大干一场。
　　“喂！小鬼,你在我家柿子树旁想干什么勾当？快给我打住，不然我就要把你当贼子逮了。”一位清秀黝黑的农家小哥突然从旁边柿子树上跳了下来，满脸凶样直朝我大声嚷。
　　我定了定神，朝他行了个礼说道：“抱歉，看着这柿子太馋人了，一心想尝个鲜，我是真没想到这柿子是有主的。不好意思，这位小哥，能买你几个柿子尝尝成吗？”
　　农家小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说：“成！我这就上树给你摘几个柿子，一准挑些又大又甜的柿子，包你满意。”
　　紧接着，他“吱溜”一下，身手敏捷麻利地爬上树，仔细地给我挑选着柿子。不一会儿，他用衣襟兜满了品相具佳上好的柿子从柿子树树干上溜了下来。
　　我迫不及待地上前拿了一个柿子在袖口上擦擦，猛咬一口，“呸、呸！”
　　我连吐了好几口，“真涩！小哥，你家的柿子咋这么涩？涩得我的嘴都麻得快张不开了。”
　　这农家小哥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边笑边说：“你真笨，心太急，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柿子都是涩的，必须用些石灰水均匀地涂在柿子的表皮上，然后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捂上个七八天左右就可以了，到那时一定是个个又香又甜，包你吃的满意地不得了，都要把舌头给吞下去。”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不是就不能马上吃上好吃的柿子了哇！”我略带失望，有些沮丧。
　　这农家小哥笑道：“这样吧，我家正好还有些已捂好了的柿子，特甜。我回家给你全都拿来，这样你不就马上可以吃上好吃的柿子了。你在这等等我……，我家不远，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他一转身就撒开脚丫子往林子前头不远的小村庄跑去。
　　此时，小青与赵管事已经气喘吁吁来到我面前，小青喘定气问：“小主子，刚才那个是谁，你咋跟他聊得起劲。”
　　我雀跃不已，显摆地笑答：“小青，你小主子，给你们弄了些好吃的，呶，你瞧你脚边篮子里是啥。”
　　小青低头瞧了瞧，兴奋地蹲了下来摸着这些柿子左瞧瞧右瞧瞧，半响拣了个大柿子向我询问道：“小主子，是柿子耶！个个都又大又红，象小灯笼似得，可喜人呢！奴婢可以现在吃一个解解乏吗？”我坏笑一声，捉弄道：“吃吧，刚才我还吃了一个，可甜呢！”
　　“呸、呸！”小青忙不迭地吐了几口，俊秀的五官被柿子的涩味涩得纠结在一起，让人禁不住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