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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通音公子 琴音飘飘上 ...

  •   今日的校场甚是热闹,彩色旌旗迎风飘扬。

      校场正中央,修有一座方形石板“池”,占地宽广,池内低于池外地面一人之高。

      池四周为看台。

      北面立一座气势恢弘的主看台。

      拾阶而上,正面是威严万分的主座,两侧有数张次座。

      座椅之后的高大屏风上,装有巨型黑铁虎面配饰,严穆威风。

      主看台下,侍卫排排阵列,每人一手持长盾,一手持长枪,密密实实围在台前。

      其余的东、西、南三侧为宽大长廊,搭建有层层看台。

      看台上聚集的看客沸沸扬扬,皆是满怀期待。

      此刻。

      主看台上正坐着遂王完颜守绪。

      遂王戴有白玉扳指的右手拇指,正磨搓着座椅上的金色虎形扶手。

      他的另一只手支在头侧,俊美非凡的脸上无喜无怒,那双狭长眼眸深不见底。

      完颜守绪着一身玄墨底绣金蟒的长袍,不知是那玄墨绸缎颜色太深,还是金蟒刺绣太过生动凶猛,他明明只是坐于此,周身却好似散发着寒气,与这春景格格不入。

      遂王左侧坐着武仙武将军,右侧坐着名将郭斌郭虾蟆,二位正襟危坐,不怒自威。

      这时,遂王一抬手。

      战鼓雷鸣,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群战开始。

      等到第四池上场,众人正看到兴头之上,欢呼声不绝于耳。

      四十八人分散立于池边。

      在这之中的支落白,甚是惹人注目。

      支落白轻轻然地站在那里,肤白胜雪,青丝如绢,衣衿如烟,风一吹裙袖皆飞,似雾霭迷蒙袅袅。

      她的柔粉梅纹软烟罗纱衣,给这严肃的武场带来一丝温软色。

      众人不敢置信,来看一场武战还能见得人间美色,皆是睁大双眼,议论纷纷。

      遂王面上无风,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顷刻间,战鼓震天。

      看客们激动万分,眼见一场战斗即将开始。

      武生们飞身下到池中。

      此时,谁人也不愿轻举妄动,皆是虎视眈眈观察左右。

      符信走到支落白身边,用扇挡住口。

      “你还记得吧,梅竹联手?”

      本来极度警惕的支落白,听到这话,无奈地轻笑。

      难道这句话变成他俩结盟的口号了?这口号好生奇怪。

      即便这样想着,支落白还是接了句,“天下我有?”

      符信冲她眨眨眼,“对咯,咱俩是同盟,要一起站到最后,你可不能背叛我。”

      支落白浮笑,抬起下巴来挑衅符信。

      “我还等着在单站时打败你呢,怎能让你在群战就败北?”

      “好,我等着。”

      达成同盟以后,符信与支落白背对背,试探着前后迈步。

      支落白小心拔剑,握紧手中剑柄。

      然而符信只是在胸前扇着折扇。

      不知发生何事,只听得池那边当啷作响,传来一片刀剑相撞之声。

      池中他人听到此,纷纷有所行动。

      符信受人攻击,举扇抵挡。

      而这厢的支落白,正有三个黑脸大汉冲她迎面而来。

      三人身形彪悍,满脸胡须,手执大刀。

      其中为首一人说道:“哥几个,咱们陪这小女娃玩玩儿啊?”

      剩余二人□□点头,靠得更近。

      这三人出刀与支落白周旋,却不下狠手,只是在她周围耍刀,脸上堆满令人作呕的笑容。

      为首那人脱去上衫别于腰间,口中尽是污秽之言:“小妮子,可看到洒家这膀子了?壮不壮?想不想试试?”

      为首大汉摸摸自己粗大的臂膀,直勾勾盯着支落白,染指垂涎。

      “让洒家疼爱疼爱你,如何?”

      其他二人也附和道:“小妞儿,今夜陪我哥几个玩玩如何?”

