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翠情》渔樵□□

16、明月流星 阮铃不意外

　　阮铃不意外夏侯锦黎的到来。当朝丞相，再再加一个国丈的光环，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盛极而衰，阮铃认为夏侯锦黎不会不知道。如今的尊贵，可能换来的是凄凉晚景。阮铃思索着一世枭雄的结局。

　　如此强势之人，连走路也当风。阮铃端坐，望着夏侯锦黎迎面走来，他连带而动的是紫气吗？阮铃寻思。

　　“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父亲。”两人履行一般的形式。在外人看来仅仅是父女一般的见面礼。

　　屏退众人。

　　“不知父亲今日为何事而来？”

　　“阮铃。”阮铃疑惑如此警觉的夏侯锦黎会直呼她的名字。“还是夕照？”

　　阮铃心底起了波澜，原来身份已经暴露，但还强自支撑。

　　“我是夏侯颖之，父亲。”阮铃在心底苦笑，原来自己被这个朝代这么多的名称。

　　“你很聪明。”夏侯锦黎注视着阮铃，似乎想要看破她背后的身份。“费林州决定跟我合作。”

　　“现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与权倾朝野的宰相合作，倒是找不到另外的人选。”夕照冷笑，她在等待夏侯锦黎放马过来。

　　“阮铃，请你等我，我把你推上后位，总有一天，我会站到你的旁边。我是不会让皇上出兵鄯若的。”

　　“你想……果然是异心啊，哈哈。”是的，如果向这样发展下去，夺位，对夏侯锦黎来说不是件难事。那伏祁呢，伏祁会怎么做？阮铃在隐隐地担忧。消灭，或者反噬？

　　“护得自己子民的安全，难道不是你夕照公主应尽的责任吗？”夏侯锦黎一再提醒阮铃的身份。

　　阮铃在心底苦笑，对啊，这就是夕照公主的责任。可是不是她阮铃的责任，她一时间找不到答案。

　　“好，你得偿所愿。我从旁协助，帮助你完成计划。”交易成功，是最恶的开始。阮铃即使有一丝逃避的想法，也在夏侯锦黎的重压下被打消得灰飞烟灭。在这个朝代自己已经处于斗争的漩涡中，就算想置身事外，也已经是不由人了。

　　“这把匕首，名为流星。必要的时候，你就出手。”手上握着凶器，夏侯锦黎依然面色柔和。阮铃被握住的双手，掌心传来入侵的温度。

　　阮铃望去，夏侯锦黎面部的线条，似乎无法被时光打磨。温柔反倒成了狠戾的借口。这算是夏侯锦黎的温柔吗？阮铃找不到答案。

　　只是当这场交易结束的时候，阮铃依旧端坐于那个位置，没有移动丝毫。夏侯锦黎的马果然彪悍，阮铃一时找不到束缚之法。

　　当伏祁走入寝宫的时候，阮铃正在整理思绪。

　　“参见皇上。”虽然还是不习惯见面的礼仪。

　　阮铃低着头，但是伏祁强烈的目光让她不自在，平静而又锐利的眼神，阮铃觉得仿佛被赤裸裸地被他的目光烧灼。自己的每一寸领地都有失守的困难。伏祁强制压下呼吸的急促，磐然不动。

　　“皇上，您应该累了吧，我给您倒杯茶。”阮铃试图起身。

　　伏祁突然抱起阮铃，当落点位于寝具上，阮铃听到了自己衣服破裂的声音。

　　阮铃在思索伏祁怒气的来源，并且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发泄的工具。

　　“为什么？”当激情褪尽，阮铃试图解决自己心底的疑问，并且极力忽视被褥的落红。

　　“颖之啊，朕问你，你的选择是什么？”伏祁轻轻在她耳边吹起。浮动的气息，是钻入人心的蛊虫。

　　“皇上，鱼和熊掌，历来不可兼得。无论是哪样，只要我想要的，我都不会放弃。如果非要选择，我只选最正确的那一个，不会选最昂贵的那一个。皇上你认为呢？”阮铃浅笑。

　　伏祁沉默。阮铃再度被注视，只是少了当初的锋芒。

　　上河围场。

　　一年一度的狩猎活动，为期三日。皇帝携朝臣及后宫出猎。

　　搭建的帐篷里，掩不住皇家的气势。只是在明黄的颜色下，阮玲突然发现为何史上有如此多的人为了这个位置而争斗。即使如夏侯锦黎那样的人中之杰，亦是无法免俗。他要感受的是权力带给他的快感吧。

