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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梅竹联手 这一刻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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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真真是合眼得很,不曾想在这当铺还能挑到此等衣物。”
支落白满意地点点头。
“也不看是谁挑的。”
符信得意地扬起头,双手环抱在胸前。
“你便选这件可好?”
支落白说“好”,将这件衣裙放到一旁。
“那你看看,你可相中了哪件?”支落白指着其它衣物对符信说。
符信举着一身极其扎眼的红底绿花绣紫边的女裙。
“你看这个,这个一定相当夺人眼球。”
说罢,符信便将这女衣放到自己身上比对,干净俊朗的脸下倏地“姹紫嫣红”起来。
支落白捂口笑道:“旁的不说,和你还真搭。”
“倘使我穿了这身,可不与你一道走了,我便到那青楼门前去拉客。”
说着,符信还将手捏成兰花指,胡乱地往支落白身上点。
符信升尖了嗓音对着支落白说道:“客官,来呀,进来玩呀,快来呀。”
他这一出直惹得支落白哈哈大笑,赶忙往旁边躲。
符信在后面招呼她:“姑娘,来不来呀,我们这里女子也进得!”
支落白笑靥如花,乐得前仰后合。
“你这是什么青楼,女子也能进的?”
“进得进得,天下大同,姑娘,莫要多言,快进来玩。”
“哈哈,若里面的女子都如你这般模样,我可不愿去的!”
“当然与我不同了!我可是花魁!她们都比不上我的。”
符信骄傲地用兰花指将头发别到耳后,眼往天上瞟。
“你这样的都能做花魁,那青楼早就赔死了。”
“你少多嘴,你就说来不来吧!来嘛,来嘛,来……嘛……”
符信说着就拉过支落白的胳膊,前后摇晃,对她恶意撒娇嘟嘴。
支落白没眼看,只得自己捂住双目,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高挂起来。
二人正闹着的这档口,当铺伙计走了进来。
符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起媚态,把衣物放了回去,挺起胸膛,摆了个矫揉造作的阳刚站姿。
只听他用无比雄厚的低音说:“劳烦支姑娘再给我选一套罢。”
支落白忍俊不禁,轻轻捂嘴偷笑。
当铺伙计的眉眼中充满冷漠。
支落白选了一选,手下拿起一套青白色翠竹纹长衫,配着一条月牙色宽边锦带。
符信点头赞赏道:“嗯,不错,正好你是梅,我是竹,梅竹联手,天下我有。”
支落白歪歪头,“这话我怎么从未耳闻过,还有你这样胡乱造诗词的?”
“这话你未听过?许是你孤陋寡闻,不曾知晓那位诗仙。”
“哪位诗仙?李太白?”
“符信符公子是也。”
支落白笑着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呀,此时衣衫尽湿,是个湿虫还差不多。”
说笑间,二人又找了些其它衣履,还去买了些干净的布巾来擦发。
擦完发,支落白将布巾围上湿乎乎的包袱,继续背在身上。
这些皆是符信付的账,支落白死活要给他通宝,而他死活不接。
符信说:“就先当作我给你赔礼,你不是还要气五十四天?等你气消了再说不迟。”
支落白执拗不过,只好由他。
他们各去换好了衣装,重整头发。
再见到彼此时,二人皆是眼前一亮。
支落白温婉端庄得像个名门闺秀,符信玉树临风似来自书香门第。
小鹦鹉“狗子”在一旁赞叹着“真好真好。”
这种祥和的惊艳只维持了片刻,直到符信开了口:“不赖嘛,果真小爷的眼光甚好。”
换了漂亮衣物的支落白现下心情好得很,已然忘记了落水的烦闷,可她故意假装不悦道:
“是是是,独独就符公子眼光好,既然如此,在下便先行一步了。”
符信赶紧冲支落白招手,“哎哎哎,别介,来来来,小白快来,扶着哥哥。”
“你是谁人哥哥?”
