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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回京(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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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潮涨潮汐。转眼又过了二年,在我十岁这年,阿玛调任礼部右侍郎,翌日,回京述职,我和秀美额娘一干家眷随行回京。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全府上下喜气洋洋,秀美额娘更是禁不住兴奋莫明,整日里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口里总念叨着在北京城的志锐和志琦,不停地,给我说他们小时候的糗事及一些趣事,并说他们如何的可爱和机灵,最后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时已是夏末,树上的秋蝉正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阳光火热又似乎带些疲倦。我们乘上马车辚辚而行。一路上,蓝天碧云,青山绿水,更可谓是方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对于我这个在现代都市久居的穿越过客,一切是那么清新怡人,那么神奇秀美。
途中,我们路经一个村庄,想进村稍做休整。此时,我已在马车上枯坐多时,屁股被颠簸的生痛,四肢麻木,血液极不通畅,也就嚷嚷着要跟随文廷式先生等几人一起徒步先行进村。刚开始秀美额娘似乎有些不太愿意我抛头露面跟着几个大男人一起进村,但禁不住我软磨硬缠,心一软,便同意了。
村庄里一片寂静,周围的田地杂草丛生,除了偶尔听到几句有气无力的犬吠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到处都是荒芜苍凉的景象。我们一连走了好几户人家,发现户户空旷无人,不得其解,甚感奇怪。终于,几乎在村庄的尽头,发现有一户人家似乎转出有人咳嗽的声音,便推开半掩的柴门,“吱呀”一声,顿时一股呛人的馊味直冲鼻子,直让大家频频皱眉。
“谁呀?这年头村里除了几只耗子,还有谁会来!唉!咳咳!”一个苍老的声音喃喃地叹息着。我们顺着声音往屋里瞧,只见昏暗的屋子里靠墙角一边的破旧矮床上佝偻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喘着粗气,非常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眯着昏花的双眼看着我们。
“老人家,请问村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文廷式上前几步,作了个揖,客气的询问着。
她似乎耳朵有些背,斜倾着头费力地听着,好半天才听清文廷式的话。慢慢地抬起满脸菜色布满皱纹焦黄的脸,用已经浑浊的双眸费力地望着我们,并缓缓地举起枯瘦如柴的右手朝我们无力地摆了摆:“都走了,都走了!今年夏初大旱,颗粒无收,都去逃荒了,只剩下我孤老婆子一将死之人,走不动了,要死也要死在家里罗,唉!咳咳!”老人剧烈的咳着,几乎都要把心肺给咳出来。
文廷式默默地走到老人的面前,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几两碎银轻轻地放在老人的床头上说道:“老人家,拿着这几两银子,到前面的城镇里找个大夫瞅瞅。”然后他转身出了屋子,步履显得特别沉重。我紧追上前,临出门时隐约听到老人的叹息声:“好人啊!好人……!”
走在回去的路上,文廷式默默地走着,皱着眉头,眉间凝集成一个大大的川字,时而在瞑想,时而在叹息,时而在愤慨,周围的空气显得特别沉闷严肃,简直就要凝成作一片乌云滴落苦闷的水滴。我终究忍受不住冲口道:“老师,等会儿我见到额娘就求她匀些干粮送于这位老人,给她解解急,填填肚子。还有,当今朝廷为何不派官员下来视察旱情,派发钱物,协助生产,共同渡过难关,而是让民众自生自灭?”
文廷式慢慢地转过头,眼眶蓄满了水花,一滴泪珠儿从脸颊间缓缓滑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他低哑着嗓音道:“丫头,如今的朝廷软弱无能,列强的欺凌,连年的割地赔款,前几年中法战争的不败而败,签定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主权的丧失,更使国库日渐空虚,朝廷恐有心也无力。苍天啊!我大清国何时才能富强起来?何时才能不受列强的欺凌?何时才能不使民众颠沛流离啊?”他仰天长叹,双手前伸向天高举,泪珠儿纷纷落下,灰白长衫在猎风下衣袂飘飘,显得特别的悲怆与沧桑。
我深深地震憾,以至于后来的十几年里,我脑海里仍旧印着他悲怆欲绝的身影,令人怆然泪下,也让我从心里对他感到深深地崇敬。
回到这秀美额娘身旁,我用饱含感情的声音动情地描述村庄的情形以及老人的困苦,央求秀美额娘匀出一些干粮送于老人。秀美额娘听得眼眶都红了,赶忙叫上一名管事匀出一些干粮给村里的老人送去。
不久,阿玛吆喝着众人赶紧上路,准备在天黑前赶到前面不远的小镇里寻一家客栈落脚。马车再次辚辚而行,大约走了一个小时,马车停了下来,一会儿又开始继续开拨。我感到甚是奇怪,便挑起帘子朝四周瞧,逮着一位管事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
这位管事回了个礼,十分谦卑地说:“回小主子,不打紧,有几个人死在路上堵住了官道,估计是饿死的,看样子是一家子,大人已经叫人把他们安葬在路旁……。”
我再听不下去,放下帘子,身旁的秀美额娘用她的左手捂着已张开的嘴巴,一副特别惊愕的样子。我忍不住叹息,心想:“现代的中国真好,没有贫苦,没有饥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哪里有灾,哪里就有政府的救援,哪里还会出现这种悲惨的事情。”
西坠的金乌就象一个硕大的红心咸鸭蛋,油油得,让人垂涎欲滴,渐渐地与地平线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旦字。此时,车队已经缓缓驶入小镇,我卷起布帘探出脑袋好奇的一路看,一心想了解清末民间的风土人情,自个儿满足一下猎奇心,说不定等我哪天“嗖”的一下又穿回去了,我得好好地向我的那几个死党吹吹,也就不枉本小姐白来了一趟,嘿嘿!”我得意地偷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