　　是夜，天朗气清，北国此时秋高。

　　阮铃换好衣服，甩开众人的尾随。脱下那些彪炳身份的服饰，想真正地做一次阮铃自己，而不是盗用其他人的名号。宫廷已经把自己的本性磨到如此地步，阮铃的神志亟待舒展。所以她选择独自出行。

　　北天的星子闪耀，鲜有的宁静。阮铃享受其过程，至少没有风声鹤唳的惨烈。阮铃把自己隐身于一片枯叶之中，远处的灯火明灭模糊了那一片繁华。

　　天子帐里即使是秋季也依旧是春光一片，那个人的寂寞总会被近旁的莺燕所蚕食。

　　当阮铃欲往前更深处走近时，燃红夜空的火焰把她的步伐带往来时的方向。营地起火，在夜风的吹送之下，顺风的火势迅疾地把连成一片的营帐悉数点燃。

　　那个人一定不能有事啊，否则，自己所做的决定，都将付诸东流。

　　然而当阮铃冲入营帐，夏侯锦黎正在黄灯下处理全朝的奏呈。

　　“那把火是你放的？”

　　“你质疑我？”

　　“我从来就不敢相信你。”

　　“怀疑得非常正确。”夏侯锦黎搁下手中的笔，“此刻，皇上应该是我的瓮中之鳖”

　　“哦，是吗？你派费林州吊住皇上，想做什么？”

　　“我的打算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可眼下登上帝位，恐怕不是好时机吧？”

　　“你认为我现在就会登上帝位？如果你等不及做皇后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登上那个位置。”夏侯锦黎笑着。

　　“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阮玲内心激荡，只是强自稳住内心的跌宕。

　　夏侯锦黎沉默不语，算是默认阮玲的答案。

　　阮玲冲出夏侯锦黎的包围，奔向那片燃烧的火海。

　　费林州正在伏祁的所设的围城之中。

　　来不及了。阮玲迅速决断。她大声喊出：“保护皇上。”同时冲向伏祁。

　　人质的角色恐怕只能由她来扮演。只有这样才能打乱夏侯锦黎的算盘。流星出现。阮玲用夏侯锦黎给她的利器来回答了夏侯锦黎和伏祁的问题。

　　如果依附夏侯锦黎，那么自己永远只是他的一枚棋子，而伏祁的话，阮玲至少看到了一线希望，鄯若才有希望。夕照的父王不可能是鄯若的救世主，那么就由伏祁来扮演好了。自己最初来长安的愿望，不就是希望能够让鄯若避过战火，保存西域之内的一线生机吗？

　　阮玲知道自己的决定已经离题万里，但是对于鄯若，不得不说，如果可以和平归入到天朝的领域之内，那不能不说是鄯若的福音，况且，在伏祁的治理下，天朝的争霸，指日可待，与其让鄯若在战乱中灭国，不如让自己成为鄯若与天朝谈判的筹码。

　　费林州的剑随后就到。阮玲把流星向费林州掷去。剑走偏锋，费林州的长剑擦过了伏祁的衣袂。阮玲撞向了伏祁，伏祁承受不住压力，倒在一旁。

　　成为瓮中之鳖的，反倒是阮玲，她成了费林州的瓮中之鳖，成为了夏侯锦黎的瓮中之鳖。

　　伏祁投鼠忌器，费林州挟持着阮玲离开了围场。

　　当身体接触的时候，伏祁听到了答案：“皇上，这就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