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南柯一梦19 对质 平王一举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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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轶的兵马一路披荆斩棘，兵临城下，皇宫正面临着被大军扫荡的灾难。
一时间长安大乱，诸位武将犹如一盘散沙，唐忱却依旧重病不起，也没有传出任何旨意，统率调动千万兵马的虎符也不知去向。将领们有心想抗击废太子叛军，奈何没有唐忱的命令，虎符也失踪了，他们不敢擅自调兵，唐忱虽病重多日，但余威犹在，只要有他在，那些官员就不敢胡乱行事。
“陛下！臣等还请陛下请出虎符，废太子不日便将攻入长安，若再无所动，长安百姓该如何，我大唐江山又该如何！“
终于在唐轶的兵马到达长安城外时，文武百官再也按捺不住，约定之下冲入朝堂，跪下对着空无一人的龙座高声请旨。
“平王殿下呢！为何他不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丝毫不在意大唐安危吗！“平日里与唐辙作对的一名正一品将军见同受邀请的唐辙仍旧未现身，急得忘记了礼数，怒道。
顿时朝堂中议论纷纷，拥戴唐辙的文官和与唐辙作对的武官被激起不安，开始争论不休，一时间金銮殿竟成了市井菜场，混乱不堪。
“平王殿下到——“
突然，门外传来通报高喊，金銮殿内众人立即噤声，不约而同望向殿门外。只见唐辙坐在轮椅之上，穿着一身轻甲，身后跟着几个戴着斗篷，不明身份的神秘人，一行人平静地登上金銮殿，伫立在大殿的门口。
“殿下！您为何到现在才来？“武将们本就五大三粗，这一心急，也忘了自己质问的是谁，对着一身轻甲的唐辙道，”您此举何意？“
“本王请诸位将军联手抗敌。“唐辙微笑道，”此前一直在安排相应事务，这才来迟了些。“
“殿下这是要做甚？“一名武官冷笑道，”没有陛下的旨意，也没有合适的主心骨，您这是在害我们！“他说的已经委婉，其实就是在质疑唐辙，道他是个残废，不要添乱。
“王爷，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我站在唐辙身后，忍不住轻声问道。所有人都戴着斗篷跟随唐辙入宫，今日是最好的时机，长安大乱，趁此机会潜入皇宫逼问重病的唐忱，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我们原想着只让江梦陪着南柯前去，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谁想唐辙这几日一声不吭关着自己不知道在做什么，听到唐轶意图逼宫，受邀上朝时竟然邀了所有人一道入宫，只道需要人帮助，也不说是什么事。
“诸位大人，本王明白你们的意思。“唐辙依旧微笑着，突然，他双手扶在轮椅扶手之上，轻一用力，竟然站了起来。
我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缓步上前的唐辙，其余众人也一样极为惊诧。
唐辙从一出生开始便双腿残废，靠着灵药才不让双腿萎缩，如同常人一般保持正常外形，但不能站立是人尽皆知的。
然而此刻他竟是正常行走着，且看不出一丝异样。
唐辙走过那些怔愣的武官身边，站在了台阶之上的臣道上，转过身，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润的笑容，面色冰冷严肃，从身上取出一个物件，高高举起，沉声喝道：
“大唐虎符在此，陛下口谕，文武百官一切听从唐辙调配。本王有令，所有将领率各自兵马联合抗击废太子叛军，如有违抗，按军法处置。现在，诸位大人还有何疑问？“
百官不敢违抗唐辙的命令，众武将立即动身调配所有兵马，对抗唐轶率领的叛军。
“江梦，你带南先生去寻父皇。“唐辙来到我们面前，嘱咐道，”父皇应该在他的寝宫，现在宫中侍卫都应招入军，缺少看守，你们潜入会方便许多。“
“我明白了。“江梦点头，带着南柯先行离开。
“诸位。“唐辙深呼吸一口气，突然一笑，”这还是第一次我不用抬头看你们。“
唐辙站立之时身形高挑，此时一身轻甲，多了几分豪气，真乃“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王爷想来已有安排，不如尽早告知，时不我待。“我也没想追问唐辙双腿的原因，微笑着道。