      “对对,你若识相,甜甜叫声好哥哥,洒家或许能先放你一马,留着你今晚与我们相会。”

      支落白怒气升起,烦躁不已,不想再听这三人废话,出剑,以一会三。

      剑过如风,将那为首的莽汉眼下肉皮划出血来。

      “哎呦,这小辣椒,还真他娘的辣嘿!”

      为首大汉用拇指擦过伤口,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舔手指上的血迹。

      他身子是又高又壮,但眼睛却如同鼠目,又小又奸,凝视着支落白就像在看一碗油汤。

      另一大汉却看不得自己大哥受半点伤,气道:“你这骚货,敢伤我大哥,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受伤的大汉却好似十分宽容,劝道:“哎,二弟,对待美人儿可不能这般粗鲁啊,自有你该粗鲁的时候,是不是啊?哈哈……”

      他们三人一同大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围着支落白转圈。

      “大哥,如此美人儿,一会儿要是变成尸身,甚是可惜啊!”

      “美人儿,你何不现下认输,咱们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小妮子,洒家看你还是快快服软的好,我大哥就喜欢吃软的。”

      说完那人与为首大汉相视一笑,笑声放荡不堪。

      支落白愠怒,不想再听这几人口出恶言,刚要出剑取三人狗命。

      却见符信走近,对这些壮汉道:“诸位大侠,既然这美人儿在前,英雄怎好欺负弱女子,不如咱们先与这小妹妹联手,杀他个片甲不留,再抱得美人归,有何不可?”

      支落白已然盛怒如火,不敢相信方才那番话是出自符信之口。

      那三人互相对视一番。

      一人说道:“大哥,这厮说得也有理,何不先干他个天翻地覆,再踏踏实实要了这小娘们?”

      那为首的“大哥”点头,“那好,二位弟弟,咱们先杀了那帮杂碎,一会儿再来找她。”

      “站住!”

      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男音。

      只见那三个大汉身前,横挡了一把古琴。

      那声音的主人正站在琴后,他长发披肩,一袭素灰轻纱长袍,文雅之至。

      他抬起头,容颜清秀,风流潇洒。

      “我行走江湖,最是看不得别人欺负女子,你们欺负了佳人,还妄想全身而退?”

      那公子收回身前的“入道古琴”,立于自己身边,手肘架在琴身之上。

      为首大汉骂道:“你他娘的是哪厮?”

      那公子目光轻蔑,一字一句道:“在下通音。”

      另一大汉惊道:“大哥!难不成,他就是,就是那个弹琴的通音公子?”

      为首的人一听这是通音,心生胆怯,嘴上却丝毫不服软。

      “通音又如何,洒家不陪你废话,别挡老子的路!”

      “我若是偏要挡你的路,你又能如何呢?”

      “那老子就砍了你!”

      说着,那莽汉提刀就冲通音劈去。

      通音举起古琴,琴身挡过那大汉的刀口,又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一下将那为首之人冲倒在地,口中吐血。

      剩下两个大汉见状,怒不可遏,举起大砍刀,大喊道:“你敢伤我大哥!我跟你拼了!”

      通音懒散挑眉,随手拨弄两下琴弦,奏出一段乐音。

      那琴弦上飞出数把无形小刀,刀刀刮在二人身上。

      那两个大汉举着大刀抵挡,却有所不及,身上被割出一道道红色刀口,向远处躲去。

      通音再一拨琴弦,两片无形飞刀,比方的小刀才更加强劲,直入二人腿部。

      那两人的腿受了伤,一下没站稳,跪倒在地。

      接着,通音公子一脚踏上为首大汉的胸口,大汉又吐出一口鲜血。

      “向那位姑娘赔礼。”

      “休想!”

