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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火银花 ...

  •   清晨,苏沫非常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这个李婆婆真是太称职了,总是能悄无声息地进到屋里,又悄无声息地把窗帘拉开,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使得苏沫不得不睡眼惺忪的伸着懒腰,在用幽怨的眼光望向自己的床一眼后,接着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下,完成了梳洗打扮,看了看铜镜中盛装打扮的自己,顺了顺瀑布般黑长柔亮的头发,身上穿的是绣云坊定做的一件白色绣花雪纺长裙,上乘的布料精细的手工独到的剪裁,衬得皮肤愈加的白嫩。前世的自己长得是个什么样子,已经差不多都快忘光了,想一想,前尘往事实在荒谬,人生在世须尽欢啊。苏沫捧着脸,痴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肌肤莹润,粉面朱唇,长发如乌玉墨缎般柔亮,这古代少了化学污染,又加上自己的保养秘方,可就是摊上这么一张爱吃的嘴,几年下来,比起身旁体态妖娆妩媚的女孩子,自己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的丰润。

      “汪汪”苏沫的思绪被几声狗叫给拉了回来,低头一看,一头黄毛小犬在自己身下亲热地打着转,摇着尾巴,颈间还勒着一条银项圈,不时地叫了几声,苏沫抱起了他,小黄吐着舌头直添自己的脸。这小黄是府中大黄前几年生下的幼仔,还记得当时一大堆孩子还看着大黄生小黄,阵势还挺庞大,吓得大黄差点没生出来,等到最后大黄在怀中舔着小黄的时候,大家都感觉到了母爱的伟大,小黄浑身皱皱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让人怜爱。当时就数沈聆嘉这厮最变态,最冷酷无情了,说了一句“什么丑样子,长大了也可爱不了,这母狗就够丑的了,还非要生出一个来继续吓人。”

      苏沫因为这句话非常不待见沈聆嘉,二人本来就有仇,又互相不对付,互相看不上,哪里能容忍他这样侮辱自己家的狗。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地说道:“谁的声音真难听!小朋友,变声期不要大声吼,乱叫,说太多话,变不好一辈子声音跟鸭子叫似的,不要在这里吓人好吗!”

      沈聆嘉的表情变得相当的古怪,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相当的快,由原先的菜绿色变成了咸菜色,最后变成了猪肝色,想反驳却不知该用什么语言,也不敢开口说话了!只见他憋的满脸通红,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不用你管!臭丫头!”苏沫倒是乐此不疲,自从这次欺负沈聆嘉成功,以后是如鱼得水,次次成功,心想,小子,跟我逗,,你还欠点,老姐的年龄这两世加起来可以做你妈妈了!而每每沈聆嘉要生苏沫的气或是要欺负她都会叫她臭丫头,苏沫想,难道姓沈的这个小子有洁癖?只要是不喜欢的,都要在前面缀上“臭”这个形容词,很没新意。

      从小苏沫就是这么和沈聆嘉相处的,战争时有发生,最近一年却很少听见他们俩的吵闹了,因为他们很少相见,随着孩子们的长大,沈聆嘉也有要自己要干的事业。什么事业?苏沫也大概略猜出一二。最近听说他新置办了一处府邸,真是让人羡慕啊,小小年纪就拥有了自己的府邸。感叹人生的不同啊,也埋怨自己怎么就没那么好的命呢?不行!自己也要努力,要不可是白活了两世啊!

      今天苏沫的盛装打扮,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这姓沈的小子要过他的十六岁大寿,在他的府邸大摆寿宴,苏沫和苏夕当然也是被邀请范围之内。苏沫准备的礼物是吩咐管家办的,很简单,就是一个宫制荷包里面装了一个金寿星,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礼物了。苏沫想,谁会劳什子地给沈聆嘉准备寿礼啊,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去济贫呢!

      安排的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口了,小厮通报后,苏沫和苏夕随着仆人齐齐的上了车,看着车里车里的苏夕,今天她的打扮的可谓是精心准备的,身着窄袖蛱蝶留仙裙,百花繁绣蝶飞翩翩,艳丽异常,虽然苏夕年纪尚小,但是已经出落得惊艳姿容。“丫头,给你沈哥哥准备了什么寿礼啊?”苏沫问道。苏夕不答,只是神秘的一笑而过。什么时候这小丫头也回来这一手儿了?还真是长大了。

