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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胭露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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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太子殿下,苏府里面也消停了几日。这日苏沫在屋中细细把玩着手中的佛珠,这念珠主要是拿来念佛的时候数数的,以十八颗子珠者最为普遍,多以名贵材质或颜色亮丽者而为之,而这串念珠,正是用菩提子制成的。其实,菩提子并非菩提树所结的果实,而是指一种产于雪山附近,名字叫川谷的草本植物。其具体相状是:春天长苗,茎高三四尺,叶如黍,开红白色花,呈穗状,夏秋之际间结实,圆而色白,有坚壳,如珐琅质。这些知识都是苏沫这些年跟她那位神通广大的母亲学来的,天下间的名画异草,其真罕见的植物,她都熟知,虽然从没有想过当一名如同李时珍那样的大夫,但是兴趣所致,也有用武之地,比如研制个花粉蜜露、草香药水之类的。
苏沫看着这串质地名贵的念珠,又用鼻子闻闻了,没有了菩提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太子身上的香味,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呢?苏沫是怎么也搞不清楚,昨天如是,今天亦是。
这时,妹妹苏夕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子,一间屋便看见姐姐苏沫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佛珠发呆,讽刺道:“哎呦,睹物思人吗?”
苏沫一看是苏夕进了屋子,便赶快把念珠戴到了手腕上,抬头装傻道:“你说什么?”
苏夕一看姐姐在装傻,就走到苏沫身旁,一把抓起她的手,撩起袖子,指着腕子上面的念珠说道:“你看看,太子赏赐的珠子,你还天天戴在身上啊,从没见你对什么东西如此的感兴趣。”
苏沫辩解道:“小丫头片子,你懂个什么,这菩提念珠当然要天天戴在身上,祈的福才能实现,再说这是太子赐的东西,不必寻常物件,当然珍贵。”
苏夕笑道:“祈什么福?能保佑你当上太子妃?”
苏沫一听,便急了,“你少在这里胡说,要叫外人听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赶紧闭上你这张鸭子嘴,!看我不撕烂你这张碎嘴子!”说着就起身伸手往苏夕那漂亮的脸上拧去。
苏夕赶忙躲开,一边还继续说道:“这可不是我在瞎胡说,外面的人都是这么传的!再说了,你在这里天天祈福能当上太子妃,屋外的人可要可怜一辈子咯!”一面笑嘻嘻地说一面跑到了门口,一看苏沫还在继续追着自己不依不饶,就冲着楼下喊道:“卓印容,快救我,苏沫发飙了!”说完一路小跑来到了楼下,苏沫并没有追下来,而是站在自己屋子的门口处,看着楼下气喘吁吁的妹妹,和旁边站立的卓印容。
这院子中种了许多草木,这个时节正是红梅花儿开放的时候,红梅花瓣飘飘洒洒,漫舞人间,映衬着那少年白衣如雪,似洁瑜无瑕,若明珠灿烂,他只微微一笑。
这些官府家的孩子,到了并蒂之年,随着家中的管教和礼数的增长,年青的男女之间是允许随便进入彼此的房间的,尤其是女子个闺阁,就算这几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但是也要有人通报后等到允许之后方能进入。
苏沫一看卓印容来找自己了,刚才和苏夕在屋内的谈话他一定是听见了,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虽然不是那么斤斤计较之人,也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类型的大小姐,但是自己吃醉酒躺在太子怀中熟睡却是事实,一想到这里,自己又不觉有些羞愧,红了小脸,也没有搭理楼下的卓印容,便转身回到里屋里。
没过多久,楼梯间就响起了了轻轻的脚步声,渐渐地进了屋里,跟着声音也飘了进来,“怎么?不欢迎我来?”
苏沫没有抬头也没有理会他,而是在书桌上整理一些纸张。这时,卓印容忽然欠身凑近苏沫脸庞,苏沫吓了一跳,心想,这卓印容何时如此胆大敢要过来亲自己?于是,苏沫瞬间睁大了眼睛瞪着他。原来,这卓印容发现苏沫左边腮边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血渍,便伸手抚之细看,问道:“这是谁给弄破的?”