      那大汉握住通音的脚腕,想要借此反击。

      通音低下身来,袖中抽出一根琴弦,缠在那大汉脖上,用作绞索杀。

      绞索杀越拽越紧,那大汉口吐白沫,眼白显露。

      此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支毒箭,通音琴弦一竖,轻易弹开。

      那大汉趁着空隙,赶忙张嘴,声音极为沙哑。

      “我赔!我赔……”

      通音听到此,收回脚来,放开了大汉。

      那为首莽汉刚直起身,猛地!一支毒箭直刺向他的后背,大汉一怔,吐出一口血来。

      那毒箭周围的皮肤瞬间乌紫,甚至伤口流下的血水也带着绛紫,大汉重重倒下,一命呜呼。

      为首之人已死,通音停留在目睹了方才一切的那两个大汉身上。

      那二人原本相互搀扶着起身,打算趁通音与老大周旋之时逃跑,此时却被通音盯住,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二位,去哪啊?”

      剩余两个莽汉浑身是伤,战战兢兢地看着通音。

      通音给他们递了个眼神,“赔礼。”

      按照通音的吩咐,两个大汉并肩站在支落白身前。

      “姑娘,对不住。”

      通音一脚踹在左边大汉的腹间,“跪下。”

      左边大汉一下被踹倒在地,直起身来跪好,另一个也连忙跪下。

      “姑娘,对不住。”

      通音一脚劈在右边大汉的头上,“叩首。”

      鼻青脸肿的二人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而通音此刻正一手举琴,抵挡着四处冲来的兵刃,在他的保护下,支落白不必动手便可安然无恙。

      通音公子笑如微风,对支落白说:“姑娘,你看还称心么?”

      支落白笑吟吟地回:“多谢通音公子出手相助,方才公子所为,我心中感激不尽。”

      “姑娘客气,敢问姑娘芳名?”

      “支落白。”

      通音行礼。

      “支姑娘,小生这几年走南闯北,本以为见多识广,如今见了姑娘才知,茫茫人世间,也有天上仙。”

      支落白掩嘴轻笑。

      “通音公子谬赞了,公子年纪轻轻,武艺非凡,说话又是这般耐听,不知会让几多人自惭形秽。”

      支落白目光转向符信,眼中写着“自惭形秽吧你”。

      符信面上看似如常,握着扇柄的手已是青筋暴起。

      佳人难再得,男子们愿意围绕支落白也是情理之中。

      然支落白那笑眼盈盈的模样,却很是不合情理。

      符信本想留一留那三个莽汉,让他们在池中大开杀戒一番,等人数锐减之后,再猫捉老鼠般,缓缓玩弄致死。

      没曾想,这半路杀出个通音公子,他倒是在支落白心里做了个好人。

      通音问支落白:“支姑娘若是没消气,我便将这两个败类杀了。”

      支落白阻拦道:“那倒不必的,他们已然赔礼,又未曾真正伤我,想必他们带着腿伤在池中也是凶多吉少,就先留口气给他们吧。”

      “支姑娘真是宅心仁厚,人美心美。”

      “哪里哪里,公子真会说话。”

      二人渐渐走远,一面挡敌,一面说笑,两不耽误。

      符信万分不悦,同时又被那两个大汉的求饶声吵得头痛。

      是以,他飞起两脚踹分别踹在两个大汉肩膀上,二人被冲出去老远。

      远处的武生见有人突然袭来,防范性地举剑,一个一击斩断了大汉的脖子,一个一剑直插大汉的心口。

      两个大汉皆是毙命。

      将二人解决掉,符信看着那边的支落白正与通音一同杀敌,顺便谈天说地。

      符信迈步过去,一伸手就抓住了支落白的后衣领,把她带到一边。

      “你这是作甚?”

      支落白打掉他的手,整好衣领。

      “你说我作甚?说好的梅竹联手天下我有,你怎能叛变?”

      二人背对背,一边挡住旁人攻势,一边争吵。

      “我这哪是叛变?别人见不得我被欺负,不像你一般冷眼旁观,我不得向人道谢?”

      “我哪里是冷眼旁观?我只是想与他三人同盟一时,再慢慢折磨不迟。”

      支落白不是不懂符信之意,她方才是一时不快,故意气他,才与通音相聊甚欢的。

      眼下看符信好似不悦,支落白并不想在武池中惹恼了他。

      “好了,信哥哥,我心中明了的,你别再不顺了。”

      符信放下心来,刚想回头多说两句,却见通音公子又近到支落白身前,眼神瞬间转阴。

      通音笑得温和,问支落白:“支姑娘,你我联手如何?”

