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前夕 ”这世上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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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惊：“怎么回事？我不是留了封印吗？”
“是，可那个封印突然发红光了！”秦思故抹了把汗，忙道，“这可怎么办？”
“我去看看。”我将唐淇送到敖澈手里，跟着秦思故急匆匆地离开了。
“道士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唐淇已经在我们的介绍下把此山派的事了解清楚，”那个就是掌门师兄？“
“是。“敖澈抱着唐淇，也不管她脏破的衣服污了道袍，道，”没关系，我先带你去洗一洗。“
我跟着秦思故到了南柯沉睡的后山灵脉处，那是此山派的一处山中灵脉，温养元神是最好的。
我一进山洞，便看见众人已经围在南柯身边，一见到我，无虑连忙上前道，“小九，你终于回来了。“
“抱歉，是我来迟了。“我说完便上前，南柯的心口处发着诡异红光，那个封印法阵也浮现了出来，”他的另一半魂魄出事了。“
我说完，取出奠灵，道，“师兄师姐护住耳朵。“
众人连忙施法捂耳双重保护，我闭上眼，吹奏奠灵，音调森冷，带着杀伐镇压之气。
吹完一曲，只见南柯身上的封印淡去。我的脸上顿时血色褪尽，睁开眼沉声道：“果然有人夺了六师兄的魂魄。“
“怎么回事？“秦思故忙问道。我沉思许久，道：“六师兄的魂魄被禁锢在某个地方，方才出问题是因为他的魂魄要被吞噬，我用奠灵强行将他的魂魄封印在被禁锢之处，那人既毁不掉，也取不出，可以拖一段时间。”
“果然是因为破魂剑吗？！”秦思故惊呼，我沉默着，不置可否。
“那小六现在有没有事？“狗剩在一旁喝着酒问道。
我一笑，“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破开我的禁制。”狗剩上前递给我一粒丹药，“得了吧，你的命我看快是要没了。”
“得尽快去寻得那幕后黑手，救回六师兄。不过可能得缓一会儿。”我无奈笑道，抬手擦去冷汗。
南柯暂时没事，众人也安心不少。秦思故终于记起来了，问我道：“狗蛋，你找到阿七了？”
“是，我……我在拿奠灵时遇见他的。”我不清楚敖澈是否希望身份被他人知晓，便模糊地回答道。
“回来就好。”秦思故松了口气，忽然道，“对了，你刚才抱着的那个小姑娘是谁？”
众人好奇地看向我，我将唐淇的事和他们说清楚了，道：“阿七说了，让她入此山派。”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秦思故回头看了看南柯，纠结道，“万一舌头不愿意该怎么办？”
“这段时日先让她留着，日后若是六师兄不愿意，我便去和唐辙商量，为她安排个安全的去处。”我道。
“好。”秦思故点头。我回到门派里，找不到敖澈，便在他屋子的门前敲了敲门，“阿七，你在里面吗？”
门里传来脚步声，敖澈打开门道：“事情处理完了？”
我点头，指了指里面道：“可以进去吗？”
“当然。”敖澈转身让开，我进屋一看，只见唐淇已经洗了身子，换上了件干净的衣服，披散着头发坐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听到我的声音后，转身笑道：“漂亮哥哥！”
我走过去，跪坐在她身后，称赞道：“淇儿真好看啊。”转身问敖澈，“你哪里来的衣服？”
“用法术变的，最好还是让无虑帮忙做一些。”敖澈站在一旁解释道，”你和他们说清楚了？“
“是，没问题。“我道，拿起一旁的发带，打量着唐淇的头发，“来来来，淇儿，让我看看。”
唐淇乖巧地转正身子，我摸了摸下巴，摆弄着唐淇的头发。
然而，事实证明即使我其他方面再怎么得心应手，这种鸡零狗碎之事就是一窍不通。我尴尬地解开被我作弄得一团糟的头发，道歉道：“对不起，我应该不行了。”
“没事没事。”唐淇连忙摇头，虽然她早就想叫停，但是顾虑到我的感受，她一直忍着不说。
“然儿，你先让一让。”敖澈忽然从背后走过来半跪在我身边，道，“我来吧。”
我怔愣着，让开身子，看着敖澈熟练地给唐淇扎着头发。
“你……”我只能干坐在一旁，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看她顺眼，就好像看到一个久违的人和一段久违的生活。“敖澈轻声道，指尖穿过青丝，”我以前常做。“
我心中大惊，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他常常给一个女子做这些吗……
其实我也早有心理准备，敖澈会有所爱的人，只是在想到这些的时候，难免还是有失落的苦涩。
很快，敖澈便将唐淇的头发梳好了，她从一个小叫花子一样的流浪儿，摇身一变成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人见人爱得很。
我凑过去看向铜镜，镜中我、敖澈、唐淇三人都在，气氛祥和温馨，看起来倒像是……
