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欢喜冤家 一丝不苟的 ...

  •   那大胡子满脸油光,正痴痴地笑望着支落白道:“姑娘乃本地人士?”

      曾楚玉一撇嘴,皱起了眉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看向支落白。

      支落白未曾答话,只是摇摇头。

      大胡子憨笑两声继续问道:“那姑娘可有婚嫁?”

      曾楚玉变得甚是气恼,初次相见就问女子此等问题,真是大大的冒犯。

      支落白面色又冷了几分,只是摇摇头,看向了别处。

      大胡子似乎并不懂得识趣,离曾楚玉更近了,曾楚玉反感地往外挪了挪。

      那人向前探过身去,直追着支落白问:“姑娘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年岁几何了?”

       曾楚玉看这大胡子的行为甚是不合礼数,已是不想再忍,张嘴想要数落他一番。

      这时,却忽地听到一阵温润清朗的男音,那声音越来越近:

      “在下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是道士、和尚、胡子三人过江。

      忽遇狂风大作,舟身颠覆,僧道慌甚,急把经卷投入江中,以求神救护。

      而胡子无可掷得,惟将胡须逐根拔下,投于江内。

      僧道问曰:‘你拔胡须何用?’”

      船上众人听到有人讲故事,皆提起兴致来,侧耳倾听。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白衣公子。

      只见那公子说到此处,手腕一翻收起折扇,在大胡子的脸上重重薅下几缕胡须。

      公子举起那一小撮黑亮的胡子,说道:“其人曰:‘我在此抛毛(锚)’。”

      众人哄堂大笑,一时间游船上氛围正好。

      那大胡子却根本不觉有趣,疼得眼泪直流,捂着脸嗷嗷叫唤。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丢了脸面,气得脸色通红,一下就站了起来。

      大胡子刚想发作,却碰巧瞧见那公子腰上挂着两把细长刀。

      这两把刀,一墨黑一暗红,仅刀鞘就已做工不俗,上缀金饰宝石,看上去似乎皆为上品。

      这大胡子即便看不懂宝刀,也定然看得懂镶金的刀鞘,他心想对面来人能配得起此等双刀,怕是个惹不起的主儿。

      想到此,大胡子也不愿惹祸上身,便敛了怒气,悻悻地躲到角落里去了。

      这时,支落白身旁的小鹦鹉蹦了几下,头不停转动,嘴里叨咕到:“完蛋喽完蛋喽。”

      说着,一个振翅,小鹦鹉就飞回到男子的肩膀上,站好了。

      男子选坐到支落白旁边,语气更加润和,飘飘乎如鹅绒般轻柔。

      “在下符信,姑娘可否允许我在此坐坐?”

      支落白嫣然一笑。

      “符公子,方才还要多谢你出手解围。”

      符信摆摆手,“在下只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支落白还未开口,就听得符信肩膀上的那只小鹦鹉叫道:“是呀、是呀。”

      符信摸摸小鹦鹉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我道这小东西又跑去了哪里,想必它是对姑娘深感兴趣,所以方才偷偷跑来窥探姑娘了。”

      支落白一听,轻声笑了起来。

      “原来这小鹦鹉是符公子的,我倒是不防它看的,它招人喜欢得紧,我只怕它不多看几眼就飞走了,我却不能多瞧瞧它了。”

      符信一听这话也笑眼盈盈。

      而小鹦鹉似乎听懂了支落白的话一般,站在符信的肩头望着她说:“真好、真好。”

      大家都被它这小模样逗笑了。

      曾楚玉也在一旁笑了,却不是为着小鹦鹉笑的。

      只见她一手托腮,盯着符信看,看得出神了,符信笑,她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支落白尚未注意到曾楚玉,她的视线都停留在小鹦鹉身上。

      “这小家伙机灵得很,真像个小儿郎一般,它可有名字?”

      符信点头回:“有的,它叫狗子。”

      支落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

      “叫什么?”

      “狗子。”

      那小鹦鹉听到有人叫自己,动动脑袋瓜,还答了句:“哎哎。”

      曾楚玉终于回过神来,有意与符信搭话。

      “叫什么不好,一只鹦鹉非要叫做狗?”

      “‘狗子’是只花头鹦鹉,是我在大理国时受友人所赠,因着我给这位友人起了个诨名叫狗子,他送我的鸟便也叫了这名。”

      支落白轻笑,心想眼前这人实在有趣。

      “公子莫非是个损友咯?”

