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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倾城一笑 长安城内一 ...

  •   长安城内一时间流言四起。皇后被虏,偃月城主言舒骏起兵叛乱,这两件事成为了谣言的祸首。

      伏祁再次见到阮玲是在豳州的城墙上。

      阮玲被言舒骏挟持,豳州的女墙,被伏祁所安排的弓箭手对准。只待伏祁一声令下,豳州的城池将成为箭雨弩林。

      阮玲在言舒骏的剑下冷笑,她应该感谢夏侯锦黎,给了她检验伏祁感情的机会。

      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感染,感情的病毒,让阮玲一步步病入膏肓,即使是非常不屑母亲的老路,阮玲依然是情不自禁地投入。鱼与熊掌的选择,也许早在阮玲下定决心的时候,就已经倾注了所有的筹码。

      在请求费林州挟持自己后,阮玲一路被费林州要挟北上。似乎是鄯若的方向,只是刚刚行至豳州,就被言舒骏的网给缚住。费林州曾经的温柔,不过是一江春水,向东远逝。

      可笑的是,阮玲暗叹,自己和费林州不过是夏侯锦黎手下的一颗棋子。就算夏侯锦黎说过有所谓的情愫,但阮玲还是离不了被操纵的命运,更何况,自己尚且还是死去的紫鸢的替代而已。甚至连替代都算不上。

      当年的阮玲在看射雕的时候,感慨杨康与穆念慈之间的感情,是的,杨康爱穆念慈,但是杨康更爱他自己。最终感情还是沦为了获取利益的工具。

      夏侯锦黎是这样,那么伏祁呢?身为帝王,恐怕到头来又是孤寡一身吧。

      阮玲哂笑,于利益,自己的选择力求使各方的利益最大化,可是于感情呢?恐怕自己是最大的输家,那么就赌一赌吧,赌自己的分量有多重。

      言舒骏一路势如破竹。豳州离长安已不过百里。言舒骏的下一站将是长驱直入,破取长安。这一战,言舒骏不得不攻,伏祁不得不守。

      高耸的城墙,言舒骏的剑横在阮玲的脖子上。远望过去,戎装的伏祁亲征,冷艳的兵器,黑云压城,依旧抵不住伏祁的帝王之气。

      阮玲猜到了言舒骏叛乱的缘由。夏侯锦黎与言舒骏的交易,以偃月城的自主,来换得夏侯锦黎的登位。本以为自己的冲入可以打乱夏侯锦黎的计划,没想到自己的掺入反倒被夏侯锦黎棋高一着地利用殆尽。就算当日的夕照与言舒骏有交情,但是今日的局面,自己的性命当然抵不过言舒骏所梦想的自由。

      西楚霸王在四面楚歌之时,也许在他的心里是希望虞姬自杀的吧。可惜的是,当时不可一世的项羽最后还是输给了他自己。可惜,阮玲不是虞姬,伏祁也不是霸王。不过阮玲依然不会是帝王的负累。

      没有言语,阮玲对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一笑,倾城,猛地推开了言舒骏的剑锋,一跃而下。

      恍然间,阮玲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腕部的滴翠发出绿光。

      再见了,桑儿,曾经答应过要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但是如果可以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来消弭一场战争,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桑儿的孩子,阮玲看见那座医院,带着她的祝福,刚刚降临人世。

      自由落体加速度,阮玲耳际的风呼啸而过。

      阮玲的下坠,伏祁没有变色。催动骏马,想要接住不断下沉的躯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把注意力投向了那个拥有狡黠笑容的女子。也许早在母亲服毒的那个阁子,心就已经开始动容。拥有那样笑容的女子,早已开始悄悄爬上心头,只是在等待寒冰溶解的那一天。

      心随着下坠的人而跌入底部。就算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就算下落的是自己无法承受住的重量,还是勇往直前。不容许自己如此亲近过的躯体有残破的迹象。

      伏祁从马上飞身。不顾身后的举弓的将士,不顾城墙上高傲的偃月城主。

      豳州城门洞开,伏祁抱着昏睡的阮玲,等待言舒骏的来临。

      阮玲的存在成了伏祁败守的桎梏。

      ·································································

      国君被擒,豳州失守,长安城内人心惶惶。

      更令人震惊的是,叛乱的偃月城主归顺了当朝权臣夏侯锦黎,率大军入驻长安,同时将皇帝皇后双双押入长安,等待处决。

      国不可一日无主,皇室子嗣凋零,夏侯锦黎独揽大权,更借言舒骏的支持,图谋帝位。登基仪式,只待言舒骏押帝后交给夏侯锦黎处决后举行。

      满朝哗然,但在反对浪潮掀起之前,夏侯锦黎就已经大力镇压。首当其冲的是于景明。作为保皇派的中坚力量,于景明的反对呼声最高。于景明被暗杀于家宅。除掉于景明,等于是出去登位路上的一块大石。

      而天下的百姓,只求丰厚的衣食,至于由谁掌控天下,仅仅是那些有企图心的人所关注的焦点。就算是改朝换代,于天下百姓而言只不过是皇帝年号的变更。夏侯锦黎的实力,足以在纷乱的时局间封住天下人之口。

      长安城,朱雀大街上,伏祁与阮玲安坐在囚车之中,凝视对方。就像曾经在滴翠阁内的默契。

      “祁,谢谢你救了我。”

      “颖之,怎么可以对我说谢谢?”伏祁眸子里的温柔,也许正是让阮玲步步沦陷的武器。“你从来就不是我的负累。”

      阮玲心中了然。如果可以,那就背着夏侯颖之这个名字陪着伏祁走下去,只是,如今的乱局,又有谁可以拯救?