嘴上埋怨着,支落白却是赶紧搭了过去。
“怎的?我长得甚是年轻这话不错,但不妨碍我比你年长啊。”
“我何曾说过你年轻了?你倒总能变着法儿的夸自个儿。”
“那你猜猜我的年岁,你若猜得准,我请你吃饭可好?”
“那公子今日怕是要破费了,我一向猜得准的。”
支落白骄傲地抬起头,挑挑眉。
符信笑得温柔。
“那姑娘可否让在下领教一二?”
支落白点头同意,接受了挑战。
她歪着脑袋,开始盯着符信的脸细细观察起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
支落白忽然心波暗涌,引得她莫名紧张了一阵,低头压下心绪。
轻咬嘴唇,支落白深呼吸一口气。
抬起头,她的面上已是风平浪静。
“弱冠之年?”
“我有那么大?”
符信皱起眉头,一脸的愤懑。
“猜三次。”
支落白不喜输,仅仅是猜年岁这种玩笑,她也想要赢,于是耍赖地伸出手指比划了个“三”。
符信并不与她计较,轻“嗯”一声,点头同意。
“十……”
支落白拉着长声,盯着符信的表情,做出九的口型,看着又不太像,心底又想改成八,便一直拖着长音试探。
“你老撅嘴干嘛?”
符信无情地打断了支落白的小把戏。
“十八,十八!”
支落白下定了决心,手举成“八”的样子,眼眸亮晶晶,面上写满了期待。
“仅剩一次。”
符信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藏笑。
“啊……”
支落白失望地低下头,眉眼皱巴巴的,嘴紧紧地用力绷着,认真的神情像个做算术的小儿。
并没几个数可选了,却是仅一次机会了,支落白心想若符信能提示一二便好了。
支落白咬唇,两只手勾于身前,右腿一弯,脚尖前后蹭着地面,引得她肩膀动来动去,倒是一副罕见的忸怩之态。
只听她声音细软,讨好符信道:“符公子,我打眼儿一瞧你这一身装束,真真是不得了,怎的就衬得你如此风度翩翩,气宇轩昂,风流倜傥呢?”
符信受不住这等赞赏,别过头去窃喜。
转回脸来,符信已收敛了笑容,故作深沉道:“那是自然,毕竟是一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姑娘所选。”
支落白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仰头冲着符信嘿嘿乐开了。
“公子言之有理!”
“姑娘所言极是!”
“哪里哪里。”
“客气客气。”
二人抱拳对礼。
支落白看这景象,心想这漂亮话怎似蹴鞠一般,还给我传回来了?
也不能套符信的话,支落白想:仍是自己猜罢。
思索了一番,支落白下定决心,轻声试探道:“莫不是,十七?”
符信点头。
“终是答对了,你真是笨,可有那么难猜?”
支落白听到自己答对,也顾不得符信的揶揄,跳起来连道“太好啦”,活似一只开心的小兔子。
符信见她如此欢天喜地,也绷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随口说了一句:“你十五吧?”
支落白睁大杏眼,在原地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符信耸耸肩,“实力。”
支落白吃惊不已,仅一次就猜中了?
符信说道:“既然你十五,我十七,那你是不是应该懂得长幼有序,叫我一声哥哥来听?”
支落白往后跳了一步,两手背在身后,伸出一只耳朵。
“嗯?你说什么?我方才没听到。”
符信脸色一沉,可他伤了脚又不能去抓支落白,只得不乐地斜睨着她。
“我说让你尊重你哥哥我。”
支落白又往后跳了一下,继续伸着耳朵说:“什么?风太大啊,我没听清。”
符信干脆不出声,用口型告诉她:“叫哥哥。”
“你大点声,我听不到啊!”
符信看着装聋的支落白,双眼微眯,“哼,跟我来这套。”
忽然,符信指着支落白大声喊了一句:“你居然偷了我的元宝!”
路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向支落白投来惊讶的目光。
支落白连忙说了句“没有、没有”,跑回到符信身边,轻打了他一下。
“你胡乱说什么呢!”
符信的嘴角胜利地一扬,“还跑不跑了?”
