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南柯一梦21 终结 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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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虽然是唐忱的，可那眼神，那感情，却是南柯最为熟悉的，是属于那个经历大难后变得有些内向，看着南柯时满含复杂情愫的人的。
南柯怔愣着，目睹了这具身体从“回光返照“，再到再无生气，魂魄灰飞烟灭的全过程。
他放开破魂剑的剑柄，僵硬地转身，看向退在一旁静立的江梦。
“你是谁？“南柯目光涣散地望着江梦的方向，突然问道。
江梦不再茫然困倦地静立着，抬起双臂抱胸，一如方才唐忱的形态。
“你说呢？自我逃出宁王府后，我一直是我。只不过是不是你要的那个人，就说不准了。“
江梦勾起唇角，那张阳光俊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扭曲诡异的阴毒笑容。
“我不是刚刚说过吗，我的仇还没报完，我给了你们很多提示。你们完全没有发现，还多亏你为我掩护解释呢。“”江梦“歪了歪头，笑容变得天真无邪，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森寒诡异，”阿柯。“
“你是……你是唐……“南柯呆滞地站在”唐忱“的尸体前，那尸体的心口，他亲手捅入胸膛的破魂剑还深深地插在那里。
“江梦“，不，唐忱看着南柯魂飞天外的模样，畅快地笑道，”这就是我所想要看到的结局，实在太令我感到舒适了。“
那虽然是江梦的声音，但其中的情感，却绝非出自江梦本人。南柯早已察觉，却始终没有想到面前的人不是江梦。
“江梦是我的亲儿子，而且他的母亲也与我是血亲，是除了我真正的身体外最好的魂魄容器。“唐忱悠悠道，”我便让唐恍将江梦抓来送入宫中，他反抗得真激烈啊，又不是要杀了他，不过是让他的魂魄在我真正的身体里沉睡一会儿，真是不听话的孩子。“
“交换完魂魄，我便回到唐恍那里继续关着，暗中让唐恍以不安分为理由灌我药，毁了嗓子，因为通过江梦的记忆，我知道你对声音极其敏感，我无法完全用江梦的声音表达江梦的情感，干脆毁了嗓子，这样就算有差别你也不会在意。“
唐忱看着面色越来越苍白的南柯，笑道，“你一定还想不通为什么江梦的魂魄明明在我的身体里沉睡，唐忱却还是能上朝吧。“
“三月初五晚上我换完魂魄，三月初六唐忱开始垂帘上朝。为什么垂帘呢？“唐忱就像说书先生一般，以此为乐，将这血淋淋的真相当做笑话般讲了出来，”因为只要唐忱本体要做除了说话外的动作，我都需要暂时让江梦的身体昏昏欲睡才能控制，如果不垂帘，满朝文武百官可就看见一个如同尸体般的陛下了，那多不好。当然，我也把我身边所有人的魂魄都控制了，让他们像个活死人，既能办事，也能不乱说话。“
“虽然这么一搞，我的魂魄会更不稳定，分崩离析的速度加快。不过没关系，“唐忱浅笑，”只要能报仇，让你们生不如死，我就开心。“
“唉，我进了江梦的身体，才知道他一直喜欢你，可因为起义的那些事，他心里一直有根刺，因为是你让他最敬爱的父亲死了。“唐忱耸了耸肩，”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帮了他一把，好歹让他的身体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凝视着已经开始颤抖，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青白的南柯，唐忱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转瞬即逝的复杂。他加深笑意，闭眼道：“不过做了好事就要让他付出代价，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一起你侬我侬，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人杀了自己，让自己灰飞烟灭。江梦一直在我的身体里沉睡，直到刚才我抽离魂魄，身体又是临死状态，他才能挣脱控制夺回神志，把握住了这么好一个时机。“