哦,天那,吓我一跳,苏沫想,原来是因为自己脸上的块红啊,于是侧身说道:“不是谁弄破的,是刚才有新研制成几种香味的胭脂,不小心蹭上了一点儿。”说完,卓印容便用自己的手帕子要来给她擦拭,苏沫则是抬头望去这张灿若明月的脸,男人啊,长了这张绝世容颜,真是害人不浅。
“又在想什么呢?最近发现你总爱没事儿就发呆。”卓印容问道。
苏沫回过神,笑嘻嘻地说道:“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就爱发呆的。”
卓印容微微一笑,“哦?我倒是忘记了,你已过了芨开。”他依旧静静地站在苏沫的椅子旁边,而坐在椅子上面的苏沫轻轻向后靠着,不知是靠在了椅背儿上面还是他的胸前。
卓印容忽地打开了沉默,开口道:“沫沫,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你也应该有些耳闻,我的母亲不是中原人士,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母亲。”苏沫听到这些话语,心里不免很是惊奇,这些事情,苏沫虽然听人说起过,略有耳闻,但是卓印容却从来都是避而不谈,苏沫也更是不敢问起,今日卓印容主动谈起,苏沫倒是感觉有些不自然,于是起身回过头,刚要张嘴说话,但是卓印容的双手轻搭上她的双肩,成功地堵住了她的嘴,继续说道:“府中的大夫人,出身名门,她所生的大姐姐,早已经嫁入皇室成了贵妃,听说最近又要被封为皇贵妃;还有我的哥哥,这些年也跟着父亲南征北战,战功显赫。唯有我,从小府中和朝廷的人都传言我的来历,而父亲怕这些流言蜚语使我受到中伤,他全给挡了回去,还给我单独安排了院落住处,还请最好的老师教导我,他希望我文韬武略。”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其实,沫沫,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有那么疼你的妈妈,还有妹妹陪你长大,现在就连我的亲身母亲是何许模样我都不知道,府中的大夫人,我从小也才见过几面,她从来不管我的事情,不相往来的,父亲和哥哥常年在外,相见团聚的机会更是少。”
苏沫心下恻然,转过身来,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也握住了苏沫的手,沉默一阵,他忽地一笑:“第一次见到你,是六年前吧,那时候你个子还这么矮,小脸蛋总是红扑扑的。”
苏沫愣愣地望着他:“原来容哥哥你一直记得呀!”
他轻轻一笑,并不回答,却说道:“虽然人小,但是胆子大,简直是一个活蹦乱跳的疯丫头。”
太过份了,苏沫默默地瞪着他,喂!自己哪里像是疯丫头了,自己心理年龄和实际年龄都要比你大好多,好不好?
而他却不以为意,笑着点了苏沫一下鼻子道:“哪有第一次见面就向别人,尤其男子所要东西的?”
苏沫笑道:“哦,原来容哥哥是个吝啬鬼啊,这些年来,还真在乎你那些墨迹,好了好了,我也不稀罕,哪天我都还与你不就是了!”
卓印容终于朗笑出声,拉着苏沫坐进他的怀中,苏沫也不知不觉中,由原来自己坐在椅子上面,改成卓印容坐在椅子上面,自己坐在他怀里,任由卓印容一下一下扶摸着自己的青丝,轻轻吟道:“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说完,卓印容那修长的十指和皮肤微微泛着融光的手已经握住苏沫那持着毛笔的小手,片刻间,这首诗已经跃然纸上了,苏沫静静地欣赏着,这墨迹自己是练习一辈子也敢不上的呀,为什么自己就写不出这么漂亮的字迹呢?难道是天生的吗?还是自己钢笔用多了?就使唤不了这个软如狼毫的毛笔呢?这小子的字迹那么漂亮,今后要是没钱吃饭了,就拿着这些墨迹去摆地摊好了......
忽地卓印容一手抬起苏沫的下颌,深深地注视着,在苏沫意识到以前,他已吻上了她的唇。Oh, my gad!最近这些天是怎么了,惊吓天天有,今天特别惊!就在苏沫愕然中卓印容已经开启了她的唇,趁机滑进了她的口中。
这一世的初吻啊,就这样被夺去了,苏沫想,不过幸好这也是卓印容的初吻,因为他的吻技实在有待提高,但这也使苏沫的心情莫名地大好起来。真是要命,这古代人是时兴早恋吗?不行,不行,得告诫这小子,早恋不好,耽误学习......缠绵在他的吻之下,苏沫一时脑子乱成了浆糊,竟然此时出现了一休哥的画面,“休息,休息一下,稍后回来......”的确,让时间休息一下,一些稍后再说。
卓印容结束了这个深吻,又吃干净了她所有的胭脂,双颊染上了红晕,闭上眼睛,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喘着气;苏沫凝视着他的脸,在心中再一次感叹,他真是俊美得没有天理了。
他忽地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苏沫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一阵红,一阵白,然后再一阵红,一阵白,他是变态怎么着?怎么事后竟然问这样的问题,这家伙也忒不浪漫了吧?