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事。
我冷静下来，道：“带淇儿去见见师兄师姐吧，还得想想教她些什么，她如今正是学习和修炼的好时候。“
敖澈点头，“都等着能有人让他们教呢，问问也好。“
我带着唐淇见过众人，相处得很不错，唐淇也是个能让人一见就喜欢的小姑娘。然而一连串看来，那些家伙都不适合教唐淇什么，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教人的样子。
“算了吧，还是我来教。读书写字什么的，唐轶给她启蒙过了，应该不会很难。“我捏了捏眉心，对敖澈道，并没有告诉他那些人在听到我要让他们教唐淇时的反应。
不是他们不愿意，反而是太过热情，或是那搭话的样子，就让我很不放心……
“教小十？好啊！“秦思故一听便扔下瓜子，抽出天命立即神采飞扬地耍了一通剑法，那凌厉的剑风没有一丝收敛，砍断了院子里所有的树。
“小十，来，看看掌门师兄独创的天命剑法！“秦思故兴奋地舞剑道。虽然英姿潇洒，威风凛凛，但那副无节制无收敛的模样，加上他自己就是个没长大的大孩子，如何带得了小师妹？
狗剩躺在鸭圈旁的草垛上，大白天的便喝得烂醉，嘟囔道，“我不收徒弟，够，够了……“
什么够了？他哪里来的徒弟？真是喝醉就说胡话。我无奈地给他收拾了一下身边的酒坛，飞快带着唐淇离开了。
至于其他人，都是唐淇学不来的，我也不再多问。
我真是变成了个老妈子，操心得不得了，却还是乐在其中。毕竟那是久违的有家人的滋味。
“没事，有我们两个教就够了。“敖澈却像是明白我的心思，一笑，”只是她很可能会去修魔道。“
“没关系！“唐淇起初一直安静地听我们说话，突然道，“我不在意的。反正我也要隐姓埋名地活着，也不会去什么皇宫，那就快点变强，多做好事，这样也帮爹爹积点功德。”
“好孩子。”我无奈地感叹道，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去休息吧，你也累了。”
唐淇跑开了，我看向敖澈道：“没想到你也喜欢小孩子。”
“不，我不喜欢。”敖澈却直言道，“如果不是我觉得唐淇顺眼，我不会理小孩子的。因为，”敖澈说起这个，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声音也沙哑了一些，“因为他们通常太弱小无能。”
我定定地凝视着他，敖澈说起这个，神情飞快地低落下去，陷入了沉思。但很快，敖澈又恢复正常，平静道：“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
我满怀复杂地回房，经过一处时，忽然听见了琵琶声。
我循着声音过去，只见一名身着艳丽红衣的美艳女子坐在廊上，在月光之下抱着琵琶弹奏着乐曲。
那首曲子我很熟悉，是《金缕衣》。只是此时没有唱词，只有琵琶的曲调，显得更加哀婉惆怅。
云娘也不知在想什么，就连我走入院子，她都没注意到。
一曲奏罢，云娘才注意到了我，微微一愣，那有些黯然神伤的神色飞快消逝，又恢复了以往风情万种的微笑。
“小九怎么了？”云娘轻笑着，坐在长廊边上望着我。
我走过去，云娘也不介意，示意我坐下。我坐在一旁，与她分开了一点距离，既不疏离，也恰到好处。
“二师姐，”我问出了那个好奇许久的问题，“你为何如此喜爱这首曲子？”
云娘闻言，一愣，定定地凝视着我许久，才转头轻轻道，“那是我娘经常唱的曲子。”
云娘的母亲？她是狐妖，那她娘是——
“那可真是个久远的称呼呀。”说起她的母亲，云娘的笑中带了几分伤感，“她都不知死了有多少年了。”
“她是真正的狐，好不容易修成妖丹化了人形，什么都不懂的就入了人世。可惜呀，她被一个男人骗的死死的，那男人始乱终弃，怕她拆穿自己龌龊的真面目，便害死了她。“云娘淡淡地说，”所以说呀，戏本里的故事，有时候也不是胡编乱造的。无情无义、始乱终弃的男人多得是，垂涎美色、朝三暮四的就更多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听着这个老套却沉重的故事，云娘虽然看似轻浮浪荡，对什么事都毫不在意，游走于形形色色的男子之间，我却也能觉察出她同样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而她，也绝不是表面表现出的那样。
“怎么样，奠灵是在哪里寻到的？是魔宫吧，否则你也不会和阿七一起回来的。“云娘脸上的黯然褪去，对我笑道。
我一愣，她居然知道敖澈的真实身份？这么说，她是刻意指引我去魔宫，让我拿到奠灵的同时发现敖澈的身份的？
见我惊讶的神色，云娘道：“我说过，我是狐妖，去过魔界。我对镇世龙王的魔宫算是很熟悉了，毕竟在那里生活了许久。“
云娘语出惊人，见她的神色又不像是作伪。云娘说起这个，低着头轻笑道：“他……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怔愣一会儿，才明白云娘指的人是谁。
“小九，你知道吗，“云娘轻声道，似是陷入回忆，”我娘死后，我被迫进了青楼。那时候我的力量尚未觉醒，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我拼命逃，却一次次被抓回去，毒打之后又被逼着去接客，那段日子可真是苦不堪言。“
