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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人自保 世人总是活 ...

  •   云卧村的村民们今日可是有得打听了。

      村里的小凉亭中每日都上演的棋局已然改成了茶话会。

      孙老妪跟大伙儿讲,“听说那定风山庄的程姑娘被山贼抢走了”。

      众人皆是惊讶。

      “怎的会呢?山贼还敢抢定风山庄的人?”

      孙老妪一看,显然大家并未听到风声,放下心来,也摇头说不知其然。

      家住村西的大嫂问山贼抢程姑娘作甚。

      住村东头的大婶说怕不是鼓般山寨里又有人要娶媳妇了。

      这之间直属刘大爷声音最响,一脸神秘地说昨天算了一卦恐有血光之灾……

      众说纷纭,越说越神。

      有的说看到怪不得昨日看到杏石山上的豺狼虎豹通通逃窜开来。

      有的说半夜看到一缕红光照在半山腰上。

      有的说程姑娘再没回来。

      有的说程姑娘已经成了山寨夫人。

      见支落白走近凉亭,众人便收敛了起来,大眼瞪小眼地用目光询问着对方,她是否听见了彼此的对话。

      支落白笑着走来,笑里藏刀的笑。

      “诸位今儿真是好兴致啊,刘大爷,不下棋了?”

      刘大爷一听自己被支落白点了名,带着别扭的笑,挠挠头说:“哎呀支姑娘啊,来啦?喝杯茶呀?”

      说着就举起自己手中的茶杯往前让了让。

      支落白笑说:“这可不赶巧了,茶是喝不了了,程师妹小孩子心性,非求我给她做个花环,我这不是正忙着呢么?”

      说罢她举起手中刚采的小花,却不见她编制,只是放到了石桌上。

      刘大爷嘿嘿两声,不再言语,又与旁人交换了眼色。

      “孙婆婆,别来无恙啊?”

      支落白转过身去,冲着孙老妪笑,嘴确是在笑,然眼中冷光如剑。

      孙老妪此时心里有鬼,已吓得不轻,硬挤出一副笑容,却比哭还苦涩。

      “孙婆婆,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想跟您请教一二呢。”

      孙老妪看不得支落白那冰冷冷的眼神,闪躲视线,连忙说:“支姑娘跟我这老太婆子请教个啥,家里做了锅,我回去看看。”

      说罢孙老妪便想往外走。

      支落白往前迈出一步,众人还未看清,她已挡在孙老妪身前,俯视其人。

      “婆婆别急着走啊,刚刚不是聊得甚欢么?”

      孙老妪求救的眼神扫向村民,却无人回应。

      “婆婆不愿交租,这都不碍的,但不交租就应当知道有被山贼强抢的风险。

      婆婆遇难,我师妹程千沫为人一向仗义,不计回报出手相救,反被那山贼掳了去。

      婆婆怎么也不来山庄知会一声呢?

      害得沫儿许久不归,我派弟子苦苦找寻。”

      “哎呦,支姑娘,你这可是青天白日里冤枉了我啊!大伙儿可都看着呢,你说得我以后都没法做人了。”

      孙老妪委屈之极,用苍老的手指颤抖地点点四周的村民。

      脸上皱纹挤到一起,硬是把她明亮的小眼睛给挤没了。

      “我怎的知道那山贼将程姑娘抢去了?我只知道山贼抢了我的通宝,程姑娘追了出去,那可是出了我这门了,剩下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支落白冷笑,“可真是出了婆婆家的门了?怎么听我师妹说,是在婆婆家发生的呢?说是婆婆眼看得真真的?让我猜猜罢,正好婆婆家本就偏僻,没得旁人瞧见,你本想着不言不语,装得事不关己也就蒙混过去了,可是如此啊?”

      孙老妪怒不可遏,伸手直指支落白鼻尖。

      “你这小儿,竟然凭空诬赖好人!血口喷人的东西,我不与你胡扯!我要回家去!”

      忽地,支落白拔剑一晃,冰凉凉的剑身就架到了孙老妪的脖子上。

      平日里众人从不见支落白对村民拔剑,一时间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村民纷纷试探着劝说,“支姑娘,等等等等,别,别着急,再问问,再问问啊,没准,没准有什么隐情呢。”

      孙老妪吓得哆哆嗦嗦,腿站不稳,一下跪倒在地。

      她苦苦哀求道:“支姑娘啊,不,姑奶奶呦,我,我当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啊,若是让你知道了程姑娘是因为我被劫走的,我,我担当不起啊。”

      支落白的剑毫无落下之势,仍旧指着孙老妪。

      “孙婆婆,师妹被劫走这事我自然不会怨你,但你可曾想过人命关天,若耽误了救她的时辰,你又如何担当?”

      “我……我……我是一时糊涂啊。”

      孙老妪吓得老泪纵横,抱住支落白的腿,“支姑娘,你饶了我这老不死的吧,饶了我吧!”

      支落白心中反感,一脚将她甩到一边,却并未用力。

      孙老妪趴在地上哭,“你们大伙儿可都看见了啊,她方才是踹了我的!就欺负我儿女不在身边,老头儿也丢了,哎呦,我这苦命的人哦!”

