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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狼心童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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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说,兄弟联手,其利断金。
如今池外的看客应当是能对这句话深有感触。
因为这池中另一处,一对双生子正配合默契,屡次挫败敌手。
双生子中的哥哥名为斩金,弟弟名为斩银。
二人相貌极其相仿,皆是一袭黑衣。
唯一不同的是哥哥胸前戴一把金锁,弟弟胸前为一把银锁。
此时斩金在左,正用手中夺命金索捆住对面来人。
斩银在右,抬手一抡,夺命银索在空中飞起,缠住了被捆绑之人的项上人头。
斩银一用力,人头落地。
在旁边注意着这一切的符信嘴角浮笑。
看来,这忙不用帮也是可以的。
看台上的观者已被这等血腥场面镇住,可又莫名觉得刺激无比,又怕又喜,直直喝彩。
同样在观看此景的完颜守绪一招手,随从王自哈腰上前。
“王爷,您有何吩咐?”
遂王用下巴点点武池,“那两个双生子,什么来头?”
“回王爷,哥哥叫斩金,弟弟叫斩银,所用之器皆为长索,一叫夺命金索,另一叫夺命银索。”
“夺命索?”
遂王双眼微眯,本就难以捉摸的眼色,现下更加不可估量。
遂王伸出戴有白玉扳指的手,在下巴上轻轻磨了磨。
“并不像我金人常用兵刃,看他们的武风也似是外来人,哪门哪派的?”
“这……这小的就不知了,小的这就让鬼手侍卫派人去查?”
“去。”
遂王冷着面一挥手,狭长的眼眸似是更深了。
再看池中。
不知从哪里飞蹿出一个小女童,像一只黑色的小鸟,直从斩金与斩银的身后袭来。
那女童身量十分弱小,着一件小小的墨色斗篷,在颈前用红色绸绳系住。
近看这小女童,小小的面孔幼嫩可爱。
朱红丝绸将两个圆圆的发揪系在头双侧,横切的刘海下两撇清淡眉毛,粉嫩嫩的小脸蛋上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似紫黛葡萄一般水灵。
怎么看,她都像是从观者席上掉下武池的小儿,着实不像个参会的武生。
可女童那双小手上戴着的两副狼爪刃,已然暴露了她的身份。
这狼爪刃轻巧便利,约与她身高等长,上有四只钢爪,爪尖锋锐无比,淬有剧毒。
没错了,符信心中认定,这便是众所周知的“狼心童女”郎无双是也。
莫要被郎无双这无邪的外表欺骗了,她这“狼心童女”的称号可是名副其实。
别看郎无双个头矮小,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是心狠手辣,拳法了得,出拳时狼爪刚好能够直掏人心,一击毙命。
此时,郎无双的两只狼爪正分别刺向斩金与斩银的后背。
那对双生子感知到有人偷袭,连忙转身,联手对敌。
斩金见来者只是一黄口小儿,随手抡起夺命金索就直冲郎无双命门,想一击解决掉她。
然而出乎斩金意料的是,郎无双虽然身小,但甚是敏捷。
她在空中侧翻几下,不仅轻松躲过斩金的长索,还顺势将狼爪伸入四个索环中,控住夺命金索。
斩金不愿放手,却又收不回长索,只得与郎无双角力,二人将金索拉得笔直。
斩银见此,手中用力,夺命银索如猛龙过江,铁器咆哮着冲向郎无双。
郎无双一跃而起,在空中云步踏移,速度之快,令银索敢追不上。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爪快速挡防,躲了过去。
斩银收回银索,飞身站于夺命金索之上,踏着长索向郎无双奔去。
郎无双围着一武生猛转两圈,将夺命金索缠绕在其身上,狼爪松开金索,那武生哀嚎着被斩金拽飞过去。
这时,斩银已然抡起夺命银索,那银索似银蛇出洞,盘旋着飞向郎无双。
郎无双出拳迎接,狼爪与银索在空中猛烈交战,相撞出阵阵火花。
突然,郎无双趁夺命银索盘旋之际,双爪交叉,将银索控在爪间。
斩银刚想拽回银索,那夺命银索就被她缠绕在单爪之上,越缠越紧,迫使斩银离郎无双越来越近。
此时,夺命金索从天而降,索头围成一个圈,想要套住郎无双的脖颈。
郎无双躲避及时,另一只爪穿入索圈,拉紧夺命金索。
双生子的长索接连被控,二人额角青筋暴起,共同发力抻直长索。
谁知这小小女童竟似是神力无穷一般,两个男子咬紧牙关,却仍旧未占上风,双方僵持不下。
斩银对斩金说:“哥,这小儿是何许人也?竟能以一敌二!”