      沈府红灯高挂,宾客络绎不绝,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丫鬟婆子扶姐妹俩下了车轿,苏沫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大门,只见两边穿山游廊厢房,皆雕梁画栋,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行不多远,又见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青松拂檐、玉栏绕砌、金辉兽面、彩焕螭头,便是正殿了,只是太富丽了些。园内各处,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香,院内各色花灯皆由纱绫扎成,精致非常。

      又隐隐听到有个男子声音喊道:“玉如意各一柄,伽楠念珠一串,紫金笔锭如意锞十锭,吉庆有鱼银锞十锭,妆蟒绣堆,富贵长春宫缎十匹,福寿绵长宫绸四匹,五彩线络盘花帘二百挂……”

      好家伙呀,这收的的寿礼,可真叫丰厚,苏沫不自觉地摸了摸腰中的金寿星,自己这份礼比起那些罕见的礼品也真够寒酸的,又转念一想,哼!自己能来就是给姓沈这家伙最大的面子了,干嘛还在乎自己送的礼的贵重。庸人自扰!

      苏沫一望,便看见正站在大殿上面迎客的沈聆嘉,说实话,如果不加任何的感情色彩,沈聆嘉也算得是一位极品帅哥,匀称的上身,笔直的腰身,配着修长的腿,简直完美,再看长相,玉齿星眉,长眼深邃似海,薄唇微笑着在那细白无缺点的皮肤的映衬下更显是鲜艳。可惜他却长了一双狭长的凤目,苏沫不禁感叹道,虽然可以容忍女人长了一双凤目去勾人,但是男人……如此妖孽的花花公子模样,实在容忍不了!心中暗骂。

      苏沫一见沈聆嘉朝这边走来,心里是很不情愿的,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温柔一笑,上前道:“沈公子,小女子来给您庆寿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伸手送去自己的礼物,苏沫故意把那些用来形容年逾古稀的老者的祝寿词献给他,也是有意无意的刁难。

      而今天沈聆嘉心情好像是出奇的好,态度也跟平时比起来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眯眼调笑道:“多谢苏小姐,您能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这礼物是小姐是送与在下的,非比寻常,自然要好好留着。”

      俩人又好一阵嘘寒问暖、阿谀奉承,互相吹捧完毕结束后,苏沫终于长出一口气,心想,快憋死了都,这人,真够假的,自己……也够假的!这沈聆嘉,几日不见,倒是长进了不少,当年那个脾气暴虐、冷漠异常的男孩已经变了,如今倒是变得像只大狐狸。

      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每一席旁边设一几,几上设炉瓶三事,焚着御赐百合宫香,又有八寸来长四五寸宽二三寸高的点着山石布满青苔的小盆景,俱是新鲜花卉,又有小茶盘,内放着旧窑茶杯并十锦小茶吊,里面泡着上等名茶,一色皆是紫檀透雕,嵌着大红纱透绣花卉并草字诗词的璎珞。

      苏沫找了张桌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终于要轮到吃美味大餐了,据说,沈聆嘉的大伯特意把御膳房的厨子给请来,好吃美食的苏沫,这机会怎么能错过,这也是苏沫来参加沈聆嘉寿宴的首要原因。酒酿清蒸鸭子,胭脂鹅脯,虾丸鸡皮汤,奶油松瓤卷酥,热腾腾碧荧荧的绿畦香稻粳米饭……看的她是眼睛放光,嘴里流水,苏沫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自顾自的吃起宫里的美食来。

      “丫头,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东西呀?”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苏沫耳边想起,抬头一看,叶如柏正嬉皮笑脸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吃着桂花糕。

      “喂,什么丫头不丫头的,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苏沫气冲冲的瞪着他。

      叶如柏依旧是苦恼的挠挠头说道:“苏夕,她说,如果我怎么叫你,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哼!又是苏夕这丫头片,来蛊惑这个可爱的傻小子。

      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吃,吃到再也吃不下什么东西的时候,容芷雪笑盈盈地走到苏沫的面前,果然是美人呀,连走路姿势也那么优雅。她柔声地说道:“沫沫,怎么就坐在这里吃东西呀,咱们去那边看看花吧,很漂亮的。”

      跟着容芷雪漫步在花海里,花香随着微风轻轻送来,叶如柏也跟在后面,院中点衬几块山石,一边种着数本芭蕉,另一边是一棵西府海棠,其势若伞,丝垂翠缕,葩吐丹砂,容芷雪赞道:“好花,真是好花!也见过许多海棠,那里有这样妙的?”苏沫说道:“这叫做‘女儿棠’,不是中原物种,传说是从子‘女儿国’,其实就是位于咱们中原的西南部。苏沫一向对花草药物有研究,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苏沫几人发现越来越多人的都在玩那个投壶游戏,个个手拿竹签站在中间的一个长壶的一丈远。游戏规则很无聊,谁若是输了,或是喝酒或是做诗,而有身份的人往往不是自己亲自投,会找自己的丫头仆人代替,以显示身份,输了,酒和诗却是自己喝自己做。在苏沫看来,没有比这更无聊的游戏了!不说投壶本身已经很无聊了,自己却不动手看别人玩,不是更无聊?叶如柏也不喜欢这类游戏,也是,他这么一个粗枝大叶的人,怎么有那个闲心来投壶呢?

