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清归》韦羽

3、第二章 回京(2)

　　“小妹，你怎么了？一个人傻笑些什么？”宁馨在旁边歪着脑袋好奇地问。“没什么，咦！怎么镇上街两旁的店铺门可罗雀，生意很差的样子，怎么这家粮铺门庭若市，生意特好，买粮的人都排队排到街对面了？大米四十文一升，挺贵的样子……。哎呀！四姐快看，就一两纹银一升了，涨价也涨地忒快了，心也太黑了！”我极为不平的大叫道。
　　宁馨赶忙探出脑袋看道：“是哇！刚刚才四十文一升，一眨眼工夫就涨到一两纹银一升了，你瞧，买粮的队伍似乎起了乱子，别看了，省得泱及池鱼，谁赶的车，快走！”说毕，宁馨一面放下帘子，一面大叫到。
　　“胆小鬼！”我吐了一下舌头，朝她扮了个鬼脸不甘地说道。
　　“你们嚷嚷些什么呀，好好地，把我的梦给搅醒了。宁馨，你怎么又惹你妹子了，你们还让不让额娘休息，真累呀！呵！”秀美额娘用手掩着嘴深深地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疲惫的样子，继续歪靠在车厢的一旁打着盹。
　　“嘘！”我连忙朝宁馨做了个手势摇头示意。
　　不会儿，马车徐徐地停稳了，我们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下来。客栈的门楣上龙飞凤舞的书写着四个烫金大字“来福客栈”。走进客栈，客栈四周宽敞简洁，窗明几净，环境幽雅，，招待细致殷勤，一切井然有序，很有一些现代星级宾馆的气派,在这灰败的小城镇里越发显得独秀一枝，气派突兀。在日后一次非常偶然的机缘得知此客栈竟然是近代史上臭名昭著的窍国贼袁世凯开设的一处小产业，此镇虽小却是南北相接的交通要塞，是南下任职北上回京述职的各路官员以及南来北往的各色旅客必经之路。不光此处，他在全国各地交通要塞均开设了形形色色不同类种的实业，如：饭馆、赌馆、鸦片馆、妓院等不胜枚举。由此可测，虽说当时袁世凯并非高官显赫，但耳目众多、家财万贯，稍有一些风吹草动，俱先知晓，已成一定气候。
　　饭后，我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伸了个懒腰，觉得身子乏了，直犯困，便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斜斜地照射进来，光束中许多灰尘状的小颗粒无已遁形，肆意飞舞。我漏着口水，枕着松暖的枕头，睡地十分香甜。仿佛有人在我梦中哭泣，我皱了皱眉头，略略翻了翻身，还是有人在哭，而且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凄厉。我再也无法睡下去了，高声唤到：“小青，小青，是谁在哭，吵地我无法再睡了。”
　　不一会儿，青丫头一阵风似得卷了过来，“小主子，吵着你了，客栈门口有对母女，作母亲的已经晕过去了，身旁的女儿伤心地嚎哭着呢，！已经惊动大人了呢。”我一听赶紧起床，一面穿着衣服，一面吩咐道：“小青快来帮我，我得出门看看。”
　　青丫头立刻上前，用最快的速度麻利地给我收拾妥当。我提起裙摆，急切地下了楼梯，并穿过客栈的大厅来到客栈门口。在阿玛和文廷式先生身旁站定，拍了拍胸口，喘了喘口气，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满脸尘土，衣襟褴褛的瘦弱小女孩伏在一位气若游丝的病女人身上悸哭，一会儿，她又拿着一只早已干硬的镘头直往她母亲口里喂，边哭边念：“娘，娘您醒醒，秀儿喂你馒头，你醒来就吃一口吧！娘你不要秀儿了，秀儿会乖的，不会惹您生气，等您醒来秀儿定讨好多好多好吃的给您吃，娘不要秀儿了，呜呜……。”
　　顿时，我的鼻头涌上一股浓浓的酸意。怪可怜的！我用手背轻拭了一下即将涌出来的泪花，深呼一口气，侧转过身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对着阿玛道：“阿玛，怪可怜的！我们帮帮她们吧，请一个大夫给她娘亲瞅瞅，求你了，救救她们吧！大不了今年我不买新衣裳了，好吗？”
　　阿玛微笑道：“廷式，你瞧，我家瑞雪儿又哭了，从小就是个菩萨性子，见不得别人可怜，放心，阿玛立马派人请大夫。管家，赶紧叫人去请个大夫，再叫几个人抬这妇人进去先安顿安顿。”
　　小女孩这厢有个老人听了，好心地推了推小女孩，“小姑娘，还不赶紧过去谢谢这位好心的老爷和小姐。”
　　小女孩听罢，赶紧走了过来，跪下“咚、咚”地磕了几个头，“谢谢好心的老爷、小姐，秀儿谢谢了。”
　　我赶紧上前扶起秀儿忙道：“秀儿，不哭，不用谢，小事一桩，谁见了谁都会这样做的，以后就叫我姐姐吧！赶紧洗把脸去，吃点东西去。放心，你娘有人照料着呢！吃点东西填饱肚皮，待会我和你一起去看你娘。哎哟！这馒头早已坏了，都有味了，吃了得坏肚子的，快丢了。”
　　秀儿缩了缩手，拽了拽馒头，红着眼眶朝我说：“这是我娘昨天讨来的，她都饿了好几天了，人都快不行了，自个儿都舍不得吃一口，留着馒头，硬撑着，连走带爬到我这儿直叫我吃，手里的馒头来不及给我，娘就晕过去了。呜呜……，娘都是怕我饿坏，呜呜……，我舍不得丢。”
　　文廷式先生在一旁叹道：“唉！好一位母亲啊……！”
　　终究这位妇人没有救活，几天后撒手西去，秀儿便跟着我们和我们一起北上进京，成了我的贴身小丫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