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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大难 一致对外, ...

  •   敖澈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已经几日,早就过了八月十五,结界隔开了外界所有的腥风血雨,为这个小院子提供了永远的安宁。
      突然,他重重地咳了几下,血雾咳出,身上的纹路迅速消退下去。
      那双幽黑的眸子缓缓睁开,眼底还有未收敛的戾气。敖澈起身,一声冲天的长啸响起,黑鹰直冲而下,停在了他的肩头。
      “不用担心,我很好。”敖澈看着黑鹰眸中的关切,摇头安抚道。
      “外面情形如何?”
      琅嬛摇了摇脑袋,敖澈神色一冷,脸上那狰狞的十字刀疤衬得他愈发狠戾。
      “风千景。”
      敖澈轻声重复了遍这个名字,黑光一闪,怨世现身。他紧紧地握着刀鞘,漆黑刀鞘上间断地浮现出金色的符文。
      “鬼军又如何。”

      “慕容大人!你快来救我啊啊啊——”
      “闭嘴!”
      慕容夏咬牙切齿地瞪着被锁魔链吊在军旗上咿呀乱叫的一个青年男子,这男子一身华美衣袍,脸部线条极其柔和自带风情,一看便是流连花丛的好手。
      被慕容夏这么一吼,男子立即不叫了,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瞅着慕容夏。军旗下竟是一大批身着黑甲的将士,仔细一看,无不满是死气。
      “你,快点把他放下来。”慕容夏语气不善地指着站在最前方的一个将士。此人身着的黑甲上有着精致的水蓝色暗纹,仔细一看,是竹。
      将士不为所动,冷漠地提着长剑,将锁魔链抽得更紧了,疼得男子嗷嗷大叫。
      “爷!这位爷!”男子哀嚎道,“官某人一没钱二没权,既没权力也没法力,废物一个,您要抓也得抓慕容大人那般的大人物才解气呀!”
      慕容夏呵呵地冷笑一声,大喝:“废话不说,开打!“

      敖澈于半空漠然地看着下面的混战,他的眼睛始终跟随着那个黑甲战士,看着他的剑法。
      “他就只是想折腾我?每次都让鬼军中最好的精锐带着一批实力最弱的,让魔界帮他优胜劣汰?“
      琅嬛不语,敖澈幽幽道:“前些年倒是的确能激我生气。“
      官越吓得连忙将腿缩了上去,免得让袍子沾上血迹。他四处乱瞟,突然在不远处的空中看见了一点黑色,激动地大叫:“王!王诶!快来救臣啊!”
      慕容夏一愣,剑光一闪,他的脸上被划了一道血痕。
      四周的魔看到后倒抽一口冷气,慕容大人何等神勇,这还是他们千年来第一次见他受伤。
      “不好。”
      慕容夏不知为何,双手垂落定在了原地。就在此时,落下的剑被一条胳膊硬生生地挡住了。
      那把剑绝非凡物,将那身黑金锦袍都划破了,却无法刺入血肉中分毫。
      琅嬛叼起慕容夏的后领,带着他不知去往何处。敖澈一抬手,将剑撇开,沉声质问:“闹够了没。”
      “王,是王来了!”
      众魔见到敖澈后兴奋而激动,黑甲战士也是一顿,收了剑,一抬手,所有黑甲军皆停下了进攻。
      “几千年来首次相见。”
      沙哑低沉,冰冷无情的声音透过挡住脸部的鬼面响起,“你没有一次露过面,原以为你在十五日形同废人,少爷也曾在十五日时打伤过你,看来你是在伪装。”
      “能打进此地的也就只有你们,告诉风千景,从前孤不过是不屑出手,让他一让,从今往后不得来犯,不得扰乱此地安宁。”
      “滚。”
      “秦统领。”一个人来到黑甲战士身边,附耳说了几句。黑甲战士点头,喝道:“撤。”
      他将锁魔链撤回,官越立即一屁股摔在地上,他看向大量军队撤离的背影,突然又不满地大叫:“喂,等等啊,还没算账呢!”
      “什么情况!”
      天空突然劈下雷电,骤然间黑了下去,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个刺耳的诡异狂笑声响起,黑甲战士先是一愣,随即传音道:“反悔?”
      “不是孤。”
      敖澈眼角一抽,他原本还以为是风千景的阴招。
      “走不了,”黑甲战士听了手下的通报,也没多么激动,依旧冷若冰霜道,“看来要合作了。”