      符信挠挠头,有些羞赧地微笑道:“让姑娘见笑了。”

      支落白笑着摇头。

      “符公子,去过大理?”

      一提及大理,支落白的眼里就有星辰闪耀。

      “怎么?姑娘也去过?”

      “未曾去过,但我听说大理风景如画,四季如春,所以心驰神往罢了。”

      “大理确实美不胜收,毕竟‘上有天堂,下有大理’嘛。”

      支落白被符信逗笑了。

      符信说道:“对了,适才还未请问姑娘大名?”

      “支落白。”

      “支落白?支落白……枝头落雪白?姑娘可是冬日生人?”

      “什么呀,这名字是我们师父给起的,并非师姐原名。”

      曾楚玉这会儿正在心里不快,因为符公子只与支落白说笑,并未问及自身。

      符信这才终于注意到了曾楚玉,对着她说道:“哦?敢问二位姑娘这是出自何门何派?”

      曾楚玉快嘴道:“定风派。”

      “定风派?在下未曾听过。”

      支落白不愿向陌生男子透露过多,淡淡说道:

      “小门小派,不足挂齿。”

      符信看到她二人身上带有包袱,便继续问道:“二位姑娘可是初来中都?”

      “是。”

      曾楚玉这下不问自答,“去参报武照会。”

      符信微微惊讶,若有所思。

      “哦?武照会么……”

      支落白见曾楚玉什么都往外说,给她使了个眼色,曾楚玉低下头,不敢再多话。

      符信好奇道:“武照会规则残忍,二位为何想要参加呢?”

      曾楚玉看看支落白,小声说:“不是我,只师姐一人参报。”

      支落白轻皱眉头,不让曾楚玉再多说。

      这时听得船家说道:“前面可就是十二仙人桥了啊!这桥身上雕了十二位仙人,说是有次民间洪水猖獗,玉帝便派这十二仙人下凡来普度众生……”

      符信顺着船家手指的方向,向桥上望去,却见桥上站着一行色古怪的男子,他正拿着弓箭,不断寻找着什么。

      符信面色一凝,往里躲了躲,想着有船身庇护,那男子大概是不能发现自己的。

      可谁知,船刚刚过桥,此男子恰巧对上了符信的视线。

      符信蹙眉,心道不好。

      那男子拉满弓箭,直向符信射去。

      符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推了支落白一把,抱着她就跳下了河。

      鹦鹉“狗子”慌乱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那二人刚入了水,一支羽箭就飞速从游船中穿了过去。

      船上众人见此皆是惶恐不安,顾不得跳下河的两人,赶忙叫船家快快划水远离此地。

      曾楚玉在船上惊惶地喊着:“师姐!师姐!”

      然而,除了叫喊之外,她却也无计可施,只得随船远去。

      那桥上的男子射出一箭之时,见有两个捕快向这边走来,不敢多待,连忙跑了。

      这厢入水的符信用胳膊夹住支落白的肩膀,向桥底快速游去。

      支落白满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何事,可被符信夹住的她根本无法停下。

      两人躲在石桥洞中,符信捂住支落白的嘴怕她说话。

      支落白能感觉到符信在自己耳后的呼吸,她从未离男子如此之近。

      心头各种疑惑野蛮生长,支落白着实不知符信的用意,为何转眼间自己就从游船到了这桥底。

      支落白知道符信不想让她说话,所以她也未出声,只得用眼神告诉他,她有万分不解。

      符信对她小声耳语:“姑娘,在下冒犯了,先不要出声,等下我再与你解释。”

      不久。

      符信探头查看一番,确认无事,便松开了捂着支落白的手,带她上岸。

      二人爬上岸,衣物尽湿,泥泞不堪。

      支落白喘着粗气,身上不住滴水,好好一件月白纱衣此刻已满是污浊。

      谁能想象到这女子前一时辰还貌似洛神呢?

      她弯着腰,一手指着符信说:“符公子你,你推我下水是何故?”

      符信拧一拧自己的衣服,用极其云淡风轻的口吻说:“我家长姐刚才在河边站着呢,若被她发现我今日出来游玩而没有作文,定要骂我了。”

      支落白听到这话,傻眼片刻,顿时火冒三丈。

      “就因着此事?那你无缘无故地将我也推下水作甚?”

      “你可是坐我旁边,你不入水,我如何入得水?”

