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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青子衿 “言舒骏是 ...

  •   “言舒骏是你请来的吧?”待众人退去之后,夏侯锦黎发问。“你不仅是我夏侯锦黎计划中的劫数,恐怕也是伏祁命中的异数。”

      “我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意外,所以无论是异数还是劫数,都很正常。”阮铃没有正面回答夏侯锦黎的质疑。

      “我与鄯若王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想不到他竟然可以培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时至今日,我的身份已经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的终极目的是什么。皇位,真的是你的意图吗?紫鸢到底是谁?”

      “紫鸢?呵呵,是伏祁的母后。”

      “什么?怎么可能?就算你和她有过一段过去,那定一又怎么可能是紫鸢的孩子?”

      “紫鸢是我的师妹。我们青梅竹马,我也一直恋慕着紫鸢。你也知道欧阳家是出皇后的世家,紫鸢的姐姐紫筝是当时皇家内定的太子妃。可是没想到在紫筝出嫁之际,和她当时爱慕已久的杜氏公子私奔,皇家与欧阳家为了遮丑,对外宣称紫筝病逝,并让紫鸢代为出嫁。先皇一直爱恋的是姐姐紫筝,紫鸢嫁过去之后一直不受宠。先皇还是太子之时,迫于政治利益,不得不善待紫鸢,可先皇登位之后,不断削弱欧阳家的权势,同时在宫中也多纳姬妾,并隆宠玉妃,紫鸢得到的不过是一个虚空的位置而已。如果当年我阻止紫鸢的入宫的执念,恐怕后来也不会有那样的悲剧。”

      “欧阳皇后服毒锥心之后,应该没有身亡吧。在这个阁子里,我曾经看到了天朝神医沈仝的传世之作《青囊经》,锥心不锥。世人都道锥心是杀人毒药,可宫内秘制的锥心,不过假死药而已。”

      “也许这是先皇对紫鸢的唯一的情分了。对,当年紫鸢服毒后,我买通收殓的宫监,把紫鸢运到夏侯府的地底。皇上也有意放紫鸢一条生路,并没有阻止我的行道。可紫鸢这一睡,竟是十年。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找到沈仝,再用五年的时间来帮助沈仝来研制解药。”

      “那定一……”

      “定一是我和紫鸢的孩子,也是紫鸢留给我的唯一的恩赐。”

      “那……”

      “紫鸢醒来后,由于沉睡时间太过长久,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而在解读之时,我也请求沈仝给紫鸢服用笑望乡。我很庆幸,当时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请原谅我的私心,以前的记忆,对于紫鸢来说,那不过是一种劫数。我阻止不了第一次的悲剧,那么久干脆不要让悲剧重演。那一年,我请求皇上将我外放,我带紫鸢去了江南,离开夏侯府,她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

      阮铃已经猜到了结果,定一是在江南出生的,可是紫鸢却永远回不来了。

      “紫鸢总是太过执着,对于先皇是这样,对于我也是这样。在她的眼里容不下任何渣滓。她爱得太过纯粹。我没想到,沈仝的解药,只给了她两年清醒的时间。紫鸢身体太过瘦弱,不适合生孩子。我没想到,她为了生下定一,竟然背地里去寻求沈仝的帮助。紫鸢死于定一的出生。后来我把定一带回了夏侯家,也请求皇上让我成为太傅。他们是紫鸢的孩子,我只想让他们在我的庇佑之下成长。”

      眼前的男子让阮铃震惊。这世间多情总被无情苦。纵使痴情如夏侯锦黎,也逃不过世事的无常。

      “可你又何必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刺激祁呢?”

      “如果伏祁打不赢这一仗,那作为天朝的帝王,他也无法让天朝屹立于这块大陆,如果他冲过了这一关,那这天下,又怎会离他而去?这终极试炼,本就是为他而设,就算是你的出现,也不能阻止。”

      “紫鸢,葬在哪里?”

      “江南,碧透湖畔。”

      “夕照,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你是担心定一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我会让他远离宫廷,远离争端。”

      “多谢。”夏侯锦黎掏出匕首。

      “等等,用药,会更舒服。夏侯锦黎,我不愿意看到更多的血腥,就算是死亡,我也不愿意。”

      夏侯锦黎的微笑,恐怕只有紫鸢见过的微笑,阮铃有幸见到,竟是那般绚烂。

      当夏侯锦黎闭上双目之时,瘫倒的药瓶,依旧是一品阁的瓷器,散发着醉人的迷香。是曼陀罗的香气。

      退出阁子,阮铃不禁轻轻低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

      无情却是多情。夏侯锦黎的极端,可是他最后给伏祁的药,不是锥心,却是媚药,醉魂,锥心的却是阮铃。

      阮铃靠近伏祁的寝宫,那个她挂念的人,此刻在醉魂的折磨下,定是让人难耐。

      想到这个,阮铃不禁加快了脚步。

      可里面的人声却让阮铃止住步子。

      围帐的侧缝,阮铃看到的却是散落满室的衣裙。合欢后的春意。□□后的呢喃声声成为了阮铃迈进的屏障。

      “雅言,对不起,我没能够保护好你的父亲,朕会好好补偿你的。”

      “皇上没有对不起雅言,父亲为社稷而死,重于泰山。”

      “当初我没有让你登上后位,希望你不要怨恨我。朕是真的爱你,希望更好地保护你。也不要怨恨颖之,她是朕为你而立的盾牌。她足够坚强,将会是你最好的盾牌。”

      “皇上,那如今呢?夏侯丞相已经倒了,逆臣的女儿,皇上准备怎么处置?皇上你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当初,她是你的盾牌,现在……”伏祁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难道现在,皇上对我的心就变了吗?雅言刚刚失去父亲,不想再失去皇上。父亲和皇上是雅言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如今父亲去了,如果皇上再离开雅言,那雅言在这个世界上将孤苦伶仃,再也不会有一个亲人了。”

      阮铃看不见于雅言的眼泪,只是眼泪对于女人来说,是不得不说的武器。

      “朕不会离开的,雅言。只有颖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阮铃无法再听下去,飞速奔跑,离开了现场。

      情绪是需要时间整理的。

      滴翠阁,阮铃无意间竟然习惯性地跑到缘起的地方。

      也是缘灭的地方。

      阮铃止不住眼泪。

      因为足够坚强,所以便是他人的盾牌。她阮铃又何德何能?

      “原来我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指缝间的泪,无法抑制。

      所谓的温柔,让自己沦陷的温柔,到头来竟然沦为了他人的盾牌。阮铃一向不是大肚之人,更何况,伏祁的心从未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时空加诸于女子身上的悖论,不是阮铃所希望承受的。

      伏祁是天朝的帝王,他是天子,也是这靡靡后宫的天,更是于雅言的依靠。永远都不会是她阮铃一个人的。

      也罢,曾经的种种,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是真的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悔恨不是补偿的唯一途径。

      阮铃尝试做回自己。

      不用顶着公主或者千金的身份,更不用这个皇朝的帝后,亦不是伏祁心爱女子的幌子。

      如果无立足之地,那就选择离开吧。

      这纷乱的皇宫,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沉吟已久,与当初的简单目的已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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