      我再度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正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洞中,滴落的水滴声伴着时不时吹来的阴风,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脖子、腰间以及四肢都被牢牢锁住,我背靠着巨石,发现自己什么力气也用不上,丹田之处还不断地隐隐作痛。
      果然趁我昏迷时加了什么东西。
      “若是你全盛之时,我自然打不过你。但现在我有的是办法。“
      风千景的声音响起,黑暗中,青焰倏地燃起,照亮了地洞,却没有分毫暖意。
      我叹气:“何必呢,你真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便杀了我,一点点试探我,我也记不起丁点东西。你麻烦,我也麻烦。“
      “杀你?“嘲弄的笑声,风千景站在了我面前俯视着我,“我从未想过杀你。”
      “让你成为任我摆布的禁脔玩物,任我奴役驱使,才是我想做的。”
      “那你成功了。”我脸上的笑意褪去,我同他都清楚,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看着我越来越青白的脸色和嘴唇,风千景也不再笑了,面无表情道:“你身边都是顶级的寒玉,如何,是否感觉越来越痛苦无力?你的身体状况,我了解得一清二楚,光是寒气侵体,就有你受得。”
      见我硬是一声不吭,风千景抿了抿唇,不再看我:“倒是一样的硬气。方才我的人给我消息,说是被困在魔界了,有不知名的强大力量入侵,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这消息还是敖澈及时用怨世砍出裂缝送来的。倒也有趣。”
      “什么?哪一界的?”我皱眉问。
      “看不出,他是个武痴,本该认得出来。”风千景淡漠道。我道:“你的人也在那里,你难道不想救他们吗?”
      风千景斜乜着我,冷笑道:“你不就是想诱我去魔界吗?去是要去的,但不可能是你想的那样去。”
      他突然伸手朝我隔空一抓,巨大的撕裂痛感席卷全身,我先是眼前一黑,再醒来时,竟看见了我身体的全貌。
      “我将你的魂魄撕出来了些。”风千景的模样是半透明的,我也看见了他的真身正在石台上打坐,身下有阵法保护。
      “只要是死人与魂魄,便逃不出你我的掌控,要走也走得出去。”
      话虽如此,我却依旧被他困得死死地,只能思索,连嘴皮子都不能自己动,又是他那个莫名其妙的邪术。我被他带了出去,直接到了魔界和鬼界的边界,竟是连困我的地点也没暴露。

      以往边界总是一堵黑色的煞气墙,乃二界镇界玺共同作用而成。但如今,这堵墙竟被包裹了一层不知名的白雾。
      我与风千景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我一直被风千景强硬地揽着肩膀,却也不能挣脱。风千景抽出腰间那把折扇,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锋芒劈到墙上,却只是瞬间有了道裂痕,根本不能趁此进去。
      “古怪,这到底是哪一界的力量?”风千景自言自语,似乎正在思考。
      突然,他神色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垂眸看了我许久,弄得我一头雾水。
      “罢了,迟早都会知道。”
      他说完后,伸出右手,我竟然感觉到了仙门之力,紧接着,一把长剑竟出现在风千景手中。
      通体银白,剑柄上篆刻着浅蓝色的云纹,剑身细长,却有着精致繁杂的镇煞辟邪九字符,如此巧夺天工,可惜的是,剑刃上面布满了猩红刺目的血迹。
      这把剑绝对是顶级的仙门神器,那么纯粹的剑灵之气绝非造假。可同样的,它如何会听从风千景的驱使?
      风千景是鬼,我也从他之前的招式中看出他修的是魔道,可他如今竟然拿出了一把仙剑神器,莫不是……
      剑上缭绕起两道相互缠绕的灵气,一黑一白,正是神魔交融之象。
      他没有念咒和掐指诀,几乎在瞬间,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刺目光芒和一声高喝,那堵墙竟真的破开了一道缝隙。
      “兵!“
      瞬发九字真言?!等等,我记得瞬发好像是……
      风千景立即收剑带我冲了进去,就在进去的一刹那,裂缝再次愈合,而里面的魔界,当真又回到了曾经的炼狱。

      “看来少爷说的还是没错,你果然是唬人的。“
      黑甲战士已经脱去了脸上的面具,刚毅英俊的容貌显得颇为正派。只是同身边那个以黑刀支撑的男人一样,面无表情。
      “这是何处?“
      “你不用管。“敖澈轻咳一声,方才强行爆发的力量已经消散,黑色纹路再次遍布全身。
      “那个东西不知何时便会出现,它的行事作风闻所未闻,纵使力量你我更上一筹,敌暗我明,难免落了下风。“敖澈顿时又是一阵郁结于心,凌厉的眼刀几乎快要杀死眼前的鬼。
      “绝对不是鬼界的,更不是六界的任何一物,我秦风从不说谎。“
      敖澈冷哼一声,强撑着站了起来。忽然,他双眸一凛,“他果然懂了。“

