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南柯一梦20 逼宫 血染东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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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秦思故、乘羽二人一起进入临时搭建的军帐，唐辙已经站在布局图前，与众将领一起商谈军情。
“白兄，你们来了。”唐辙一见我们便笑了，随即奇道，“你们不换上甲胄吗？”
三人还是穿着日常的衣物，我与秦思故穿得更像江湖人，而乘羽完全是道士打扮。三人都蒙着面，为避免暴露人前。
“殿下，这几个人是谁？”一名将领走过来不满道，“什么人也敢随意进军帐？”
那将领本是极为轻蔑，突然，撞上了乘羽那双充满冰冷的幽深墨瞳，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脑袋，猛地打了个寒颤。
“你……”
“林将军。”唐辙开口道，“道长莫要生气，他也是小心为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御下的方式，我不作论断。”乘羽冷冷地说完，便走到唐辙身边，看着那张布局图，深思许久，道，“唐轶为了赶这个上好时机，操之过急，出了纰漏。有办法把他击败，只是看你选择哪一条路。”
“道长请说。”唐辙早觉得乘羽不像是个道士，虽然口头上还是那么叫他，但心中早已认定他的身份非比寻常。
“第一，正面对抗。只是……”乘羽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将领们，冷嗤道，“你们自己考虑。”
这些人不过临时聚集，也不是唐辙用惯熟悉之人，比起带着自己亲信的唐轶，恐怕只用这个方法硬碰硬并非上策。
“第二，”乘羽只道，“只能怪他的人里仅有凡人了。”说完，他勾唇冷笑，明明是傲慢轻视，放在在他身上，更多的却是唯我独尊。
乘羽不再坚持隐藏众人的法力，许是认为唐轶的人都会死，不存在什么暴露，也或许只是他觉得烦了，没有耐心再用凡人的方式和这只打不死的蟑螂继续纠缠，他平静冷漠的外壳下，似乎隐藏着另一狂躁暴动的一面。他只是说了句“交给我。”便拖着秦思故离开了军帐，临走前还扔下一句：
“做好与唐轶的兵马在宫中正面对抗的准备。穷途末路之时，他必将孤注一掷。”
我原想要跟上去，乘羽却道：“留一个人在唐辙这里。”没有等我回答便飞身离去。
“乖乖，那人是神仙？”乘羽离开之时不像江湖人用了轻功，而是直接带着秦思故化为一道黑光，这让最多见过仙门名士御剑的将领们目瞪口呆，若非脱离人界，是无法这么做的。
“那我刚才还和他对冲，会不会被他削了？“林将军惊魂未定，还没从被乘羽瞪了一眼所受到的莫名恐惧中抽离出来。
我看不出乘羽的法力所属何界，或许他和我一样刻意压制掩饰过。我便站在布局图前同唐辙商讨唐轶逼宫后的应敌对策，等待着乘羽和秦思故的捷报。
从来没有哪个能人异士会愿意加入凡人争斗的战场，所以乘羽一举立即传遍了整支军队，除却在外城抗敌的人外都知晓了有高人帮助，众人莫名地安心，放松不少，也开始闲聊起来。
我经过一群正在喝水休整的士兵，听着他们的谈话，是应征入伍的宫中侍卫。
“你说陛下这是怎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是一声不吭？“
“我怎么知道？陛下病了许久，连带着身边的宫仆也木愣愣的，可怕得要命，谁敢多问一句？“
“陛下这么多年也没见他生什么大病，他还不会老，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他早就成神仙了呢。”
唐忱不会老？看来整日泡人血炼邪功还是有点效用，不过他总不会是拿人血来养颜吧？
我听得好奇，便躲在一旁听墙角，反正已经同唐辙一起将应对之策准备妥当了。
“你之前不是在陛下的寝宫里守过一段时间吗？有没有发现什么？”
“咳，那都多久之前了？三月初五吧。陛下之前一直把自己关在宫殿里不上朝也不见人，那晚突然来了几个人，把一个捆得和粽子似的家伙带进后殿，刚好我值守起夜时撞见了，那家伙反抗得可狠了，不过好像是个哑巴，我吓了一跳连忙藏起来。”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说过啊？”
“我说什么？你是不知道那些日子陛下多可怕，和他多说一会儿话就好像失去神志，说夸张点，老子的魂都要被他吸走了。那人很快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死气沉沉的，我看是惹陛下发怒了。”
他们在说什么东西？那个被抓的人是谁？
我一头雾水地听着，突然不远处半空中发了一颗信号弹。
“不好，废太子攻入皇宫了！“
我飞快地赶到校场，唐辙已经开始排兵布阵。我立即走过去对唐辙道：“唐轶动手了？“
“不应该这么仓促。“唐辙却也是茫然，”难道出了什么事？“
是乘羽他们得手了？我并不清楚乘羽会做什么，但我相信只要他答应做了，必会做到极致，不逼得唐轶立即自尽，给他在临死之前一点证明自己的机会，已经是乘羽最大的仁慈了。