      于是,这一行人来到了戏台,听说沈府请来了有名的戏班,苏沫倒想看看。这时台上正唱《西阁•楼会》,听说这角儿才九岁,真是难为他了。不过台下已经预备下大簸箩的钱,一听“赏”字,达官贵人们向台上便一撒,只听豁啷啷满台的钱响,管家又命人让那孩子们满台抢钱取乐。

      正在一片热闹中,忽然见从大门出几人人慌慌张张地跑来说:“太子殿下驾到。”众人听了,吓了一大跳,急忙放下手中正在办的事情,坐在椅子上的也都如同鸭子下水一般,扑腾扑腾都跳了下来,游戏也结束了,戏也听了,一时间变得静悄悄的。

      只见那玉色长衫上大团秋罗花若隐若现,淡青色的滚边配上银丝淅云,是那般清宁淡净、俊雅非凡,身姿修长挺拔好似苍松玉树,盈盈如春日照柳,濯濯如秋月洒竹。头上扎了同色发带,更衬着乌黑长发如墨晕染,越发显得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如自云中翩然而来,通身掩盖不住的高贵清逸!

      其实太子无论怎么看都是极品的帅哥,今天白衣飘逸,俊朗潇洒,长的也真的是太精致了,做为女人的哪有不喜欢的道理,每当苏沫望向他时,都怕自己一不注意就流下口水了!自从“醉卧太子怀”事件过后,这事传得相当的迅速,现在在场的个别人已经向苏沫投去了暧昧的眼神。

      苏沫只顾把头低得低低的,“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已经走到苏沫这边来,众人连忙向太子请安。苏沫也才反应过来,赶紧有模有样学着其他人一样向太子请安:“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今天是沈弟的生日宴,大家趁兴吧!不必太在意那些礼节的”太子温文的说道,声音低沉性感。然后太子颇有深意地看了看苏沫,面带微笑定定的看着她。

      不一会儿,大家又继续回到了饮酒作乐之中,虽说太子吩咐大家不必太过拘礼,但是每一个人明显的因为太子的出现而拘谨了几分,这时沈聆嘉早已和太子打得火热,二人有说有笑,好不自在。没想到那家伙长得像个狐狸精,也是个马屁精。

      苏沫一行人随着太子和沈聆嘉到了大厅,分主次落座,出乎意外的是,有些人提议要做击鼓传梅的游戏,太子兴致很好,欣然同意。沈聆嘉命人取了一面黑漆铜钉花腔令鼓来,让身边的亲信击着,又取了一枝红梅,笑着说道:“若到谁手里停住了,罚酒一杯,太子您看,这行吗?”

      太子笑道:“依我看,只是罚酒一杯岂不没意思,怎么也要雅俗共赏,演一个节目才好。”众人听了,都拍手称好,大家都知道在座的都是出了名的男才女貌,如果能看到这些人的才艺表演,今日真是饱了眼福。不但在席的诸人喜欢,就连地下伏侍的仆人丫鬟也都非常喜欢,众丫头子婆子仆人们便挤了一屋子。

      于是沈聆嘉把手中红梅交与手下,又伏在耳边说了一句,便命响鼓,苏沫知道这只狐狸又在暗地里使坏了。那鼓声或紧或慢,或如残漏之滴,或如迸豆之疾,或如惊马之乱驰,或如疾电之光而忽暗;其鼓声慢,传梅亦慢,鼓声疾,传梅亦疾。这红梅传了两圈,却不见鼓声停止,恰恰至苏沫手中,鼓声忽住,大家呵呵一笑,沈聆嘉忙过来斟了一杯,笑道:“苏小姐今个儿是先喜了。”

      苏沫鄙视的撇了他一眼,给他吃了记白眼,终于明白他跟击鼓之人悄悄吩咐,原来是要整自己。苏沫微微一笑,却是默不作声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此举另在座的一些人是连连皱眉,这动作换做男子,倒是豪爽,但是换做一名未出阁的小女子来说,却是粗鲁了些。

      酒是一饮而尽,但是节目呢?这可愁坏了苏沫,不是自己学艺不精,而是自己真的是从小就不喜欢表演,平时就喜欢故弄写花呀草的,炼制丹药还可以,要不现场表演一下自己炼药?晕……这怎么可能呢?