      刘大爷上前一步,小声劝道:“支、支姑娘,她一个糟老太婆子,当家的和儿子又都不在,定然是个胆小怕事的,你跟她这种人置气犯不上的,消消气消消气,把,把剑收一收啊?”

      支落白本也没想要这孙老妪的命,自然是知道她为何隐藏实情。

      只是错了就是错了,再可怜再无助也是错了。

      支落白看向众村民,厉声道:

      “如今边疆战事纷纷,恶人横行霸道,这一带多有山贼土匪,官府管不管,你们诸位心里明镜一般。

      别总想着事不关己,定风山庄在,云卧村就在,定风山庄若不好了,唇亡齿寒,云卧村还能快活几时?

      平常诸位家里有活儿定风弟子可没少帮忙,要是再让我知道,有谁见死不救知情不报,我支落白绝对不会饶恕。

      我定风派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纷纷应和称是。

      支落白瞟了孙老妪一眼,收了剑,拿起花儿,转身就走。

      相比其他村民,里长的宅院要稍大一些。

      支落白扣门,里长家的小孙女蹦蹦跳跳地来开门。

      “姐姐你来啦!”

      小女童见是支落白,满面都是喜气,小小的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

      支落白笑笑应声,她从背后伸出一个刚编的花环送给了小女童。

      粉色白色的小花挨在一起,好看得紧。

      小女童高兴得手舞足蹈,赶忙将花环戴在头顶。

      她原地转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我是杏花妖、我是杏花妖。”

      这一天真的举动逗笑了支落白。

      “那你为何是妖,而不是仙?”

      “因为做仙女很累呀,要管地上的人,多没意思”,小女童歪头回道。

      支落白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是啊,管地上的人,多没意思。”

      里长在屋里喊,“小玉,谁人来访?”

      “爷爷,是落儿姐姐来了!”

      小玉连忙拉着支落白进了屋。

      见是支落白来了,里长也赶紧热情招待,命人端茶上来。

      二人寒暄了几句。

      支落白本想试探一下里长知否昨日之事,却听得里长先开了口:“老夫有所耳闻,程姑娘昨夜被那山贼抢去了?她还好么?可有大碍?”

      支落白心想这里长的消息甚是灵通,方才的村民尚不知师妹被掳去了山上,他却已有听闻。

      摇摇头,支落白道:“大碍倒是没有,让里长操心了。”

      “我都是看着你们这些小丫头长起来的,这点关心是必须的,我方才还说着要拿些糕点去看看她,这不你就来了。”

      支落白一垂眸,当然是不能让里长看见师妹的,若是看到她颈间青紫,这婚事必然没有希望了。

      “让您担忧了,师妹这几日受了师父之命,正闭关修炼呢,过些天自然是会来看望您的,毕竟她向来尊您敬您,常常与我们说,她爹去得早,里长待她无微不至,她心中早已视您为父了。”

      里长见支落白这样说,只得客气地笑了几声,道了句“好,好”,便装作吃茶,也劝支落白尝尝。

      支落白抿了一口茶,问:“二公子可是还在读书?”

      里长面露难色,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川儿不像他的四个哥哥,上不得战场,他从小体弱多病的,不过这样一来,至少我还有一个儿子不在军队,我也算是塞翁失马了。

      他本该用功苦读的,却不巧,这几日他又染了风寒,正潜心养病呢。

      不然的话,支姑娘来此,理应叫他出来相迎才是。”

      支落白见里长这意思也不出她所料,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那二公子可要早些养好了身子,等到与沫儿成亲之日,新郎官可要精精神神的。”

      里长咳嗽一声,用茶杯挡住脸,不去看支落白。

      “支姑娘,说到此,我看,这婚约怕是要搁一搁呀。”

      支落白想:来了。

      “为何?”

      “这……你看啊,我家川儿一直寒窗苦读,这还未考取个功名,常言道‘大登堂后小登堂’,虽然不用充军,但身为男儿怎能没点抱负之心?我看在他成事之前,还是要先专心做文章才是啊。”

      支落白暗叹里长不愧是里长,找的原由也看上去合情合理,但也只是看上去合情合理。

      他说得就像订婚前的二公子与现下不同似的,当初未考取的功名,如今沫儿出了事,便急着考了。

      他二人自幼相识的情分,如今就被一句“大登堂后小登堂”轻飘飘地掩盖过去了。

      “话是如此不错,只不过男子到了年龄还是要娶妻成家才是。

      二公子与我们沫儿是青梅竹马,他二人是天作之合,注定般配的。

      虽说沫儿昨日被山贼掳去,但她武功了得,那山贼未能伤及沫儿丝毫,便一命呜呼了。

      再者说,他们早早喜结连理,里长也能多抱几个孙子,难不成那些考不上功名的人,就不成家立业了么?”

      里长又喝了一口茶,“支姑娘说得在理,只是各家有各家的活法,川儿跟我说,他还是想等几年的,既然他自己下了主意,我也只得顺着他的意,毕竟,我这身边现下只有他一个儿子……”

      支落白刚想开口,里长顺着窗看了看外边,打断她道:“这天儿也不早了,我得去地里看看了,今日还未浇水呐,姑娘先请回吧。”

      支落白知道再辩无益,这与旁的无关,里长家二公子必然是爱面儿之人,沫儿被山贼抢了去,无论如何,这名声已是不好听,就算说破了天也不能阻止人家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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