“罢了，王爷，准备吧。“我没有多说，只是平静地对唐辙道。
天承三十一年五月初十，废太子唐轶于长安逼宫，起初一切顺利，然不知原因，唐轶顿失全部后援物资兵力，孤注一掷，改变计划，直入皇宫。
唐辙用计，将唐轶逼到绝境，不知为何，向来深思熟虑的唐轶此时竟仿佛失常一般，遇人杀人，将许多趁乱想逃的官员一并砍杀，其中有不少三品以上的重臣，也没带很多人入宫，其余人手不知去向。
心中疑惑，唐轶这一出仿佛是主动送死，且将唐国朝中不少人才都一并除去，这种玩火自焚，自断根基的行为，哪怕他夺得皇位又能做些什么？
但目前主要目的还是要将唐轶击败，为南柯他们争取时间。我蒙着面，骑上战马，随手取了一柄画戟，冲入战场。
唐辙虽能够站立骑马，但终究只是个文弱书生，那些行军打仗，亲临战场之事还是离他太远了些。他只能骑着马在安全之处观望，出谋划策。
我完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跟着那些身穿重甲的将领，杀的敌军却比任何人都要多。
“小兄弟，以前练过？“林将军对我们的偏见与抗拒已然消散，佩服道，”好生厉害，参加过科考没？若去武举，你必当是个武状元！“
“将军客气！“我一边说着，一边刺死那些意图偷袭的叛军，”我参加过科考，可惜什么功名也没！“
“有这种事？“林将军颇为意外，若是我没参加过也算了，既然参加了科考，怎么会什么功名也没得到？
“将军还是专心应敌吧！“我策马飞奔，不再理会林将军。
唐轶的自杀式进攻终于告一段落，他的行踪暴露，引得大批追兵，我与唐辙一道前往唐轶逃亡之所，到了之后才发现，唐轶居然光明正大地站在了东宫前。
许久未见，唐轶与离开之前的模样完全不同。他憔悴了不少，那张刚毅冷酷的脸上也没了曾经的骄傲，只剩下决绝与疯狂。而最令人惊讶的，便是他没了他的右臂。
“唐辙，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你何时治好了你的残疾？真是骗了所有人。”
唐轶骑马逃到东宫门前站定，左手紧握一把染满鲜血的宝剑，他目光沉沉地望着此刻光彩夺目，不染一丝污浊的唐辙，冷笑道。
唐辙也有些意外，看见唐轶如今竟是这么狼狈。原以为他逃走之后必然会有更好的对策，卷土重来必成大患，他杀了不少百姓、官员，将唐国搅得天翻地覆，但好像只是为了这么做而行动，而并没有为自己日后考虑。
“知道我为何败了吗？”唐轶的兵马还在与唐辙的人胶着，可唐轶却对唐辙如此问道。他没有带任何人在身边，只是孤身一人突出重围，来到了他居住了十年的东宫。
“你是刻意引我们来的？”唐辙问道。
唐轶冷冷一笑，“我只是，错生成了唐忱的儿子。”
二人的回答皆是驴唇不对马嘴，自说自话，唐辙叹了口气，与我对视一眼，随即道：“唐轶，停手吧。”
“你可知被人一辈子当刀使的滋味？”唐轶冷笑道，“你以为你避世就能躲开这些事了吗？我告诉你，你们都被唐忱利用了。”
“你什么意思？”我沉声道，唐轶闻声看来，只看见一个蒙着面的陌生少年，微微一滞，随即道：“我知道你是谁，除了你，没人能有这种能耐了。”
“都退下。”唐辙忽然对身后的士兵们说，那些士兵不解，”王爷，这太危险了。“
“退下。“唐辙只是坚持道。众士兵不能反抗唐辙的命令，见那个武功高强的神秘人没有离开唐辙身边的意思，便带着满腔疑虑前去追击叛军。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他是何人。“唐轶看着唐辙，平静道。
“无论白兄究竟为何人，他只是我的朋友。“唐辙皱眉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呵。“唐轶冷笑，“我拖的时间已经足够。我已经不中用了。”
“拖什么时间？！”我喝道。
“他和他背后的人，我被他们骗的彻彻底底。”唐轶说完，突然转身抬头看着东宫的门匾，道，“我竟不知我这一辈子究竟做了什么。”
“这些日子我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永远逃不出唐忱的手掌心。”唐轶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萧索与黯然，“你们也是，被他耍的团团转。”
我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质问唐轶道：“你为何这么说？”
“我被他毁了一辈子，他的人还是寻到了我，被他残害，我命不久矣，他停止折磨我，给我选择，其中一个便是临死之前让我用自己的和他给我的兵逼宫造反，把整个大唐搅得越乱越好。我自然同意，于我而言，”唐轶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与其在光明中做一粒籍籍无名的尘埃，不如在黑暗中做一道转瞬即逝的星火。我绝不会再让自己无人重视，无人在意。”
“我唐轶做错了什么，怀有大才，天之骄子，却被人无视侮辱。唐忱说的没错，只要能变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用在乎，而那些蝼蚁，生来就应该被强者踩在脚下，自己无能，与人无尤。“唐轶说完，看着唐辙道：”你赢了，唐忱如今也做不成皇帝了，这江山都是你的，也无人再与你争抢。“
“唐忱疯了吗，为何要给你兵让你造反？“我问道。