      支落白迟疑一二,转头看符信的脸色。

      “我已与信哥哥联手,还要他点头才是。”

      通音笑对符信,“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符信。”

      “符公子,在下通音,不知可否同你们结盟一时?”

      “自然可以,只是我们小白向来不喜与生人亲近,通音公子还是先与我们分散开吧。”

      支落白双眉挑起,这句话怎的听起来这么别扭?

      通音一笑,“难不成支姑娘与符公子是一对佳偶?”

      这话令支落白一顿,出在空中的剑,冻结片刻。

      “这就不关通音公子的事了。”符信淡淡回道。

      “瞧符公子这话说的,这怎能不关我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是支姑娘名花有主,我便不能夺人所爱,如若不然,我怎样对支姑娘,也只她一人说了算。”

      符信烦躁得很,这人真是个狗皮膏药,甩不掉了。

      符信转头对支落白耳语,“小白,你快让他一边去。”

      支落白只得对通音说:“公子,眼下不是讲话的时候,可否等混战过后再说?”

      “既然支姑娘这样说了,那咱们就等战后再叙。”

      话音未落,通音公子右手抛起古琴,琴身于空中不断翻转。

      他一撩衣摆,身体飞速旋转一周,落坐于地,衣角如花瓣散开。

      随即,通音右手一伸,接住那把“入道古琴”,平置于双腿之上。

      如玉之手轻轻抚琴,指尖触及琴弦,发出阵阵乐声。

      琴声悠扬悦耳,婉转连绵。

      如鸣佩环,又如莺高歌,还如珠落玉盘,琴音飘飘上九天,半入风来半入云。

      听得看台上的众人如痴如醉,大饱耳福。

      通音用的这一招名曰“独坐幽篁”。

      清风吹过通音公子面庞,他乌黑的秀发轻轻摆动,白皙的面孔沉着宁静,修长的指尖从琴面拂过。

      似乎这打打杀杀的武池瞬间变为幽深的竹林。

      竹叶青青,公子翩翩。

      他公子一人独坐弹奏,与这纷扰隔绝,只剩乐音缠绵。

      然这美妙乐声却无法被池中人所享。

      此乐音并非无害,每个声阶都似是长了刀子,随着通音的手越弹越快,飞刀也越来越多,直直冲向周围武生。

      武生们连连躲闪,可那无形飞刀快且锋锐,乐音又层叠不穷,武生体力渐渐衰竭,越来越难以抵挡。

      眼看这些人陆续倒地,支落白赞叹不已。

      “通音公子不愧称作‘抚琴诗人’,这乐曲无一词却如诗句般华美……”

      亲眼目睹男子弹琴,支落白还是头一遭。

      哪怕是平平无奇的男子,抚琴之时都好似发起光来,让人不禁升起歆羡之意,何况是这般清秀的公子呢?

      支落白目不转睛地看着通音,眼中全是欣赏,耳中全是妙音。

      “我从不知,人世间还有这般强劲的琴艺,不,是武艺,不,也并非武艺……”

      符信听不得这接连的赞美声,语气变得冷硬。

      “哼,你莫要太激动了,这会儿连琴艺武艺都分不清了,等会儿就忘记你是跟谁来的了。”

      支落白从乐曲中回过神来,歪过头去仰视符信。

      “信哥哥,你这话是作何意?难道你觉得通音公子的琴艺不高明?”

      “他高不高明我暂且不论,你是个叛徒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我怎的又成叛徒了!我向来忠心,讨厌做叛徒的!”

      支落白是真的不愿,双手叉腰,很是委屈。

      符信轻哼一声,“知道忠心就好,我也讨厌叛徒。”

      说罢他一把拉住支落白,“走。”

      “哎?你这是何意?”

      “这边由通音负责,你我去池那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通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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