      沈聆嘉这时面露笑容,说道:“听说苏小姐琴艺了得,可否有幸请小姐弹奏一曲?”

      咦,对了,自己弹琴,怎么给忘记了,苏沫想,自己这抚琴的本领还是卓印容所教,当年看见他坐在芦雪亭里面抚琴,那飘飘若仙,气韵高清,再配上自己弹奏的琴声,好一副有声的风景画,谁看了谁不醉?苏沫不仅真心赞叹道:“真好!”是真好看呢,还是真好听呢?已经分布清楚了。卓印容仅是淡淡一笑:“我教你如何?”苏沫伸出自己的萝卜手指一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但是恍惚间,卓印容那洁白而纤长的手指已经握住苏沫的手指在琴上轻轻地抚了起来。多年后,苏沫也能弹上如仙境般的曲子,这时,卓印容总是满脸淡淡的欣慰的笑容,而苏沫总是说,自己学琴、喜欢弹琴是因为卓印容的手,希望能通过抚琴,能把手指锻炼成他的手指的样子,但是谁知手指长得好赖,是天生的……至于抚琴嘛,学不学都无所谓,要是以后想听曲子了,叫卓印容亲自来谈就是了,何必自己费神费力地去弹呢?

      苏沫在自己的回忆中默默抚琴,高山流水顺指而出,如山间清泉激扬而落,时而流畅清和,时而绮丽缠绵,时而缓时而急,仿佛有一副苍茫的山水画渲染入耳,浓墨重彩,让人似乎身临其境,溶入到这般如仙境般的世界中。最后手指轻轻一拨,琴音散去,只见在座无人不如梦初醒般微愣在当场。

      坐在上首位置的太子突然发话,“好一曲《高山流水》,本宫听过数遍这曲子,但能弹得像苏姑娘这种境界的,倒是头一回,正合 ‘温润调畅、清迥幽奇、忝韵曲折、立声孤秀’的琴德标准!”

      苏沫赶忙上前一施礼:“民女学艺不精,雕虫小技,不敢受太子夸奖。” 手心就冒冷汗……什么“琴德标准”,没听说过,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本来想随便敷衍弹弹就好,但是没想到手一摸琴就想起了卓印容,又把一切俗事都抛于脑后了……太子如此评价自己,事后肯定又成了众人议论的对象……绯闻男女!

      接下去又有几个人去表演了节目,不一会儿,容芷雪也接到了红梅,该出去表演了,苏沫想,人称“天下第一才女”的她,会表演什么呢?

      忽然有人提议让容大美女现场作画,都知道容芷雪才貌双全,而她却是在画作及其书法上颇有造诣,而且大都一绝,有千金难买之说。众人都睁大了眼睛,想一睹这千金难买的画是如何绝妙,又是如何作出来的。

      容芷雪面向太子和沈聆嘉,微微施礼,柔声道:“今日恰好太子殿下在场,又逢沈工资寿辰,如此良辰美景,民女斗胆作画,以表贺礼,祝太子洪福齐天,祝沈公子大展宏图。”

      于是飘身上前,铺纸作画,那是一副山水画,云蒸霞蔚、雾蒙云深,千峰百嶂之上雪玉瑶光、青苍碧翠相递映蔚,海之波澜,山之嶙峋,无一不尽现画上。氤氲烟树如云,飞檐斗拱掩映其间,隐约可见碧色琉璃澈映天地,五彩流霞缭缭如岚,高堂殿宇好似蓬莱仙阁那般漂屹云端,恍若天外神迹。