“至于你，我想不用我多加解释，杀了自己真正爱的人，与仇人一起允诺一生相随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痛快？江梦该多么恨你啊，与仇人谈情说爱，还不管不顾地杀了他，害了他全家，让他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唐忱笑道，”你可真蠢，唐恍、唐轶，包括我自己都给了你这么多暗示了，你却还是深信不疑，果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大军师。现如今，美梦该醒了。”
南柯捂着胸口，看着已经变凉的尸体，那把破魂剑还发着森冷的寒光。
“哈哈哈哈哈——”
南柯突然仰天大笑，由于心疾发作，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嘶哑无比。
【“已经虚度十年，余生我想同你共度，而非独自蹉跎。”
“阿柯，我诺你此生不负，可好？”
“待此事尘埃落定，你我二人隐居山林，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过去种种，原以为是沁入心底的甜蜜，如今想来，却是将心剜得千疮百孔的刀割。
剑锋寒光一闪，南柯猛地拔出那把染着鲜血的破魂剑，双手剧烈颤抖，爆发出了巨大力量握住剑柄，忽然调转剑身，将破魂剑笔直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胸。
唐忱弯起弧度的嘴角一僵，但依旧面色平静地看着南柯自尽的全程，抱着胸淡漠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南柯双目暴突，破魂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大量猩红血液在他的青衫上绽出妖冶的地狱之花。
南柯双臂低垂，无力地倒地，满含绝望地凝望了一眼这个极为熟悉，却又极度陌生的人，然后毅然闭上双眸，紧攥的手缓缓失去力量，呼吸逐渐微弱。
唐忱站在原地，凝视着南柯绝望咽气，血液在光洁的地板上蔓延开来，染红了唐忱的靴底。
“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唐忱微敛双眸，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轻声道，“和唐忱对质，会出事的……”
“好好的……过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么。“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活在梦中一辈子，南柯这一生，正应了他的名字，梦醒之时，心已死。
“六师兄！“
殿门猛地被踹开，我气喘吁吁地闯入这座我早已觉得不正常的宫殿。待看清正殿中的一切后，我呆愣的站在门口，微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地上满是血迹，而血迹的来源，便是在主位上身亡的唐忱，和躺在地上，青衫被血染红，左胸口贯穿着破魂剑的南柯。
而江梦淡漠地站在一旁，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六师兄！”我回过神，飞奔过去，将南柯的上半身扶起，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发现竟然还有微弱的气息和跳动。
“六师兄，你坚持住！”我咬牙飞快将那把能侵蚀魂魄的破魂剑拔出南柯的左胸膛，同时迅速运功将南柯的心脉护住，用法力强行止住他的血。
江梦沉默地看着我救治南柯，缓缓踱步走到那主位之上，瞟了眼“唐忱”冰凉的尸体，冷哼一声，扳起尸体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将尸体扔在了地上，溅起点点血花。
江梦坐在了主位上，那只是一把普通的精致座椅，但在他的身下，仿佛变成了龙座。
“你果然来了，”江梦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我，“纵魂魔宗。”
我眉间一动，面不改色地扶着命悬一线的南柯，冷声道：“唐忱，果然是你。“
从一开始，南柯所描述的江梦与如今江梦的差别，南柯听出的江梦声音的不同，以及那本册子里表明的“已送“，江梦的异样表现，唐忱对我们行动的了如指掌，还有最重要的两点，都指出了如今的江梦，绝不是南柯想救的江梦：
其一，乘羽在让琅嬛嗅江梦生气所在之时，琅嬛嗅得江梦的生气在皇家宫苑。恰逢唐辙救回江梦，我们便理所当然认为那皇家宫苑指的是平王府，殊不知，最应该被称为皇家宫苑的便是皇宫，而生气来自于尚且存活人世的魂魄，只要魂魄未入鬼界，无论是否为离魂或沉睡状态，那生气都能被感知出来。
