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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荏苒迁 ...

  •   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

      落花年年相似,人却年年不同,寒暑转换间,当日的垂髫少女已到及芨之年。

      一间通透明亮的屋子,窗上笼着的是碧茜纱,屋内摆着的是汉玉几,一旁的青石乳钵内散置着滚圆的东海珍珠。少女娇俏的笑语声隐隐传来,虽听到人语声,从门口望进去却不见人影。只看到高低间隔,错落有致的檀木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盆栽。有的结着累累的红子,有的开着碗口大的白花,有的只一色翠绿,从架子顶端直倾泻到地上,象是绿色的瀑布,有的却是沿着架子攀缘而上,只到屋顶,在屋顶上开出一朵朵火红的星星花。郁郁葱葱的绿色中,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融融暖意中,一室草木特有的芳香。

      “姑娘,卓公子来看你了。”楼下的李婆婆喊道。

      只听见屋里“噔、噔、噔”急冲冲的脚步声响起,开门的瞬间屋外的人也正好走到了门前,屋里的人一下子冲过去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了这位男子身上,只见这名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容貌文秀如女子,个子虽高但看似文弱纤瘦,却又一种风雅高洁之貌。

      “容哥哥,你可想死我了。”怀里的人撒娇道。这撒娇女子正是苏沫,如今的她已是十六岁了,正直豆蔻年华,生的肌肤丰泽,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你是想他的人了,还是想他的礼物了?”屋里另一位少女笑着问道,这正是妹妹苏夕,不同于苏沫,另具一番说不出的妩媚风流,姿容明艳照人,烟鬟雾鬓,眉眼微挑,体态窈窕、风姿华众。

      苏沫露出脸庞的小酒窝兴奋地问道:“容哥哥,你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卓印容放下怀中的苏沫,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布包递到她面前,苏沫掀开层层白布,一支精美雕花的狭长木盒展现在眼前,打开一看,只见一把短剑躺于盒内,短剑柄端及剑身皆雕纹华丽,兼以镶满红绿各色宝石,在初升的朝阳下正熠熠闪着光,映得大家的眼睛直晃,抽出剑销,指尖朝剑身轻轻一弹,铮铮声不绝于耳,剑身如游龙般轻颤,刹那间光华四射。

      苏沫一愣,心中一顿颇有些不满:“这么珍贵的礼物,我不要,再说我就讨厌这舞刀弄剑的。”

      卓印容望着苏沫,淡定无波,眼睑微垂,却掩不住那份失望的没落,说道:“既然不喜欢,可以转赠他人也可以送还与我。”

      苏沫太了解卓印容了,虽说他现在口头上是怎么说,但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心,你啊你,怎么就不会强求人家收下呢?接着,她转而一笑,道:“虽说我不喜欢这刀啊剑啊的,但是这把短剑很是精致可爱,我就勉强收下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低沉的嗓音却有着异样的情愫:“真的喜欢就好。”

      “有没有我的礼物啊?”一旁的苏夕笑着问道。

      卓印容一边从怀里掏着一边说道:“当然不会把你忘了。”说完一只玉镯呈现在大家眼前,真可以说得上是灿若明霞,莹润如酥,苏夕急忙抢了过来,两眼放光地说:“国舅爷就是国舅爷啊,出手就是不一般,这肯定是你那皇贵妃姐姐赏给你的吧?”

      苏沫也被这世间少有的玉镯迷住了,馋得直在那里咽口水,心想,这小丫头片子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得到宫中传出来的如此精致的物件,有低头看看手中这柄短剑,但是又挨于卓印容的面子,只能在那里暗自地羡慕,不禁想捉弄一下他。便娇声道:“国舅大人,小女子也有一物相送,但觉得此物跟您相送的礼物相比,真是自此幸亏,还是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卓印容一听这话,还当真了,表情相当尴尬,长睫一颤,好像那些害羞的少年郎,苍白的脸颊竟染上了些许红晕,回答道:“你可不要这样说,跟你们在一起,我何时以国舅自居,都是你这丫头在这里胡说。”

      苏沫走到他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若你不嫌弃我送的礼物,那去年我给你的那个荷包去那里了,为什么不随身携带,今后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了。”说完,假装生气地转身便把一个十分精巧的香囊用剪子要剪了它。

      卓印容一看苏沫生了气要剪那个香囊,他虽不会女红,但是向来知道要绣一个香囊荷包是何等的不容易,赶紧过去把衣领解开,从里面把苏沫送与的荷包拿出来,递与她瞧道:“你看看,这是什么?我何时没有随身携带你送我的荷包了?”

