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嫩寒漾 ...
-
今天这里下雪了,真正意义上的大雪。雪花纷纷扬扬的飘下,像极了那柳絮飘扬。
亭外霏雪盈盈洒洒,漫天飘荡,像烟一样轻,银一样白,玉一样润,亲吻着久别的大地。抬头望去,到处都变成了银装素裹,好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啊!
“不冷吗?”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沫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仍是站在那里凝望着墙外,从这里望去,墙上、房顶上落满了雪,柳树的枝条上挂满了亮晶晶的银条儿,东夏常青的松树和柏树上,挂满了蓬松松的雪球儿。
“我看你都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久了,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说完,径自轻轻走到苏沫身后,把自己用来遮雪的貉皮大氅披在她的背上,然后双手从后面伸到颈前温柔地帮她系着带子,当手指似碰触似划过她的脖子的时候,苏沫感觉到一丝冰凉从这点传遍全身,回头惊讶地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凉吗?我到没有感觉。” 他面色淡然,眼神自若,皮肤虽白却是没有半点血色。
苏沫伸手把卓印容的双手拉到自己身前,握在手中,轻轻揉搓,又把脸凑到手上,撅起小嘴往他手中央哈了哈热气,然后又搓啊搓的。自己那双谈不上是芊芊玉指甚至有些肉呼呼的小手,要把想卓印容那双白而无血色的却是纤长指节明显的手包裹起来真是件难事。
“暖些了吗?”
“恩,你的手好暖。”
“是吗?那以后我常常给你暖手好吗?记得,手冷了就来找我啊。”苏沫仍然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给他暖手,却没有注意到卓印容微微一怔,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等他的手渐渐暖起来,苏沫又伸手到他的脸上,抱怨地说道:“脸怎么也这般的冷呢?”
卓印容忽觉得如盈盈春日照柳那般的温暖,低头看眼前的人,虽只有十岁的模样,但是粉面桃腮,眼光清明如镜,透着无限的温暖,竟让他忘记自己身处在寒冷的冬天,多希望这雪不要停,不要停。
这美妙的时刻突然被空中飞来的一个大雪球打破了,苏沫的头被一个分量十足的大雪球打中,落了一脑袋的雪,由于力量较大,她顺势身往前一倾,靠在卓印容的胸前。而卓印容显然被这突来的情况了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的人已经发出嘶声裂肺的骂声。
“苏夕,疼死我了,使那么大的劲儿,找死是吧,看我不打死你!”苏沫边骂边迅速转身寻找苏夕的影子。
咦,奇怪了,这丫头藏哪里去了,怎么没了?不用想都知道这个雪球是苏夕打过来的,因为除了她还没有人敢跟自己这样造次呢,苏沫想。
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苏沫有些急了,急的在亭子周围寻来寻去,就是不见苏夕的踪影。手中已经攒好的雪球冰凉地刺激着自己十指。这时,亭子里面的卓印容给苏沫使了个颜色,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高大的松树。
苏沫一看,高兴极了,怀着报仇雪恨的心情,兴冲冲并急冲冲地跑了过去。躲在树后的苏夕见势不妙迅速向一边跑去,苏沫一看她跑了出来,急追了几步,瞄了瞄准,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了出来,冲着苏夕的脑袋掷了过去。不偏不斜真正好打在苏夕的脑袋上面,这回可把苏沫高兴的坏了,终于报了一球之恨。
苏夕的情况就比较惨了,这雪球在苏沫手中攥着的时间长了,雪球已经不是刚攒好那时的那般松软了,而是渐渐变得坚硬了,这下子打得可不轻,还正好打在苏夕脑袋侧面连同耳朵也打着了。
苏夕回头大骂道:“死苏沫,你打哪里不好,你打着我的耳朵了,疼死了都!”
苏沫冲她一连做了好几个鬼脸,还在雪地里面张牙舞爪地乱舞,洋洋得意地说:“活该,谁叫你先招惹我的,不知道你姐姐我是神射手吗?跟我斗!哼!”