自从这个吻开始,卓印容算是在苏沫的心里安了个窝,筑了个巢,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早晨起来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学堂;白天无缘无故地竟是发呆,走路也发呆,不知因为踩到自己的裙子摔了多少回的跟头。一想起那个吻,脸就会不自觉的红起来,苏沫想,卓印容也会不会也因为这个吻像自己一样呢,他是个性格内向的人,虽出身高贵,是个富家官宦公子哥,但是绝对谈不上是风流倜傥。
幸好最近卓印容一直没有去学堂,避免了尴尬的相遇,这些日子里,苏沫浑浑噩噩地算是过来了,可是日子过了久了,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卓印容却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仔细想想也是,这一年来,随着这群孩子的成长,这里面要算卓印容和沈聆嘉年长一些,他们是经常地不会出现在学堂了,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在外面安排了各自个的任务,也开始了自己的事业和人生。
就拿沈聆嘉来说吧,因为自己大伯的关系,现在和太子走得很近,时常出入宫中,那日聚会,他也竟然把太子领进了苏府,想必他们的关系是相当的密切。据听说他是在给太子办事,估计他以后是不会再出现在学堂里面了,这个情况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而现在他人在何方呢?又听说他在南方做着生意,名为生意,实为给太子充当耳目,更重要的是为太子笼络人才,招兵买马。
而卓印容的去向,苏沫却是一无所知,现在回想起来,原来他的事情,自己却很少知道,因为很少过问的缘故,总觉得他就在自己身边,好像他的一切都知道似的,到头来,却是一无所知,就好像那天他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一样,从那时起,苏沫才开始意识到,卓印容的世界,其实离自己很远,她已下定决心,自己要努力的融入他的世界。
正想着呢,苏沫耳边突然响起大叫声,“干嘛?大呼小叫的,是要折磨我的耳朵还是想把我吓进这池子里面喂鱼啊?”苏沫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抱怨道,这苏夕小丫头片子又来找自己的麻烦,向后面一看,叶如柏也跟着,今天是怎么了,这小子平时挺向着自己的,今天怎么和苏夕一伙儿了,一起来整自己?
“哼!不喊你,你能醒吗?”苏夕指着苏沫脚下的那片鱼池,“你是在喂鱼呢,还是在杀鱼呢?你再这么喂下去,这些可怜的鱼非要爆腹而死啦!”
苏沫盯睛一看,还真是,手中的两个大馒头,也不知是怎么地,想也没想,撕成大片大片地往鱼池里面扔,也不管这些鱼能咽下不能咽下,不觉心中愧疚难当,口中讪讪道:“你,你不懂,咱们这鱼个头大,自然吃的也多,回头,回头过几年等长大了,咱们去参加吉尼斯世界大赛。”
“切,你别胡诌了,最近你一直不对劲儿,自从那天卓印容那小子进了你的屋子里面就开始了,而他那天从你屋里出来也是感觉怪怪的。”小丫头摇头晃脑地分析,凑近了说道:“喂,说实话,你们是不是……还是你已经偷得手了?”
苏沫听了,红了脸,“小屁孩!不好好读书,天天向上,就知道想这些黄色的事情,(尽管我平时也是想一点点的),我把你这个烂了嘴的小蹄子给撕碎!”
于是苏沫义不容辞地两只手爬上她的小脸,把她的脸像做饼一样往两边拉,一边拉还一边琢磨,这苏夕小丫头生的巴掌大的小脸,五官极为精致,想拉扯还不那么容易。
苏夕叫嚷这从苏沫手中逃了出来,两个人追逐着滚在草地中。这时容芷雪也悄然来到打斗现场,对于她和一直在旁观战的叶如柏同志来说,这种小场面倒是家常便饭,二人和丫鬟们看着不觉都给逗乐了,“哎呀,了不得了,那是一洼子水,苏小姐的新裙子个弄脏了。”可不是嘛,果然旁边有一汪积雨,苏沫的半扇裙子都污湿了,苏夕见状,自己不好意思,忙跑了,躲在了叶如柏的身后面,众人笑个不停,苏沫起身低头一瞧,那新裙上滴滴点点流下绿水来,便嗳呀了一声,心想,怎么就拖在泥里了?可惜这石榴红绫最不经染,正要恨恨地骂苏夕。可巧,这高高大大的叶如柏挡在那里,严严实实地把苏夕挡在了身后,咦,啥时候,这二位走得到挺近乎,怎么就没注意呢?苏沫不觉笑了一下,还真是女大不中留,这男大了,也不中留啊,原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混的叶如柏,如今竟围着苏夕转,哪天给你转晕了算。
容芷雪看着这姐妹俩剑拔弩张的样子,笑着走到中间,说道:“你们二位别闹了,今日我可听说了一件大好事,你们想不想听?对于你们苏家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大美人儿,最后还卖了个官子,“什么对于我们苏家的大好事?赶快说来。”苏夕赶忙问道。
“这么大的好事,我怎么就能随便说出来呢?”她孩子那里继续卖着官子。
这时,苏沫朝苏夕使了个眼色,原本势不两立的却同时变成了同盟军,一起走到容芷雪两侧,伸手去挠她的两肋,容芷雪对于这招儿却是始料未及的,一时间竟然乐差了气,连忙求饶,“好了,好了,我这就说,我这就说还不成吗?你们俩姐妹就欺负我一个人。”说完,容芷雪坐在长廊上面,稍微喘了口气说道:“从我父亲那里听到,苏大人最近好像要升官了,听说是要到江西那边做巡抚大人。”
苏沫和苏夕一听,欢呼一声,两人乐得屁颠屁颠地,互相拥抱着,跳跃着,嘴里还“哦!哦!哦!”的乱叫。其实这二人并不在乎她们父亲的升官发财,而是严厉的父亲要到江西那边上任,就不会整日出现在家里,家中没父亲,我们是霸王,哈哈哈哈,这姐妹俩真是给高兴坏了,正琢磨着怎么庆祝庆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