      “放心吧,一切都会安好。”

      相视一笑。

      囚车缓缓驶入宫廷,作为帝后的风光早已散尽,前路也有被伏诛的险峻,只是那些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浮华褪过后,还能靠近。

      夏侯锦黎服冠冕,身着明黄的服饰,那种颜色一直被以土地为尊的天朝人当作权利的象征。

      “礼成。”随着司礼官的呼声,夏侯锦黎登上天坛面对着囚车里的伏祁与阮玲。

      两人被推入内室,伏祁阮玲想看之下,竟然是滴翠阁。

      相识的地方,也是相守的地方。

      夏侯锦黎直视着伏祁。明黄的服色,在风中飘逸,更凸显帝王气派。

      “夏侯锦黎,成王败寇,你怎样对我没关系,但是颖之毕竟是你的女儿,你成了皇帝,怎么说颖之也是公主,难道你竟要对你的女儿下手,就不怕天下人的斥骂?”

      “哈哈,伏祁,你竟然会以为她是我的女儿?颖之?我想应该称之为夕照才是,她怎么可能是我夏侯锦黎的女儿?不,她将是我夏侯锦黎的女人。”

      闻言,伏祁不动声色。“无论是女儿还是女人,皇位江山都可以给你,但是无论如何,你一定不可以动颖之。”

      “皇位江山都是我的,她,也不过是我的囊中之物。”

      夏侯锦黎握住阮玲的下巴,面向伏祁,“夕照,鄯若的公主,将是新朝的皇后。”

      “夏侯锦黎,你错了,身份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代号而已,不论这件事情的结局是怎么样,我都会选择做我自己,不会再次成为任何人操纵的棋子,也包括你。”

      “哦,是吗?你是逃不开我的手掌心的。”他转向伏祁,掌心是药瓶,“这瓶锥心,是我早就给你准备的。先皇给你母亲的,也是锥心。我数到三。”

      阮玲没有动,这样的结局,也是自己曾经预测到的,可是竟然来得这么快。

      药名锥心,伤的是心啊。

      “一……”

      伏祁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由夏侯锦黎,在母亲死后,夏侯锦黎就成为太傅,亲手教导自己长大。自己的一招一式,都是来自夏侯锦黎。夏侯锦黎在自己的童年中,尤其是在母亲死后,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滴翠阁,也是夏侯锦黎告诉自己母后死去的真相。

      当年玉妃诞下皇女后,深受隆宠。欧阳皇后与玉妃特别亲善,经常去探望玉妃。哪想到有一天公主窒息而死,当时接触过公主的欧阳皇后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本来皇后就不受恩宠,先皇最终赐毒锥心,令欧阳皇后自裁于滴翠阁。玉妃已公主的死登上了皇后之位。

      “二……”

      阮玲还记得那些烛火摇曳的夜晚。还记得那一晚黯然的伏祁对自己说不要变。可是事到如今,不仅仅身份变了,感情也变了。师父与弟子可以成仇,陌生人也可以有情。这些转变的组合,在渐变中变成事实,最终让人心安理得地接受。就算铭记曾经,然而事实已经发生,无法被涂抹。

      “三……”

      伏祁盯住夏侯锦黎,这次没有犹豫,拔开瓶塞,一品阁的瓷器,为瓷中圣品,浓烈的红色中含着的却是致人死地的毒药。

      “颖之,无论你的身份如何,姓氏如何,但愿来生,你只是我伏祁的妻。”

      阮铃訇然泪下,忽然明白,为什么母亲为了不曾见过的父亲历尽苦辛,却依然甘之如饴。爱情就人让人上瘾的毒药,致命,却味如甘露。

      伏祁倒地。阮铃扶住:“祁……”

      曾经的不屑与抗拒,被这一句消弭于无形。所有的过往,因这一句已然值得。

      房门突然被打开,言舒骏的声音响起:“皇上,请恕微臣救驾来迟。”

      偃月的精兵与凌厉的御林军没有对峙,却是一片合流之势。

      “来人,将逆贼夏侯锦黎拿下。”

      夏侯锦黎没有任何反抗。

      “夕照,对不起,我来得太晚,皇上他……”

      “没事。”阮铃抹掉眼泪,“请让皇上下去休息,舒骏,请替我照顾好他。”

      “可是……”

      “舒骏,请放了夏侯丞相。你出去吧。”

      望着言舒骏掩上门扉,阮铃刻意忽略他眼中的担忧。

      滴翠阁中,只剩静默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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