      符信掸掸身上泥土,这话说得似是天经地义一般。

      支落白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叉腰,气得说不出话来。

      突然!

      符信脚下一滑,两腿乱蹬着挣扎一番,最后还是猛然摔倒在地。

      支落白在他背后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符信坐起身来,转过头冲着支落白说:“喂,你推我了吧,既然你把我推倒了,我也把你推下水了,那咱俩可就两清了啊。”

      他说话的表情极其气人,一副做错了却不知悔改,还要污蔑好人的模样。

      支落白平时的那些克制在这一刻突然不见踪影,言语已然无用,她此时只想动手。

      支落白一撸袖子,压着符信的头就往下不停地按,但并未用力。

      “你还敢讹人?我何曾推过你?我无故被你拉下水,你可有半点歉意?我今日,还真真就推你了,也算没有白白受你的冤!”

      符信捂着头站了起来,伸出食指紧贴着胸口在空气中抖动。

      “哎呦呵,七下啊,方才你可是打了本公子七下,赶紧给我赔礼道歉,没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能恕你无罪。”

      支落白听到这话,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笑死人了,我同你道歉?世上怎会有你这般荒谬之人?我若道歉你可受得起?”

      说着,支落白又拿手指在符信身上狠戳了三下。

      支落白这毫不畏惧的数落令符信甚是吃惊,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符信的言语颇为挑衅:“十下了啊,本公子可是认真了,纵然你反悔也是为时已晚,一会儿可别哭!”

      小鹦鹉“狗子”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落在旁边的树枝上看着他俩吵架。

      支落白毫无退缩之意,手握成拳捶在符信肩臂上。

      “呵,我还怕你不成?好!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是谁哭!”

      “哎呦喂,这小妮子,我好言好语的,她当小爷是病猫嘿!”

      符信扭头转肩活动下筋骨,左臂一把锁住支落白的脖颈,支落白丝毫不落后,用手肘撞击他的腰窝。

      “你给我放手!”

      “你先停手!”

      “不可能!”

      “那你也休想!”

      两个湿漉漉、脏兮兮的人站在河边殴打着对方。

      不明所以的路人来来往往,脸上挂满疑问,都绕道而行,唯恐避之不及。

      此时支落白伸出腿来,试图别倒符信。

      “呦呵!绊我是不?”

      符信不停灵活躲闪。

      “绊的就是你!看你适才替我解围,还道你是个正人君子,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耍流氓的泼皮!”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小爷才看不上你!也不知道是谁,跟在船上完全判若两人!”

      “你还挖苦我?我平日里从不这样!

      只因我今天命里走了背字,竟遇见了你这霉仙!

      好不容易到了中都,我难得放松一二,然而我的舒坦心全让你毁了!

      好好的一天却落了水,这下我又和楚儿失散了,你,你何以赔我!”

      “你平日里不这样?你此时怕不是原形毕露了!来来来,你倒是同我讲讲,你平日是何等模样!”

      “我同你讲得着么!你这莫名其妙的失心疯子!

      你那脖子上顶的是个草包么?我看你自是用不得,拽下来给人做球戏罢!

      你何不先同我说说,你平日可会使脑子?”

      “呦喂,看不出来你倒是牙尖嘴利的,羞辱人可够有一套的。

      告诉你,本公子自小到大都聪颖过人,没想到吧,吓死你!

      你若再说我一句不是,我可不定怎的对你了!”

      “难不成我还怕了你个撒癔症的?”

      支落白伸手去薅符信的头发。

      符信一边喊痛一边歪着脖子说:“我可是同你说了,后果自负啊!”

      话音刚落,一直在支落白身后用左臂夹住她的符信,向上一蹿便往支落白后背压去,让她背着自己。

      支落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紧紧咬住下唇,五官挤到一起去了。

      “你给我下来!”

      “就不就不。”

      却不料,就在符信蹦哒得正欢之时,支落白一个没站稳就往后倒了去。

      符信见此连忙跳了下来,脚刚落地就出溜一下崴了左脚。

      这下,二人同时打了趔趄。

      而与此同时,符信的胳膊还在死死箍住支落白。

      两人只得一同在空中“啊啊啊”慌忙叫嚷着,直直向河面倒去。

      紧接着“噗通”一声,支落白与符信一齐跌入了水中。

      小鹦鹉望着远山,说道:“完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欢喜冤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