      眼前,无论是风千景的鬼军,还是敖澈手下的魔将,都在以一种不知所以的茫然姿态对着空气缠斗。我仔细一看,只能看见偶尔波动的空气轮廓,的确是有一大群不知哪里来的东西入侵。
      “陌生的气息,绝非善类。“风千景冷声道,拽着我冲了下去,我原以为他是要插手,却没想到他带着我直直地冲入魔宫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这是哪里?”
      我忍不住想道,敖澈也曾为我介绍过魔宫的布局,可并没有带我来过此地。
      “你我的魂魄如今连在一起,你在想什么我能知道。“风千景的话吓了我一跳,他摇头道:”我也不知,我只是感知到我的手下在这里,不过这里怎么看也没什么人。“
      我的残魂进入这个布满层层封印之所,我认了出来,和我取来奠灵的地方用的是同样的封印,我能够轻松地穿过。
      “怎么回事?!”
      风千景的声音从殿门外响起,很是急切,甚至还有些担忧。我狐疑了一阵,隔着门回应道:“我没事,这个地方的封印有些古怪。”
      但我也知道风千景神通广大,怕是挡不了多久。我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间库房,一排排装得满满当当的架子整齐地摆放着,但除此之外我没有发现任何人。
      但我并不相信敖澈那样的人会只是建了个普通的库房,我飘到一个架子前,拿起上面的一幅幅卷轴,检查许久没发现有什么机关。
      我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风千景正在试图闯入,时间不多,我加快动作搜寻起来。
      “难道是在卷轴里?”我和风千景的魂魄暂时分开,没了他力量的保护,我的残魂虚弱得不堪一击,丹田处的痛楚不断加深,我知道是我的真身那里出了问题。
      我拿起一个卷轴展开,微微一愣。
      卷轴里是一幅画,画的风格和上面题的字也很熟悉,正是在此山派和《离思》书法中见过的。
      而令我魂不守舍的并不只是为何与齐照笔迹和画风完全相同的画作会出现在魔宫,而是此幅画上所画的人,第一次出现了正面。
      随意地撑着脸,一身灰白对襟长衫,惬意地对月饮酒。
      画是上色的,彼时我的发色居然还是纯黑,右眼也没变成如今这番模样。这都是多久之前的我了?!
      我的心顿时莫名慌了起来,匆匆放好后又一卷卷地打开,果不其然,这里的卷轴和此山派里的不同,有许多年代极早的,那个神秘的黑色背影果然都是我。
      看了几十幅,有我为学子、江湖人、小厮、官员,什么时候的都有。而我也发现,此人将这几千年六界发生的所有大事全部画了下来,画工堪称顶级。
      我沉默地将手中的画卷放回,一手抱腹一手捂头,颤抖着蹲下了身。

      一声凄厉的长鸣打破密室的宁静,敖澈道:“别动,是我的人。“
      秦风放下剑,一只黑鹰飞来,叫声格外急切。
      “什么?!“
      敖澈突然大怒,闭眼不知在感知什么。他猛地怒喝一声:“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敖澈便不见了踪影。

      “风千景!!!“
      满溢愤怒的咆哮,震得整个魔界都抖了一抖,那些未知的入侵者,动作也因龙怒而凝滞了。
      整栋宫宇顿起熊熊烈火,风千景退后了些,半透明的身影都被火卷起的热浪灼烧。
      “敖澈,好久不见。“风千景歪过头,颇为惬意高兴地斜睨向身后之人。
      “你是怎么点燃的!”敖澈的眼中布满血丝,手逐渐用力,空气中的水都被凝结起来,魔宫周围有的水源,竟瞬间被凝聚起来,化为一条水龙。
      龙将宫宇围住,风千景笑了笑,取出一道符箓。他夹着符箓在面前晃了晃,敖澈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居然还敢用他为你画的……”
      敖澈怒不可遏,破开了封印,水龙则是尽全力抑制着火势。
      风千景一见封印破开,勾唇一笑,突然身形一闪冲了进去。
      “你干什么!”敖澈没想到风千景会往里面闯,未曾想下一刻,便见两个近乎透明的身影立于火舌蔓延的殿内。
      敖澈立即冲了进去,热浪一阵阵的,但也不及敖澈如今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根本没想到,我会以这样一个毫无生气的残魂形态出现在他面前。
      “你把他怎么了!”
      “别动!我与他如今生死相连,你是不可能把他带走的。“风千景的怀中是已经不省人事的一缕残魂。果然,此言一出,敖澈想要斩杀风千景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
      风千景的淡笑中有几分挑衅:“我只是带他来看看你,顺便把我的人都带走。”
      敖澈怒极反笑,“你试试能否如愿。“
      “敖澈,今日是我的生辰,我想你应该记得很清楚。”风千景也没什么急切不安的模样,慢悠悠道,“说实话,自悠然死后,你我的生活便黯然失色。如今他回来了,可惜他什么也不记得,我们打个赌吧。”
      看着敖澈越来越冰冷的神色,风千景道:“你若能找到我将他藏在哪……“
      他话还没说完,二人猛地同时向外面看去。只见那股神秘力量突然消失,撤退得飞快而利索,仿佛从未来过似的。
      敖澈沉默片刻,冷冷地看向风千景:“仅此而已?“
      风千景似乎也在思索,闻言回神一笑:“自然。不过你动作得快点,我不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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