苏夕怎肯善罢甘休,在雪地里面开始重新攒起雪球来,一手一个,起身就朝苏沫这边疯狂地跑来。苏沫一看,苏夕像一头复仇的狮子一样向着自己冲过来,赶紧撒腿就跑,一看在亭子中一身白衣正瞧着自己这边乐呵呵的卓印容,就冲他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卓印容,快救我啊,快救救我。”
卓印容并没有走出亭子,还是傻站在那里,苏沫只能跑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不放。看见苏夕跑了过来,自己都在卓印容的身后,把他当做自己的挡箭牌一样。卓印容也是非常默契地牢牢地把苏沫护在自己身后。
“苏沫,别以为你躲在他后面我就打不着你了!”苏夕恶狠狠地说道,“卓印容,你最好给我让开,要不然我连你也一起打!”
卓印容没有回话,就是在那里微微笑。无奈苏夕只好跑到卓印容身后。
苏沫死死的把头和脸贴在卓印容的身后,和苏夕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卓印容这只“鸡妈妈”真是十分的称职,牢牢地把苏沫保护了起来。
苏夕没有办法,感觉机会来了,把手中的一个雪球冲着苏沫的脸的方向就扔了过去,不料却不痛不痒的打中卓印容给苏沫披的大氅上。苏沫越发的得意,偷偷地伸出头来,嘲笑道:“这是什么水准啊,也太不准了吧,你看,我把脸露出来,你都打不到,笨!哈哈哈哈!”
苏夕更是生气了,看见苏沫正吐着舌头嘲笑自己,突然看准了机会,用力地向着苏沫的头又扔了一个雪球过去,雪球飞的速度很快,乐极生悲,苏沫也傻了眼,眼看来不及躲开,就在快要打到她的鼻子的时候,苏沫已经闭眼等死,可是应该到来的疼痛却没有任何感觉,睁眼一看,原来身前的卓印容及时地用自己的胳膊挡住了原本应该打中苏沫鼻子的雪球。
万幸啊万幸,苏沫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自是十分的侥幸。
苏夕眼看着应该打在苏沫脸上的雪球却被卓印容挡了下来,气的直跺脚,红扑扑的脸蛋上面带着怒色,说道:“好啊,你们合起火来欺负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苏沫还以为她会立刻再去攒雪球再开战呢,谁想到,她气呼呼的用袖子抹去因为受冷鼻子里流出来的鼻涕,说完转身就走,回了学堂。
苏沫转到卓印容的身前,笑盈盈地看着他,依然宁静如水,但是不同的是,他的眼如好似那一汪幽幽深潭要将自己卷入。
卓印容看着眼前的苏沫,是那么的顽皮可爱,脸颊因为刚才的跑动已经泛红,真如那红苹果一样,娇嫩可口。他轻轻地为她拂去头发上面的落雪,又温柔地把苏沫掉在前面的头发拢到耳边。嘴角微动,淡淡地笑道:“你们俩姐妹可真有意思,也真拿你们没有办法。”语气中略带一丝的无奈和更多的羡慕。
苏沫叹道:“还有意思呢,我长这么大,天天被她欺负着,她从来没有拿我当过是她姐姐。”
卓印容看到脸上略有愠色的苏沫,是更加的动人心魄,心中感叹道,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真实而可爱之人呢?