其二，江梦曾说自己在外被抓时见黑衣人投放白色临仙散粉末，而江梦被抓之日是三月初一，彼时长安大雨滂沱，夜色深沉，在外根本不可能看出白色粉末的痕迹。而唐忱开始垂帘的前一日，也就是三月初五，当日晚上正好放晴，也有人看见有一人被送入唐忱宫中，前后神色状态大变。唐忱在那日后便开始上朝垂帘，在那晚之前，唐忱始终将自己关在宫中，不知外界的情况，想当然地以为那人是立即抓来送进宫的，这想来也是唐恍在行动时刻意留下的暗示。
而那被抓入宫中，很可能已经被唐忱动了手脚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江梦。
唐忱会移魂与控魂之术，很可能借此将自己的魂魄与江梦魂魄交换，借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复仇计划。
可恶，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
我忍着心中的自责懊恼，深蓝的眼眸中一片幽深阴沉，凝视着高坐主位之上的唐忱，一言不发。
“真没想到，我还有这个荣幸见到你，纵魂魔宗阁下。”唐忱微笑着看着我，“你可是我唯二崇拜的对象之一，就凭你与我同样从地狱中所出，为祸天下苍生，你又发明了这么多强大的邪术，就值得我学习敬佩。”
我冷笑一声，抱着南柯的手逐渐紧握，骨节泛白。
“你肉身尽毁，自散魂魄，居然还能死而复生，真是令人叹服。”唐忱笑着鼓掌道，“只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我觉得你和传说中很不一样。”
“唐轶应该已经被你们解决了吧，否则你也没这个心思来找我。”唐忱忽然道，“他做的不错，至少拖到了这两个人得完报应，也算我没白费安排的心思。”
“你让唐轶起兵，就是为了拖住我们，给你复仇找到时机？”我冷声道。
“不，怎么可能这么简单，那多没意思。”唐忱道，“看看这个天下，生灵涂炭，正合我意。这些朝中的中流砥柱也被唐轶杀了不少，也断绝了先皇那老贱人的血脉。这天下负我，我便让这整个国家，这个国家里的全部国民都付出代价，这就是我虚心借鉴前人的结果了，先享受盛世安康，后遭遇动荡败落，这比光搅和来的有趣多了。哦，那就是我第二个崇拜的人给我的灵感，你也认识，”唐忱微笑，“就是齐照啊。”
“只可惜，我还做不到她那样什么都不顾，终究还是有点良心。”唐忱无奈地叹气，“她将齐国举国拖入地狱，是因为她能将齐国所有有能力力挽狂澜的人都解决了，包括对自己她都毫不留情。而我做不到，还是留下了辙儿，让他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反正这些蝼蚁已经受了不少苦头了，就放过他们一回。话说回来，就算如此，齐照还能飞升，这就是我永远比不过她的地方啊。”唐忱感慨道。
我虽不记得前生所有人的容貌和与我相关的事，可意外还能记得阿照这个人的存在，和与我相处的一些片段，阿照绝不会是这样的人。
“闭嘴。”我喝道，“就凭你，也妄想与齐照相提并论？”
“噢，我忘了，她可是你带大的呢，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野史里传的那样？”唐忱思索着，颇为好奇道。
“够了！”我大怒，但心里清楚唐忱是在激我，他很可能还打算做些什么。
“对了，跟你来的不是还有两个人吗，那位道长，和你的掌门师兄。”唐忱笑道，“他们回来了吗？”
我的心顿时沉到谷底，道：“你什么意思？”
“我准备了一个很好的礼物，就算是送给前辈和榜样迟到的见面礼。”唐忱笑着，忽然猛一抬手，一道罡风迎面而来，将我脸上的眼罩划烂，片片碎布掉落在地，我一时没有准备，那只眼罩后满含惊诧的右眼，就这么毫无掩饰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那两个人明明不是凡人，却丝毫感觉不出他们灵力的派别，可疑得很，所以我就给我‘母家’提供了些半真半假的消息。你清楚的，他们最是厌恶你这种人了，现在，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命呢。”唐忱微笑着，颇为满意地看着底下半跪在地上，扶着南柯的少年。
只见那只右眼，本该是白色的眼白一片漆黑，其中爬满隐蔽的深紫魔纹，眼瞳依旧深蓝，只是瞳孔中浮现着几不可见的诡异深红符文，而从右眼见光开始，伴随着升腾的怒气，魔性失控，自右眼开始，黑色的裂纹状魔纹，逐渐向全身蔓延开来。
“有魔性！快，快去抓魔道妖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南柯一梦21 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