“我想请诸位帮我大唐击杀意图不轨的废太子。“唐辙坦承道，”当然，是加入军队，正大光明地杀他。“
“难道唐国无人到此等地步？“乘羽冷哼道，但也听不出他的拒绝之意。
“不。“唐辙下意识答道，但随即沉思许久，无奈地叹气道，”或许道长说的没错。“
“我大唐并非无人，而是珠玉掩于尘埃。“唐辙也没多说，退后一步，深深地向我们鞠了一躬，行礼道，”唐辙恳请诸位出手相助，看在小王的薄面，也为了大唐千万无辜百姓的安康，小王在此谢过诸位。“
唐辙这么一拜，又说了这些肺腑之言，我们相视一眼，若是再不答应，未免太没有良心。
“王爷客气，真是折煞我们了。”我立即上前扶起唐辙，“我们定当竭力相助，只是希望王爷不要透露我们的身份。”
“自然，多谢各位。”唐辙安心地笑了，“有各位相助，唐轶必败。”
江梦带着南柯，取出唐辙所给的皇宫布局图，很快找到了唐忱的寝宫。
“奇怪，怎么没人？“江梦皱眉道。
虽说侍卫应招入军，可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任由寝宫暴露在危险之中。
“进去看看。“南柯轻声道。
“请问。“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吓了二人一大跳。
“谁！“江梦猛地拔出破魂剑，转身喝道。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老太监。诡异的是，那太监双目无神，如同被他人操控的木偶，呆愣地张口道：“二位便是江山公子和二皇子唐轲了吧。“
二人对视一眼，此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你是何人！“江梦举着破魂，剑尖逼近了些。那老太监瞪着江梦，惊恐地退后几步，连声道：”二皇子不必如此，奴婢不过是替陛下传话。二位不必浪费时间，陛下已等待二位许久，吩咐奴婢带二位前去。“
南柯道：“江梦，先别动手！“他打量着老太监，道：”与唐恍当日控制之人极为类似。“
“果真是他。“江梦点头，收回破魂，依旧挡在南柯身前，道，”你什么意思？唐忱早就在等我们了？“
“是的。“见江梦收回破魂，老太监又恢复了木然的样子，只是依旧远离着江梦，似是有些害怕，”陛下说了，二位想必会在今日唐轶攻入长安之时入宫，这里说话不方便，陛下便换了个地方等待二位。“
“唐忱早就知道唐轶起兵的事？他如何知道我们要来？“原以为唐忱卧病在床，不问政事，却没想到他依旧对所有事了如指掌，真是可怕至极。
南柯见老太监没有回答，便道：“那便请你带我们过去。“
“阿柯，你不怕他有诈？“江梦皱眉道。
“有无诡计，今日都是唯一的机会。“南柯说完，便跟着老太监离开了。江梦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步跟上了南柯。
二人跟着这个诡异的太监来到一座偏僻的宫殿，南柯一愣，轻声道：“是九师弟那日发现的宫殿。“
“就是唐忱药浴的地方？“江梦问道，南柯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这里，我们要小心。“
“嗯。“江梦应道。
老太监打开殿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混杂着血腥气和其他多种药物的味道，闻起来令人身体不适，呼吸不畅。
“陛下，他们来了。“老太监僵硬地禀报完便转身离开，关上了殿门。
层层纱帐之后，隐约可以看出有一个池子，里面坐着一个人。可那人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那是唐忱？“江梦奇道。
“或许。江梦，你先在旁边等着，不要多说，我先与他交涉。“南柯说完便上前，江梦退到暗处，听话地开始静立，沉默不语。
“唐忱，是你吗？“南柯沉声问道。
没有回答，南柯转头见江梦已经退到暗处，便放心地不再去看他，继续道：“唐忱，事到如今，你还要做缩头乌龟吗？“
“呵。“
一声轻笑突然打破寂静，那声音格外年轻，是从纱帐后发出的。只见那个人影突然起身，披上一件袍子，转身掀开了纱帐。
那只露出来的手上满是鲜血，苍白无比，却指节纤长，皮肤细腻。
纱帐掀起，从里面走出一名男子。那男子上半身仅仅披着一件外袍，前襟敞开，露出里面有力的年轻躯体。头发漆黑柔顺地披散着，那张脸果真如南情所写一般，雌雄莫辩，妖媚动人，但唐忱已年过半百，不应该会拥有如此年轻的躯体，这已经证明，面前所站之人已非凡人。
