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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入中都 符信和他的 ...

  •   “你想去参加武照会?”

      支无水正在打坐,听到支落白的话,抬起眼皮来看着她。

      “是,只要我在武照会上位列前茅则必有嘉奖,即便不能拔得头筹获得皇上重用,也能结识达官贵人,这样便有了钱权,能救沫儿出来了。”

      支无水起身,走到窗前,慢慢说道:

      “说来武照会也是个可取之选。

      武照会不同于武举,并无过多的限制,不论性别年龄,无需文试只考武艺。

      只是这武照会向来残忍,各路高手真刀真枪上场,没有规则,输既是伤。

      甚至有些门派专职研究淬毒暗器,暗箭难防,实在是太过危险。”

      支落白点头。

      “师父说的是,但我若不放手一搏,看那县官的态度,沫儿怕是没救了。

      况且我总是在山庄里练武,却未见识过天高地厚,我也想多去外面看看。”

      支无水沉默了半晌,最后终是点了点头。

      “也好,既然如此,你便即刻上路吧,切记不可逞强,点到为止,及时收手。”

      见师父答应了,支落白喜上眉梢地说:“是。”

      “你初来乍到,一人前往中都城,怕有不妥,还是找个人同去,也好相互照应。”

      “那就让木师姐与我同去吧。”

      支无水摇头。

      “雪儿正有婚约在身,不能像以往那样陪着你了,为师倒有个人选。”

      说罢她看向支落白。

      “师父请讲。”

      “楚儿。”

      “楚儿?”

      支落白歪头疑惑。

      “师父怎会想到曾楚玉?平日里练功就属她最是偷懒。”

      支无水慢慢道来:

      “楚儿和你是两个极端,要说这山庄里你带谁去,在武功上都护不了你,所以被选之人最多能在言行上与你相补。

      楚儿向来喜好浮华,这外面的人最会逢场作戏,她处事圆滑,善于讨好,会有用的。

      ‘圆滑’二字向来为人所不喜,但若是行走江湖可未必是坏事。

      若是你此次前去中都,见了当官的,不知道识趣讨好,怕是要招惹到不该招惹之人。”

      支落白听到此,也没再坚持。

      “既然师父如此说了,我听从师父的意思就是了。”

      支无水打开柜门,拿出一个上锁的木椟,打开锁,取出一个荷包,拿给支落白。

      “这些元宝,是为师多年积蓄,你拿着当做盘缠,既然已到中都,就不要再过于节省了,有想吃的想玩的,还是要试一试的。”

      支落白赶忙后退,在身前连连摆手。

      “这可使不得,我在山庄多年,已攒了些钱财,师父不要破费了。”

      支无水仍然坚持。

      “让你拿你便拿着,不懂得师命难违么?”

      支落白推辞了几下也无用,便接下了荷包,跪谢师父。

      支无水道:“起来吧,平日里我对你比其他弟子都严苛许多,你倒也不曾怨过我,将山庄上下打理得井然有序,落儿,你可明白为师的心意?”

      “落儿明白,当年师父收留我,用师父之姓赠我姓名,我一直铭记于心。我今日所得,无一不源自师父含辛茹苦的培养,我只会感恩师父,绝无半点怨言。”

      支无水点点头。

      “好,那你快快去吧。”

      支落白行礼后出了支无水的屋子。

      晚餐之时,支落白把此消息告诉定风弟子。

      曾楚玉听到支落白说要带自己一同去中都,可是兴奋得直跳起。

      她大喊一声“谢过师姐”,晚饭都不吃了,就急忙回屋收拾细软。

      临行前夜,众师姐妹围坐一团,有些弟子拿出女子喜欢的小物件儿赠予支落白。

      支落白连连道谢。

      大家有羡慕也有不舍,一会儿说说笑笑,一会儿又悲悲戚戚,话音不断。

      这其中,木堆雪一直无话,静静坐在一边。

      支落白注意到她的反常,上前问木堆雪:“师姐,你怎么了?”

      木堆雪悄悄道:“跟我来。”

      二人走出门外,木堆雪从怀里拿出一个银元宝,塞给了支落白。

      支落白断不愿收,将元宝推还给木堆雪。

      “师姐,这你可不能给我,这一个银元宝可就抵了五十个通宝啊,咱们的月例才一通宝,你要攒多少年才能攒出这一元宝?你还有着婚约,怎能光为我着想?”