“看这装扮,莫不是‘狼心童女’郎无双?”
斩银一惊,“她就是日别派的‘狼心童女’?”
此时的郎无双仿佛换了个人,那双眼睛不再纯净无邪,葡萄般的眼珠变得漆黑,恶狠狠地瞪着对面兄弟二人。
她皱着鼻子,上唇抬起,露出咬紧的牙齿,还有两颗小虎牙,活像一头小狼。
突然,她双爪一松,放了两条长索。
夺命索一边的力忽地消失,斩金与斩银不可控制地向后退去。
就这间隙,郎无双轻踏云步,飞身追上,两只狼爪直直伸向二人的双眼。
淬毒爪尖已然到了双生子带着红血丝的眼球前!
斩金和斩银下意识紧闭双眼,爪尖已然碰触到睫毛,正要戳进二人的眼珠中去……
陡然!
一把铁扇旋转飞来,打落了郎无双的两爪。
狼心童女一惊,两只眼睛瞪大,露出骇人的白眼球,可怖的双眼几乎占了整张脸的一半大小。
“是谁!”
扇子回转一周,最终落到符信手上。
郎无双气急,紧撇嘴角,伸手就向符信刺去,招招狠绝。
符信躲闪片刻,不愿与她周旋,趁狼心童女被人袭击之际,脚底一抹油,跑了。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武生倒在地上,抱着伤口哀叹喊痛。
池中人越战越少,场上还能再战的只剩十五人。
再有五人倒下,便可结束群战。
“噗呲。”
郎无双一爪直掏对面人左胸,爪尖穿透身体。
那人睁大双眼,眼珠似是要掉出来一半。
他张大嘴巴,大口吸气,喉咙中发出沙哑而恐怖的嗓音,脖颈青筋暴起,表情无比狰狞。
又是“噗呲”一声。
郎无双收手,硬是把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抓了出来。
那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挖出,痛苦遍布全身。
他用尽全力想发出声音,却说不出话,只是极度嘶哑地喊着“啊、啊、啊……”
那人向后倒下去死了,眼睛还是那样疯狂地睁大着。
而他的心脏还插在郎无双的右爪上,鲜血从银白狼爪尖往下流淌。
郎无双白白的小脸蛋溅上血迹,眼睛却是越来越明亮,嘴角轻撇,脆脆道一声,“敢袭击我,自不量力。”
这时,郎无双注意到那边有一开扇公子,看似在与敌手过招,实际上却仅仅是用手中折扇抵挡一二,在慌乱的战池中显得尤为悠闲。
没错了,正是方才那搅局之人。
郎无双将斗篷的帽子盖在头上,嘴角上翘,这下终是有的玩了。
这厢,符信正与四个武生打得火热。
准确的说,只有那四人打得火热,符信只是表演得火热。
那四人同盟,围绕着符信跃上跃下,左右夹击,看得人眼花缭乱。
刹那间,郎无双已挪移到符信身旁。
她的动作极快,脚步极轻,躲藏在符信背后。
猛地!郎无双看准时机,伸出狼爪,直直刺向符信后心!
这一招下去,符信就算不死也得是个半死。
眼看符信即将中招……
忽地,一把剑横空斩来,击偏了狼爪。
是了,正是支落白那把银色三尺剑。
支落白剑身一挑,郎无双收起狼爪,黑色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她那双正望向支落白的眼睛。
“敢问姐姐尊姓大名?”