      按上印,画作完成,一如刚才的安静。这时候的容芷雪仿佛也和她的画融为了一体,似天上流云轻轻荡漾,又似月华靡光悠悠散去。

      “好画!”依旧是太子首先打破沉寂,开口夸赞。

      容芷雪道谢过后,就是个位才子佳人的表演秀了,苏沫看着觉得太闷,就找借口溜出去透气,绕着碧桃花,穿过一层竹篱花障编就的月洞门,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两边是游廊相接,与园中的香烟缭绕、花彩缤纷不一样,这里曲径通幽,不知深向何处。苏沫忽起好奇之心,沿着游廊曲折向前,走了一段,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好大的梅林。一眼望去,就如同一片梅海,千株梅花争奇斗艳,百般娇姿,红艳如霞。株株梅树成行排队,迎风照水,疏密有致,井然有序。每株梅树的枝头上既有含苞的花蕾,也有绽放的花朵,火红的花瓣,淡黄的花蕊,映衬着树下的皑皑白雪,红里带白,白里透红,美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苏沫痴立良久,连连惊叹。信步行在梅林里,身前身后皆是千姿百态的梅花,忽一阵风起,卷起千片梅瓣,漫天红色的花雨,让她情不自禁转了几个圈子,突听到不知何处传来了箫声,那箫音宛如春水,煦暖温和,似心中无限欢喜,又似带着绵绵不绝的渴求之意,一丝一丝侵入脑际,在梅林中低柔婉转,轻轻飘荡。苏沫举头望去,四周并不见人影,于是顺着箫声寻了过去。

      他的眼如一汪幽幽深潭将苏沫卷入,凝眸望他,心头如小鹿乱撞,想躲已然是躲不开了,苏沫赶忙稳定了一下状态,向前行礼:“民女见过太子!”感觉太子在看着她,像在思索什么一样,苏沫也不敢抬头,片刻之后,太子询问到:“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苏沫答道:“看这满庭的梅花开的多好呀!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点灯煌煌。面对如此美景,岂能不开心呢?”举止大方,温婉有礼。

      “哦?”太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苏沫接着说道:“真的很开心,宫中的饭菜和甜品很不错。”说完,傻笑了一下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心里默默想着:好好的宴会,享不尽的美食,全被你这位突然驾到的太子殿下给搅乱了,自己也真够倒霉的,想一个人躲出来清净清净,又不偏不巧地遇见了你!

      太子没有就此放苏沫离开,而是开口说话:“过来陪我坐会儿吧!”

      段逸如再也没开口说话,只是让苏沫和他一起坐在池中的赏花亭中,他吹箫,箫声悠扬,月色下,小亭内,一对碧人,映梅姿暗香。

      虽然一切很美,苏沫却是没心情欣赏的,这夜是特别冷,自己虽然身着盛装,但是这盛装也就意味着单薄,自古女人都是要美丽不要温度的,这衣服美是美但是根本御不了寒,夜一冷下来,冷的直发抖,可是坐在太子旁边,她要开口说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梅花开的正盛,在月光和灯笼的映照下更是漂亮异常,显出些许妖娆来。苏沫现在没有心思来赞叹这梅花的气质。冻得发抖的苏沫用埋怨的眼神看着那妖孽般的美男子,只见他优雅的吹箫,眼神含笑透着温柔的神情,就连月色好像也变的妖逸起来。

      变态!变态!老娘快冷死了!再好看也是妖孽!苏沫虽然心中大声呐喊,却始终没能说出口,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这太子早死十几次了!这箫声吹得,月吹怎么越叫人觉得冷飕飕的呢?

      吹着冷风,听着箫声,苏沫最后实在撑不住,很不淑女的靠在角落,也可以说是蜷缩在那里,就在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忽听到轰隆隆的炮响,简直是震耳欲聋,苏沫也惊醒了,打仗了?哦,不是……原来是烟火,顷刻间,外面的烟火一色一色地放了又放,又有许多的满天星,九龙入云,一声雷,飞天十响之类的零碎小爆竹。

      苏沫生平最怕着炮声,总觉得那可怕的声音能把耳朵给真聋了,而且,这炮竹的爆炸声也仿佛能把自己的心脏也炸开似的,于是苏沫赶紧捂住耳朵,躲在那里。就在苏沫怕得要死的时候,一股灼热从她的腰际传来,原来段逸如的手不知何时悄悄环上她的腰,苏沫啊地惊叫一声,推拒着他的胸膛:“太子殿下,你……你……这是……”

      段逸如根本不理她的挣扎,只是在苏沫耳边喃喃地说着:“别怕。”

      酥酥麻麻的感觉连同无边的热意,传遍苏沫的四肢百骸。之后的事苏沫不是很记得了,只是感到渐渐的不是那么冷了,身体也变暖暖的,炮竹声也不那么震耳了,睡意慢慢笼罩了下来,她更是舒服地找了个地方躺好,睡得很是安稳……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马车上了,回府的路上苏夕脸上一脸坏笑,苏沫迷迷瞪瞪地也没问,心想,自己怎么又在太子怀里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火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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