支落白不情愿道:“不了。”
“不跑就行,赶紧叫哥哥。”
“猪哥哥。”
符信一下揪住支落白的脸,“你这个猪妹妹。”
支落白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脸。
“别别别,你再捏我,我就踹你的脚了啊!”
符信一听这话也就放开了支落白。
二人这样闹了一会儿。
此时小鹦鹉说道:“吃饭么?”
符信说了句,“吃饭,走。”
也不知道他是在同“狗子”说话,还是在同支落白说话。
“我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那可是中都最好的酒楼。”
说着,符信把手搭在支落白肩上要往前走。
支落白却站着没动,被她架着的符信也没法移步,转头看她。
“要不然,先去看看你的脚伤,去医馆敷些伤药?”
符信按住心口,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此话当真?小白竟关心起哥哥了?”
支落白斜眼淡淡地看着他。
“若是不想更痛就好好说话。”
符信嘿嘿一笑。
“不急,我的住处有金疮药,晚上你再帮我敷上些,当下之急是先填饱肚子。”
支落白听到这话惊讶不已。
“晚,晚上?你这话何意?晚上我还何故管你?”
“你看你这瓜女子,我这脚行动不便,你忍心扔下我一人?再者说你不跟着我,我派人去寻你师妹,寻到了,又如何告知你?”
“可,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
支落白甚是羞赧,有些话不好说出口,磕磕绊绊的还红了脸。
“你这是何意?你何故脸红?你在想什么?你不会是想……歪了吧?”
符信看她居然害羞,觉着甚是有趣,凑近她耳边,轻声逗她。
“我我我,我想哪个?你可别胡乱说!”
支落白吓得一惊,连忙躲过脸去。
“哎呀,莫要费心掩饰,小爷向来秀色可餐,你就大胆承认了又怕什么的?”
符信摸了摸自己的脸,挑挑眉。
支落白拔剑。
符信赶忙说:“姑娘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支落白瞪他一眼,将剑收了回去。
突然,支落白紧紧按住符信架在自己身上的手,飞快地往前奔走。
符信一路哀嚎,叫得比杀猪还惨,引得路人不断侧目。
“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你可停下来啊!”
见符信这样苦苦哀求,支落白终于停下了脚,松开了他。
符信一下瘫到地上,坐在路边,哼哼唧唧地抱腿喊痛。
“白儿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啊,如今也就当着我腿脚不便,我要是啊啊啊啊啊……”
符信的眼睛猛然睁大,直直看着支落白的脚悬在自己左脚踝上方,正呈现出狠狠跺下去之势。
符信被吓得连忙改了口:“我要是腿脚利索,碰到似你这般人美心善之女子,可得好好向你道谢!”
支落白放下了脚,扭动扭动脖颈,话音懒懒的。
“嗯,这话还耐听,再多说几句。”
符信恼道:“我说什么我说?”
“嗯?不配合?”
支落白又抬起脚。
“我要说就说说这支姑娘,人有多么好,哎,人有多么好……”
符信赶忙当街卖艺。
“支姑娘,不得了,嘴甜心软人人夸,哎,人人夸,人人夸她脾气好,从来不惹我生气,我喝茶来她倒水,我洗脚来她倒水,我洗身来她……”
支落白一听这话说得越来越变味了,赶忙道:“哎哎哎?闭嘴罢你可,你这是夸我?”
符信赔笑脸。
“可不,这不是夸你温柔体贴贤良淑德呢么?”
“我怎的听不出来?”
“那我只能说,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听不懂。”
“你少在这跟我胡说八道,歇完了没,还吃不吃饭了?”
“来来来,贤良淑德的落儿来搭把手,扶哥哥去吃饭。”
支落白一边扶他起身,一边道:“我总算知道你这鹦鹉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一会儿一个诨名的,你还能有友人就不错了。”
符信搂着支落白,低头看着她说:“落儿真是冰雪聪明呢,这都被你猜到了?”
支落白嘴角一翘,“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