“直到有一年的七月十五，那一日人们忙着过中元，客人不多。我找到了机会，再次逃了出去。“云娘道，眼中闪烁起了微光，”我那时年轻得很，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小跑不快，很快就又被妈妈他们发现了，带了一大群小厮来抓我。我跑到人多的主街里，虽然甩不掉他们，可还是能够一直跑，一直逃。“
“就在那个时候，我撞到路边摊上的一位道长。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他正在路边摊上吃清汤面，说是吃，也不过就是点了一碗，坐在长凳上直愣愣地盯着，一眼望去就能发现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无论是气质，还是其他任何东西。“云娘指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她说起这个来，神色轻快不少，”那道长先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然后便注意到了我身后抓我的人，便出手解决了他们。他没和我多说，只是问我想不想不被人欺负，我自然答应了，而且他救了我，我心里是感激的，便跟他走了。“
“起初我也只觉得他是个气质特别的修道之人，却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镇世龙王。我这才知道他一眼发觉我与常人的不同，见我有天赋，便留下了我。一直到我足够应对别人时，他才不再继续管我。“云娘说完，看向我道，”小九，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值得让人安心托付了，不是吗？“
她这么突然的一问，我一时半会儿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没想到敖澈与云娘竟然有着如此深的渊源，而且听云娘的话，敖澈真的会喜欢清汤面这种寡淡的东西，至少能让他在生辰之日孤零零一个人坐在人界的路边摊边吃边发呆，这已经是我难以想象的画面了。
“我也喜欢《金缕衣》的词，它说得很有道理。“云娘抬起手，轻佻地刮了刮我的脸，笑道，”趁着芳华之时，赶快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要等到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
她说完，便带着琵琶进屋了。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才从怔愣出神中清醒过来。云娘与敖澈的关系，我完全猜不出来，然而就凭他们之间的互动，便能发现二人极为熟悉。
云娘的话，是不是意有所指呢……
这段时日的休养，我在养伤的同时与敖澈一起教导唐淇，我也再没有碰到云娘如同那日晚上一般的样子，找不到时机继续询问。
我只教导唐淇文人方面的内容，教她武功的是敖澈。我发现，敖澈教给她的都是偏向轻巧隐秘的武功，唐淇也的确有天赋，学这些学得极快。
一日我教得迟了，便直接留在敖澈房内的软榻上同敖澈一起打坐，这些时日与他一同教导唐淇，反而多了许多名正言顺的机会和他待在一起。一晚很快过去，清晨时分，我刚刚起身，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我刚想去开门，忽然听见门外响起云娘的声音：“在吗？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我脚步一滞，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开门。
敖澈听见声音后，从一旁走了过来，我问道：“我该……我该躲起来吗？”说完便在心中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敖澈看了手足无措的我一眼，无奈道，“没关系，我想她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说完，他便道：”进来。“
他示意我跟他一起坐在桌子旁，就这么等着云娘进屋。我坐在他身边，紧张得衣袖内的手紧握，这么一大早，云娘到底为什么会来找敖澈？
正当我纠结在胡思乱想中时，云娘已经进了里屋，神色颇为认真严肃。在看见我之后，她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道：“小九？你怎么在这里？“
“无妨。“敖澈忽然道，墨瞳平淡地望着云娘道，”什么事，说吧。还有，你把你的身份也说出来。“
声音中带着几丝命令的意味，可云娘脸上也没有什么抗拒，只是讶异地看向敖澈，见他正在等待，便低下头。她依旧穿着一身艳丽的罗裙，却撩起下摆半跪在地，低头抱拳，声音中的媚态全然不见，只剩冷酷平静。她短促有力地说道：
“属下云瑶拜见王，王长乐无极。“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