      苏沫见他如此珍重的将荷包带在里面,恐是带在外面弄脏了或是弄丢了,因此深感欣慰,楞在了那里。卓印容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香囊,说道:“瞧瞧,好好的一个香囊,非要剪它干什么呢?可惜啊。”说完便揣在了怀里。

      “沫沫,沫沫”忽听院子里面一声声若巨雷,势如奔马,刹那间,只见那人身长八尺,肤色黑黝,熊腰虎背,高大强壮,大家一看正是叶如柏进到了屋子里面。

      苏沫一阵笑声:“刚几日不见,你就又长高许多。”

      叶如柏“嘿嘿”傻笑着,一面向一旁的卓印容和苏夕问了好,一面从怀里面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苏沫知道他家有的是钱,于是欣然的统统收下。这叶如柏不来不来,一来就喊饿,于是苏沫命厨房快去准备一桌酒席。今日正好苏老爷和夫人不在家,大家看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就要把沈聆嘉和容芷雪也都叫来一起吃喝。

      不一会儿功夫,容芷雪就来了,这几年时间,这姑娘出落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般的美,还依旧是落落大方,行为温柔。大家来到芦雪亭,在那里看鱼儿玩耍。

      苏沫一看时间不早了,抱怨地说道:“咱们这里面呀,就数那个姓沈的小子最大牌儿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来!咱们不等他了!”

      叶如柏好奇地走到苏沫身边,伸出脑袋问:“沫沫,大牌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装酷,耍帅的意思。”苏沫回答道。

      “那又是什么意思呢?”叶如柏继续发挥他那锲而不舍的精神。

      苏夕这时说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这时,派去沈家的仆人回来禀报,说是沈公子此时不在家中,已经跟管家留了话,等公子回到家中,一定转告。

      苏沫说:“那咱们赶紧去厅里上席去。”众人洗了手,除了外衣,进到厅中,苏沫一看,桌上竟然没有酒,就说:“赶快把酒烫好了拿来。”

      这些人因苏大人不在府中,没了管束,便任意取乐,呼三喝四,喊七叫八。满厅中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十分热闹。大家商量说须行个酒令才有意思,叶如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我不玩这些文的。”玩骰子吧,容芷雪又不会,点花名吧,卓印容也不愿意。大家商量了半天,苏沫早已经等不及了,和叶如柏“三”呀“五”地乱叫,划起拳来了。剩下的人就在那里行了酒令。

      吃过酒后,大家各自来到厅外,有的在外观花,有的扶栏观鱼,有的下棋,就是不见了苏沫。

      原来这苏沫因为喝酒喝得多了,这酒的后劲儿又特别的大,她想去解手方便,晕晕乎乎就去了,回来时候,酒的后劲儿上来了,身子热了,为了图个凉快,在山后的一块青板石上睡着了,她吃酒吃得两腮胭脂一般,眉梢眼角又添了许多风韵。此时苏沫正睡得香梦沉酣,四面樱花飞溅一身,满头满脸皆是红香散乱,一群蜂蝶闹嚷嚷地围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苏沫感觉到脸上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在动,就迷迷茫茫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正温和地轻笑着,两弯黑眸如初云淡烟,坦荡清明,无半点蒙尘绝美的五官,有一种说不出的俊逸风流,特别是嘴边的那抹浅笑,淡淡的,却如和煦春风一般动人。一下子苏沫心中闪过一些帅哥啦、白马王子啦、梦中情人等等同义复词的名词,眨了眨眼,她展开了一个梦幻般的微笑,伸出右手轻轻抚向柳烟飞这位年轻男子的俊脸。

      “你真好看......”苏沫轻声地说着,带着浓浓的醉意,生怕太大声了就会把他吓得消失了。

      年轻男子显然被吓到了,愕然地瞪着她,最后他还是轻轻一笑。

      “你真的是好好看耶!”苏沫笑得更开了点,一只手仍不安分的,摸着他的脸,“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呢!你真的帅死了......”

      “这……样啊?!那真是我的荣幸。”青年男子一动也不敢动的任她非礼,他悄悄地缩回他的右手,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显然这个女人还在半昏半迷状态,根本没有清醒过来,不过还好,至少她说的话他还听得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得帅死,他可从没听过有谁因为长得好看而死掉的,而且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她是例外。

      “你是不是神仙——咦?”苏沫微微一怔,“神仙我可见过哦,不过我见过的都是些神仙姐姐,像你这样的好看的神仙哥哥我可是第一次见到,神仙都是长得这样好看吗?”说完,傻笑了几下,就又合上眼睛,进入了梦乡,感觉到青石板有些凉意,挪了挪身子,发现身旁有一处暖源,就钻了过去,嗯,还很香呢,什么香呢?好似茉莉的清香,又好似桂花的甜香,又有一股檀香的清雅,真舒服,苏沫抱住这个热源,寻找一种合适舒服的姿势,重新进入了梦乡。