男子身上满是猩红血迹，那件明黄的外袍也逐渐染上殷红，皮肤苍白，透出非人的诡异森寒。
“你们很厉害，居然能查到朕这里。“唐忱将手上束发的簪子随意丢在一旁，任由身上鲜血流到地板上，染红身上的锦袍。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南柯，仿佛地狱的厉鬼，令人毛骨悚然。
“让唐恍取血之人果然是你。“南柯皱眉，强忍浓郁血腥气和视觉带来的冲击，冷声道，”你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你永葆青春？“
唐忱勾唇一笑，抱着胸随意地靠着一旁的柱子，“朕清楚，你们已经把唐恍和唐轶的事，包括你们的身世调查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有些事，还是需要朕亲自为你们解惑。“
南柯凝视着唐忱，他的容貌妖艳，如同奈何桥边的彼岸花，虽是绝美，却有一种代表死亡的窒息恐惧感。
“你已经知道朕为何要复仇了，是因为那个姓南的贱人，然而你们并不知道朕究竟经历了什么。”唐忱竟然将南柯一行人的调查结果掌握的一清二楚，明明调查时都是私下商讨，也不知他从哪里得知这些的，“那个姓南的女人，为了争宠将朕杀害，甚至用了法术，想要将朕的魂魄击溃，只因为朕无意间打断了她与先皇的美事。”
“杀害？你不是人？”南柯皱眉，唐忱虽然形容诡异，面色苍白，但尚有血色，依旧在呼吸，不像是已死之人。
“朕还算是人，这还要多亏朕的母亲。“唐忱轻笑，”朕的母亲出身承天门，承天门中有不少纵魂魔宗的手稿，其中有关于移魂改命的记载。母亲曾经有幸翻阅过，偷学了这一门强大秘术。“
“只是连纵魂魔宗使用时都会受到反噬，何况是修为远不及他的母亲呢，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唐忱道，”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朕改命，将朕的魂魄转移回朕的身体。但她修为不够，虽然成功让朕活了过来，但朕的魂魄极不稳定，随时有分崩离析的危险。朕努力学习移魂与控魂之术，却还是无法让自己的魂魄稳固。“
“所以你需要用人血来稳固自身魂魄？“南柯道。
“是啊，原本也不用这么多，所以之前都是朕亲自杀人取血，也就偶尔需要一两个。不过这些时日朕不行了啊。“唐忱浅笑着，却莫名感到狰狞可怖，”幸亏朕早发现唐恍那白痴沉迷临仙散，便暗中动了点手脚，让他失控发疯，为朕所用。“
“你这些时日突然魂魄不稳，需要大量鲜血，同时唐恍也要生食人心才能压制毒性，你便利用唐恍，让他大面积杀人来给你提供人血？！“南柯怒道，”简直禽兽不如！你这么做，视人命为何物！“
“人命？”唐忱一愣，竟是有些茫然，“他们无能、低贱，自然要做好身为蝼蚁，为他人所用的准备，有什么不对吗？”
“罢了，朕不想与你探讨这些。”唐忱一笑，“不知朕暗中帮忙可有效果？你们是否觉得查的很顺利？”
“你什么意思。”南柯皱眉。
“朕懒得亲自动手，清楚当年是皇后秘密将身世一事告知唐情，也知道唐情有办法逃出皇宫，便由她去了。朕执意追封她为皇后，引导唐轶痛恨你们母子，作为一把利刃，他还是尽到他的职责的。”
“原来唐轶也是被你利用的，从一开始你就盯上我了！”南柯已经有些失控，声音也逐渐放大。
“朕知道你不是朕的儿子，不过叫了唐情这么多年母亲，也算是他半个儿子，况且你是洛家人，理应同样付出代价。”唐忱冷冷一笑，“洛家那个老匹夫，你们以为他把朕带回来是为了什么，看起来是为了保护朕，实际利用朕获得权力，同时逼迫朕去勾引旁人，去娶那种蠢女人，朕当时年少无能，只能隐忍。”
“勾引？”南柯道，“你指的是……”
“你以为朕是如何得到那些狗官的把柄的？除了调查，自然还有……”唐忱微笑着撩了撩自己的外袍，美艳如罂粟，阴毒同蛇蝎，“只要能达到目的，朕一切都不在乎。”
南柯看着这个已经完全精神失常，人格扭曲的男子，这样的人，的确做得出为了报仇而私通，杀父杀兄，杀妻杀子的道德沦丧之事。
“朕可是暗中出了不少力，没有朕的许可推动，主动暴露出一些线索，你们如何能得到唐恍唐轶那些白痴的暗示，知道这么多，将唐恍唐轶那些人解决干净？”唐忱笑道，“不过你们还是很有能耐的，令朕佩服。”
“你利用自己的弟弟和儿子，就是为了引我们知道你的事，让我们与你见面？”南柯怒道。