“他早疯了。“唐轶只是淡淡道，”他只希望全天下的人都能死光，不过哪有这么容易。若每个人受苦都想全天下付出代价，给他陪葬，那多少个天下都不够用。“他冷嗤道，随即看向我：”你小心吧，你本不该重新出现在这个世间，既然逆天而行，就要付出代价。“
我紧抿双唇，沉默地思索着唐轶的话，唐忱究竟要做什么？
“唐轶，你这么做，就不顾你的妻儿了吗？“唐辙问道，”他们是无辜的。“
“哪有什么无辜之人，你若有发不完的善心，就分给他们一点，让他们留个全尸就是，与我何干。“唐轶说完，看着手中的剑，道，”我真的受够了，我就不该来这个世上。“
“唐忱想将自己的直系血亲全部逼死，我不想再受他的控制，便如他的愿吧。“唐轶突然举起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本宫的命，旁人不配来取，这最后一刻，本宫要自己决定自己的结局。“
“等等——“唐辙失声喝道，可来不及了，唐轶用力划破动脉，血液飞溅，染红了东宫的牌匾。
唐轶跌落马背，地上逐渐蔓延鲜血，他的双目依旧睁着，死不瞑目。
“……“唐辙紧握缰绳，微微颤抖的双手显示出他心中的不平静。
“王爷，“我瞟了眼唐轶的尸体，只觉得他可悲，心中未起什么波澜，平静道，”先把那些人剿灭了吧，一如唐轶从前做的那样。“
“……好。”唐辙艰难地挤出一字，调转马头，跟着我离开东宫。
天承三十一年五月初十，废太子唐轶自刎于东宫前，入宫叛军群龙无首，连连败退。城外叛军也在五日之后被尽数剿灭，当然这是后话。此次内乱死伤惨重，唐国元气大伤，亟待明君力挽狂澜。
宫中叛军的剿灭很快结束了，快得不正常，但如今我们在明，对可能发生的意外一无所知，也只能接受这反常的经过与结果。
唐辙安排所有人去善后，对我道：“白兄，能随我一起回军帐吗？我有些累了。“
我点头，跟在唐辙身后，同他一起进了无人的军帐。
放下军帐的门帘后，唐辙走了几步，突然一声响动，我转身，见唐辙跌倒在地，捂着腿，咬牙坚持，浑身颤抖。
“王爷！“我惊呼，立即上前蹲下询问，”你这是怎么了！“我掀起唐辙的衣物，只见唐辙的腿上布满淤青，而被他捂住的地方，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青黑，可怖至极。
“没事……只不过……又回到从前了……“唐辙轻轻一笑，”我求了那位老前辈，让他用办法激发体内潜能，让我能暂时如常人般站立。这几日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是为了学习行走，摔了几跤，毕竟我从小到大都没走过路。“
我眉头紧皱，道：“可这对你伤害极大。“何止极大，若说先前还能有希望治好，如今只能永远做一个残废了。
“那老前辈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不后悔。“唐辙经由我的搀扶，坐在了椅子上，额角落下几滴冷汗，道，”我母妃是个有修为的人，说过我体内暗藏着一股灵力，必要时能助我一臂之力。此刻家国遭难，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就是我利用那股灵力最有必要的时候。我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就更要依自己所愿而活。“
我沉默不语，轻轻道，“王爷多保重。”
“你也是，”唐辙突然抬起头，对我温和地浅笑道，“白前辈。”
我呼吸一滞，唐辙摇了摇头，道：“我不习惯这么叫你，还是叫白兄更舒畅，唐轶刚才的话，我怕他打算对你做些什么，你多加小心。”
“……好。”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轻轻点头，退出军帐。
唐辙如此聪明，又看过那么多奇闻志异，认出我虽然也很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阿七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唐轶已经自刎，他们难道被别人缠上了？只是哪里还有其他人？
我思索着，走到了士兵休整之处。
“唉，这五月天就是难捱，忽冷忽热的，今日都热得快把我烤熟了！下场雨多好。”
“可总下雨也受不住啊，你忘了吗，二月底到三月初时暴雨可一直没停过啊，连着不停地下了十几天，晚上更是什么也看不清。我记得一直下到三月初五才停，那天晚上总算是放晴了。那种天气你受得住？“
我猛地回神，冲过去拉住那个士兵，问道：“你说三月初一直在下雨，到初五才停？！“
“是，是啊……“士兵被突然抓住自己的蒙面少年眼中惊诧的神色吓住了，点头道，”雨下的可大了，什么也看不清楚，那几日几乎都没人出门的。“
我放开那个士兵，缓缓转身，过去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时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我再也按捺不住了，脚步加快，飞身一跃。
南柯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南柯一梦20 逼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