郎无双开口,话音奶声奶气,听得叫人欢喜。
但只是叫旁人欢喜,支落白恰巧就欢喜不起来。
“这声姐姐我可不敢当,在下名为支落白。”
支落白拱手抱拳。
郎无双回礼,“我叫无双,姐姐真是漂亮似天仙,无双好喜欢姐姐。”
只听这一句,还以为这郎无双是在街市上撞到了美貌姐姐,所以童言无忌,想与之做个朋友。
其实支落白并未认出郎无双。
支落白确是听说过“狼心童女”没错,但她既不知“狼心童女”的真名,也没想到眼前之人就是。
然而支落白多多少少能感觉到对面小儿并非等闲之辈。
看这女童方才偷袭符信之势,颇为老练,定要谨慎小心才是。
支落白心中忌惮着,嘴上随口回道:“多谢无双夸赞。”
“姐姐,你我过招一二如何?我不杀你的。”
郎无双稚嫩的嗓音令她所说之话更加骇人。
支落白一听,这小女童好大的口气。
不过,这郎无双能说出如此狂妄之言,应当也是个不可小觑之人。
一旁的符信,用一手遮挡住那四人的攻击,目睹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其实他早已感知到郎无双的偷袭,只是在他刚要回身之时,就已被支落白保住了。
这下,符信倒是想看看,狼心童女与支落白,究竟谁能占得上风。
支落白点头,做好接招的姿势,道声:“请。”
郎无双说着不杀人,出手却丝毫不给人留活路。
狼爪直向支落白心脏刺去,在空中形成无数条墨色光束。
支落白剑挡利爪,银白剑光纷飞。
一黑一白,在池中打得火热。
突然,支落白出剑刺向郎无双,郎无双伸出两爪卡住她的剑。
一时间,只听到一阵钢铁相摩之声。
支落白的剑被控住,无法抽回,是以她紧接出腿,直向郎无双头上劈去。
郎无双抬腿迎接。
二人仅靠一腿支撑,另一腿在空中如幻影般飞速攻守。
支落白攻劲极狠,力强带风。
郎无双守势甚巧,躲避灵活。
两人似是将围棋盘上的黑白双子演变成了对武,来来往往,你追我赶,风驰电掣。
二位女子一大一小,针锋相对,精彩至极,观者不时叫好。
单论腿功,郎无双的下肢细短,渐渐不敌支落白,眼看即将败下阵来。
郎无双狠狠咬牙,双眸死死盯着支落白。
她想:对面女子看上去像个绣花枕头,没想到腿功居然可圈可点。
郎无双自知腿功向来不是她的优势,试图转换招数,双爪一松,放开了支落白的剑。
她眼珠一转,狼爪不再冲支落白心脏而去,而是直对支落白的双腿,爪风极劲。
支落白向下用剑,挡得颇为吃力,连连后退。
郎无双紧跟支落白上步,直直向前出爪,收拳距离甚短,所以显得出拳格外快速。
支落白心想不能再往后躲,这样下去必然会处于劣势。
于是她直跃空中,藕荷色衣衫翩翩飞起,白色剑光在空中横扫。
郎无双举狼爪相击,黑色斗篷随风飘起,帽子落下,她那双凶狠的眼眸直对上支落白冷峻的双眼。
飘飘如粉蝶的女子在上空刺剑。
暗暗如黑蝶的女童在下空出爪。
剑与爪于空中相撞,这一刻似是定格于此。
在场的看客全都屏息以待,谁都不知会发生什么。
然就在这时,鼓声响起,场上仅剩十人,群战结束。
可是,支落白的剑一时收不回来,郎无双的钢爪也如是。
剑斩爪冲,于空中相击。
只听“嘡啷”一声,兵器相接之处闪过一阵火花。
二人同时推开对方,又同时感到一阵冲击。
支落白落回地面,郎无双向后退步。
没有输赢。
无需再战。
郎无双抱礼,她以前从未听说过支落白,这下是记住了。
“姐姐身手了得,无双翘首以盼,望能与你再次切磋。”
“在下也是。”
支落白抱拳回礼。
郎无双斗篷一甩,转身离去。
符信走过来,笑嘻嘻地说:“落儿,你刚刚可是替我挡了一次‘狼心童女’的偷袭?”
支落白惊讶道:“她就是‘狼心童女’?”
“你不知道么?那小儿乃‘狼心童女’郎无双是也。”
“难怪她说自己名为无双……原来她本名是郎无双?”
“正是,小白,你方才可是看信哥哥遇险,连连过来保护我的?”
符信用手臂挤一挤支落白的肩膀。
支落白瞪他一眼,故意说道:“不是。”
“怎的不是,你明明是担心我,对不?”
“不对。”
“怎的不对,你快快承认。”
二人一边推来推去,一边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退场。
这时,却见一男子来到支落白身前。
“姑娘,请留步。”
支落白停住脚,左右看看,问道:“官爷可是在与我说话?”
王自笑着说道:“正是,姑娘,遂王唤您,您请随我一同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