“是啊，他们有利用价值，那是他们的荣幸。”唐忱轻笑，“朕也要复仇，母亲那辈的仇报了，子辈还没结束呢。”
“你冲我来，江梦是你的亲儿子，你休想对他动手！”南柯喝道。
“可他更是唐情的儿子。”唐忱笑着，瞥了眼隐在暗处一言不发，不知反应的江梦，“更何况，朕已经动手过了。”
“你让唐恍抓他并非偶然，而是你刻意安排，你为何要让他逃出去，为何不杀了他？”南柯道，心中莫名升起一份不安。
“死是这世上最轻的惩罚，多没意思。”唐忱摇头，“况且朕又没有报复完，你和他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
“你想做什么！”南柯道。
“你若有本事便杀了朕，反正朕大限将至。”唐忱没有回答，突然展开双臂，将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朕无论怎么努力，都挽不回魂魄逐渐溃散的结果，既然报不成仇，那就只能一了百了，不是吗？”
“你怎会突然良心发现？”南柯冷笑道。
“哪里是朕良心发现呢，只是朕累了，不想干了，还不行么。”唐忱轻松道，“况且你不杀，你带来的那些人也能轻而易举杀了朕，被他们杀，还不如被你们杀，也算是了结那段恩怨。”
唐忱神色不像作伪，眉宇中也的确有着倦意，他无力地一笑，“朕也活不了多久，不然也不会将自己暴露，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们不杀，朕有可能死灰复燃，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唐忱说完，便走到一旁的正殿主位前，坐在主位上，斜靠座椅闭上了眼，“来啊，送朕一程，朕已经将江山托付给了辙儿，他应该已经用朕给他的虎符调兵攻打唐轶叛军了吧。“
“那日你见唐辙就是为了给他虎符？“南柯见唐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是说话，似是任由他攻击，拉起毫不在意地站在一旁，发着呆几乎要睡着了的江梦，缓缓走向唐忱。
“是啊，朕活不长了，作为皇帝，总还是要找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他很好吧。”说起唐辙，唐忱语气中带着笑意，“他倒是个有出息的，和朕最不像，却又最像，交给他，朕也算是能安息了。”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闭着眼，声音越来越虚弱，面色更加苍白。南柯逐渐确认唐忱的确命不久矣，便悄悄握住江梦所带的破魂剑剑柄，轻声对江梦耳语：“我们一起杀了他。”
江梦没有回答，微敛双眸，似是出神，却又好像在做准备。
“不管你有没有报完你自己的仇，你所做的一切都该付出代价。”南柯走近闭着眼等待死亡的唐忱，突然拔出破魂剑，剑身极重，他几乎要刺偏，突然，剑柄之处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量稳住重剑，身后属于江梦的气息传来，是江梦出手了。
南柯与江梦同握剑柄，将破魂剑深深刺入这丧心病狂的罪魁祸首的胸膛。
此剑一旦刺入心脏，被杀之人不仅丧命，魂魄还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江梦猛地松手退开一步，南柯还紧握着破魂剑的剑柄，手微微颤抖，却是大仇得报的激动。
唐忱终于睁开了眼，双手抬起紧握破魂剑的剑身，唇边逸出鲜血。他轻轻一笑：“干得好，真是一了百了……”
“还记得朕说过的吗，朕给了你们很多提示，朕对你们二人的仇还没报完……”
南柯一愣，眼见唐忱说完这两句话之后，脸上挂着浅笑，双目飞快地失去光彩。
突然，仿佛回光返照似的，唐忱的双眼猛地发出微光，就像是已经沉睡的魂魄再次苏醒一般。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南柯紧握剑柄刺杀唐忱的模样，却满含着难以置信与痛不欲生。
猩红染血的薄唇微开，依旧是属于唐忱的声音，只是其中所含的情感，在南柯听来，却是令南柯登时心惊胆裂，全身宛如坠入严寒冰谷。
此人缓缓开口，用颤抖又满含绝望的声音轻唤道：
“阿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南柯一梦19 对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