      木堆雪将元宝强塞到支落白手中。

      “落儿,这元宝你一定要收下。

      虽说我是你的师姐,但我常常把你当做亲妹妹看待,妹妹要远行,姐姐哪有单单看着的道理。

      再说我也快要嫁人了,与你朝夕相处的时日无多,你就让我最后帮帮你吧,好不好?”

      木堆雪情绪万千,眼角划泪。

      支落白心中感动,问道:“姐姐把元宝给了我,可还有余钱?”

      木堆雪点点头,吸吸鼻子,擦了擦泪。

      “有的,别担心我。”

      木堆雪看着月光下的支落白,伸手捋一捋她的头发。

      “落儿,你我同门这些年,按理说我比你年长,该是我替你挡风遮雨才是。

      可遇事又总是要你冲在前面,你什么都做得来,我便对你少花了些心思。

      那日我还同你争论了一番,但仔细想想,是我待你太过苛刻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支落白摇摇头道:“我不往心里去的,师姐对我可从不苛刻,只有师父待我才是真的苛刻。”

      二人笑了起来。

      木堆雪收起笑容,认真说道:

      “你这面上向来清淡如水,我从未在你的脸上见过大喜大悲。

      你总是这般平静,以至于我总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你如同寻常女儿家般,过着无风无波的日子。

      这山庄中诸多的姐妹,皆是年轻的小女子,人人都会跟我抱怨些苦楚,可你没有。

      但是人就会有烦恼,你怎么可能没有呢?

      你只是不说而已。

      我知道,落儿是孤单又懂事的,懂了很多事却没有人心疼,对不对?”

      支落白一愣,未曾想过木堆雪竟这样理解自己。

      随后她浅浅笑了。

      “师姐要照顾这么多同门,已然辛苦得很,我只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而已。”

      天边的月正温柔,大方地将光亮分洒在幽暗的人世间。

      二人在一处石阶上并肩而坐。

      木堆雪开口:

      “落儿,其实我一直都想叫你练武不要过于拼命。

      我是知道的,每日武课结束后,姐妹都散开了,你仍然在独自练武。

      对了,你可还记得,你刚搬到那小木屋之时,我放心不下,夜里偷偷溜出来看过你,却看到你还在练武的事?”

      支落白想起那段经历,微微笑。

      “自然记得,我当时还以为师姐是什么贼人,差点伤了师姐呢。”

      二人又笑了起来。

      接着,木堆雪叹了一声:

      “是啊,打小儿你的身上就有种孤勇。

      还记得小时候,咱俩上山去砍柴,见到一条蛇,是你挡在我身前,将那蛇砍做两段。

      我还没出息地吓哭了,你说了好些个笑话来哄我……”

      说着说着,木堆雪心中涌上阵阵酸楚,脑海里皆是往日与支落白相处的片段。

      木堆雪这才发现支落白在默默之中承受了许多,她自责不已,眼泪又落了下来。

      支落白赶紧递出手帕。

      “师姐,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了。”

      木堆雪拭泪,内疚地说:

      “落儿,这些年,我总是麻烦着你。

      不论是与竹生的婚事,与村民的冲突,或是与山贼的较量,甚至连抚慰沫儿这种事,我也全都来找你。

      是师姐无能,让你这么辛苦。”

      支落白连连摆手。

      “师姐,可别这么说。

      自打我入定风派的门,你就一直对我很好。

      我平时总受师姐照顾,有什么好吃的,你都先拿来给我,我都记得的。”

      木堆雪笑笑,欣慰了些,她握住支落白的手。

      “落儿,说句真心话,我总觉得这山庄限制了你。

      师父教的那些招数你早已融会贯通,平日你的精力又常被同门惹出来的事分散。

      这下趁你去中都,好好舒舒心。

      除了为沫儿着想,也要为你自己着想。

      若是你有更好的机会,能结识更好的人,便放手去吧。”