      这青年男子第一次来到苏府,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情况,真是令他措手不及,没办法,他只能抱起这醉酒熟睡的女子,这女子还真是不轻啊,不过她像八爪鱼抱住自己,样子很有意思,嘴里还唧唧哝哝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青年男子抱着苏沫来到了前厅,众人急忙迎上去行礼,“太子殿下”。

      原来这位年青的男子正是和沈聆嘉一起来苏府的太子殿下,段逸如。众人看见太子怀里抱着人事不省的苏沫,都很是诧异,婆子们赶紧接过苏沫,抱到阁楼上面,用过水,又吃了两盏茶,苏夕忙命人将醒酒石拿过来给她衔在口中,又给她喝了一些酸汤,这次才算酒醒,苏沫发怔地揉揉眼睛。苏夕笑道:“不害羞,你吃醉了酒,怎么不捡地方就睡着了,竟往太子怀里面扎。”苏沫听了,一脸诧异,这时,丫头进来伺候梳洗,整理完毕,她们姐妹二人就又回到了厅里。

      还没进厅,就听见里面传来男子说话声音,时而还有爽朗的笑声,苏沫一进屋就发现正中间上首位置坐着以为陌生男子,这男子好俊美的外表,比起卓印容和沈聆嘉这两位大美男,外表还要绝美,而气质更是气宇轩昂,一派王者至尊。难道……难道刚才苏夕说的太子……就是他?又好好回忆了一下,自己吃醉酒好像梦到了神仙……啊!天啊,不会吧,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他!太丢人了,怎么办,这怎么好意思再见他呢?而且他还是太子,万一他说自己“非礼”他怎么办?苏沫心里纠结着,而脚步却慢慢地向后面移动着,这帮人,明明是我家呀,在里面谈笑风生,跟自己家一样,弄得我这个主人倒得躲着他们!苏沫越想越气愤。
      这时候,厅里的人注意到了苏沫,停止了讲话,齐刷刷地看向这边,弄得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那里十分尴尬。而太子坐在那里悠闲地品起茶来,并且饶有兴趣地盯着苏沫看,苏沫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看着起火了,终于,她心里想,我要发挥我二十一世纪新女性的勇敢作风!于是,她翩翩然地走进大厅,一躬身,说道:“太子殿下,今日能够大驾光临,令舍下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请赎罪。”

      所有人在这一刻起,都开始偷偷地佩服起苏沫来,看看苏沫的表情,就好像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似的,她是如此的淡定,太子脸上一笑,说道:“不必多礼,今日我是跟沈公子一起来的,你们大可不必当我是太子,说起来我们还是受教于邱老师呢,可谓是师出同门。”

      苏沫坐在了一旁,抬头看着这位贵为太子的人物,世界怎么能如此不公平,出身好就算了,人还长得这么帅,这是不让天底下的男人活了,就这身材,就这长相,再加上将来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那后宫得多少美女妃子呀,数一数,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何止呀,听说历史上某位皇帝的妃子有千人以上,哇!这世界上光棍还有很多,他竟然这么享受。而且呀,人人都说,女人进了后宫就如同进了深牢大狱,自怨自艾,什么呀,我看啊,就凭这位未来皇帝的长相,什么深牢大狱啊,简直能捕获万千女人心,哎又回头想想,又该有多少女人为他痴情一生呢?

      什么跟什么呀!苏沫你是怎么了,是不是酒还没醒呀,在这里瞎想什么呢,什么深宫如海,后宫嫔妃......这都是什么呀!苏沫使劲儿摇摇头,还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清醒回来。

      而这一切可爱的动作都被太子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冲着苏沫说道:“听邱老师提起过苏小姐,文采过人,不知今日能否作诗一首,送与本宫?”

      苏沫正在这里努力使自己恢复正常,不要再胡思乱想,没想到,这段太子,竟然主动招上门来,让自己作诗,愁啊……苏沫起身回复:“小女子怎敢在太子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太子笑道:“怎么,本宫相求,你都拒绝?”

      苏沫一怔,在场人都是一愣,没想到太子说出这样的话来,苏沫赶忙说道:“即然太子不嫌弃我的才疏学浅,我就献丑了。”于是苏沫拿起狼毫笔,在纸上写了一首小诗,写完后,小太监呈上给太子那里。

      太子兴趣十足地看着这首诗。

      “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
      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

      太子念必,又笑道:“还真是与众不同。”说完,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来, 递与苏沫道:“今日初会,仓促竟无敬贺之物, 此是圣上亲赐香念珠一串。”

      苏沫一愣,眼睛一亮,皇上的东西耶,连忙谢恩,上前双手接过佛珠,段逸如的手和卓印容的手很象,十指修长,骨节匀称,皮肤更是晶莹如有融光。接过佛珠的同时,她欣然冲着太子笑了一下,不知是出自何种心理,发自内心的?还是无意地笑呢?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就连太子这么精明的人,也被这笑容给搞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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