      见木堆雪能如此为自己着想,支落白感动不已,又认真谢过了她。

      月色之下,姣好的两名女子又回忆了些儿时趣事,都捂住嘴笑了。

      笑声轻轻升入空中,化作宝贵的记忆。

      次日。

      天蒙蒙亮,木堆雪送支落白和曾楚玉骑着马到了县上。

      二人与木堆雪依依不舍地告别,看她打马离去之后,支落白与曾楚玉去坐马车。

      杏石山在中都郊外,说来也不算太远,大概过了半天的时间,马车就到了中都城内。

      下了马车,曾楚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眼见天清云淡,春风拂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心情也变得无比舒畅。

      被曾楚玉拽去路边酒家饱食一顿之后,支落白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短暂地从定风山庄的那堆摊子中解脱了出来。

      两人沿着护城河边闲逛。

      河两岸种着垂杨柳,风吹过,柳枝好似扭腰舞蹈的女子。

      几只小燕儿从叶间穿过,飞过河面,嬉戏着追逐,一切都是生机盎然的。

      岸边街市繁华,商家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摆卖的物件琳琅满目。

      往来人等络绎不绝,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走走停停,有说有笑。

      支落白好久没有这种清闲的感觉了,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走着,正在心里盘算诸事安排。

      忽然,她的胳膊被人拉住。

      曾楚玉看着河上的游船两眼放光,拽着支落白乞求道:“师姐,难得出来一次,可否坐船游游这中都城啊?”

      以往这种费时费钱的事支落白是不会答应的,但难得今天兴致实在好,便点头应允了。

      蓬船靠了岸,两人依次上船。

      找了个空座,支落白将座旁的竹帘卷起,河面景色随即映入眼帘。

      支落白与曾楚玉对坐下来,二人私议两句,细语轻盈,软软入耳。

      新登船的二位女子,可吸引了船上不少游人的注意。

      其中一位便是坐在角落的白衫公子,他正折扇轻摇,目不转睛地看着支落白。

      曾楚玉一上船就注意到了那位执扇公子。

      她悄悄与支落白说:“师姐,天下怎会有如此俊美之男子啊!”

      曾楚玉见那男子正看向自己,红着脸低下了头。

      然而支落白并未回头,她一手托腮,只是看着河面低语:“想必中都俊采星驰,自然不同于咱们杏石山。”

      曾楚玉偷偷抬眼,又瞄了一眼那位公子,羞怯地笑了。

      “若是能在中都找到如此气度不凡的郎君就好了,哪怕边疆多有战事,中都也能如此繁华,想必与心上之人在此成亲,会过得无比快活。”

      “你呀你,就想着嫁人。”

      曾楚玉嘻嘻笑了,然而她有所不知,那白衣男子所看之人并非是她。

      只见支落白托腮远望,神色清冷。

      她整个人浸透在绒绒淡淡的日光里,未添芳泽就已楚楚动人,白肤白衣与碧绿水波相得益彰。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那公子心想:原来这诗文中的形容并非无中生有,时至今日,也终于领略到什么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恍惚间他默念:怕不是洛神转世。

      只见那男子一抖肩,本立于他肩上的鹦鹉便飞去了支落白身边,停在了围栏上方。

      支落白低头一看,鸟儿忽而降至,圆圆的小脑袋瓜,正歪着头看着她,时不时眨眨眼睛,可爱极了。

      她从未见过这种鹦鹉,只觉得稀奇有趣,小小一只鸟,身子倒是五彩斑斓的——

      体羽为黄绿,翅绿色,脖子绕了一圈黑色,脸蛋是殷红,头顶蓝色,喙为橘黄。

      这时,小鹦鹉忽地蹦出一句:“吃饭么?”

      声音尖尖,模样俏皮,逗笑了支落白。

      她这一笑,倩兮灵兮,明眸里波光流转,似是在里面印了星子,仿佛引得上天也欢喜,霎时间风柔日暖百花盛开,令人欲叹还惊。

      白衫男子看到此,正正衣襟,想要移步到支落白这厢。

      曾楚玉已然捕捉到那男子的一切动作,瞧着这如玉公子竟上前来,已是又惊又喜,连忙拍拍支落白的手。

      支落白回头一看。

      眼前男子齿编贝,唇激朱,积石如玉。

      容颜远看独绝,细看仍独绝。

      他干净的脸上正带着和暖的笑意,眼神润纯纯。

      却也不见文弱,这人身长八尺有余,列松如翠,气如虹霓,世无其二。

      然而,这档子工夫,曾楚玉身边的位置已被一个大胡子捷足先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入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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