正在他们各自若有所思之时,学堂里面的其他四个孩子都跑出来了,为首的正是苏夕。
“喂!咱们来场真正的对决吧!”苏夕向苏沫和卓印容发出挑战。
苏沫一看,心想,这苏夕面子还真大,竟然把沈聆嘉这块千年冰山和容芷雪这尊神仙雕像给请出来一起加入战争。便自信地说道:“怎么,四个打两个,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不成?”说完,蹲下身子双手攒了一个巨大的雪球,还在手中使劲的攒啊攒。
这时,身罩一件粉色羽纱面白狐狸毛鹤氅的容芷雪看见苏沫手中的雪球就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说:“你们俩姐妹的战争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我不参加进来。”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突然,一个松松软软的大雪球打在她的头发上,力道很轻,更可以说是落在她的头上,银白晶莹的雪花洒在她的长发上,是越发的叫人觉得惊艳了。容芷若一惊,回头一看,竟然是黑黑的叶如柏打过来的,她正要发怒,只见这个叶如柏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手中的雪球陆续地打在了沈聆嘉和苏夕的脸上。由于事件发生得出乎意料而且惊人得快,大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结果他们三个还没有开战已经先“中弹”了。这三人谁多不是好惹的,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就在叶如柏这黑小子的突然袭击中,六个人开战了,自然,叶如柏飞快地跑向苏沫和卓印容这边,组成了一队。
战斗开始了。苏沫一团团雪球就像一颗颗炸弹从天而降,打得妹妹左躲右闪,难以招架。不一会儿,她的“炸弹”全没了,必须得赶紧制作才行。就在制作的时候,妹妹趁机突袭,她的一团雪球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苏沫的屁股上。由于怕那个卓印容给自己披的大氅妨碍自己作战,苏沫早就给它扔在一边了,现在又开始后悔没有穿在身上,起码可以当个防弹衣啊,要不现在屁股被苏夕的雪球打得真是疼。这时苏沫心想:你打我,我就边做雪球边躲你,等雪球多起来的时候看你打不打得赢我?为了躲避横飞的雪球,苏沫平卧在雪里,打了个滚,身上多了一件银闪闪的“雪衣”,十分漂亮! 不一会儿,雪球做好了,又是苏沫占了上风,打得妹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苏沫干脆拿着雪球追在妹妹屁股后面打。
叶如柏打起雪仗可以拿“不要命”这三个字来形容,很是投入,他真是一员猛将啊,不仅攒雪球速度快,而且打得力量大,还特准确,打得容芷若都快哭了,急忙跑到苏夕和沈聆嘉后面躲避,后来干脆跑到大树后面躲避,专心做起雪球来,成为了后方的“炮弹供给员”。沈聆嘉和叶如柏打得难分上下,而且这小子抽出时间来还不忘攻击一下苏沫,苏沫尝了几颗沈聆嘉的“炮弹”,感觉真是疼啊,很是吃不消,男孩子的力气自然要比女孩子的大,再说沈聆嘉还习武,自然很是厉害。卓印容看见苏沫一脸疼痛的表情,就站到了她的前方,把打过来的雪球全部用身体挡了下来,虽然他不经常出手攻击,但只要是快要打在苏沫身上的雪球,他倒是能一概挡住,可以称得上是“最佳防守队员”了。有了一个“最佳攻击队员”——叶如柏和一个“最佳防守队员”——卓印容,苏沫这边自然是成功在望了。
在这冰天雪地里面又是跑又是闹的,苏沫不能幸免地病倒了,晚上时候,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朦朦之中,全是六个孩子在雪地里追逐。
夜里,小丫鬟映画去给苏沫的屋子里面的火盆加炭的时候,发现原本盖在苏沫身上的被子竟然被她用脚踹得歪歪斜斜地盖在身上,而大部分身体却露在了被子外面。映画无奈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怎么总是这么不老实呢。”但是当她走过去想把被子给苏沫重新盖好的时候,却发现苏沫脸色通红,并且在那里喃喃自语,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映画伸手一摸苏沫的脑门,是异常的滚烫,她不敢耽搁,盖好被子后,立刻跑到前院,禀告夫人。
夫人呈秀赶紧跑到苏沫的屋里来看看情况,刚一进屋就发现原本应该盖在苏沫身上的被子被已经被她踹到了地上,而她的脸颊赤红一片,正有些急促地呼吸着,伸手探上她的额头,竟是滚烫似火:“怎么发烧了?这是怎么回事?”映画答道:“可能是白天时候,小姐们和学堂里面的其他几位公子小姐们在雪地里玩得时间长了些。”呈秀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满眼的关怀之意,急忙把被子重新盖在苏沫的身上,并且轻轻地把被子四周卷好,不留任何缝隙,又命随身的丫鬟和婆婆们赶紧准备好开水和布帕,并嘱咐她们动作要轻,不要打扰到隔壁屋子里面的苏夕。
她寸步不敢离开苏沫身边,对身边的李婆婆说道:“李婆婆,你去我屋里拿一个蓝色小瓶,里面放的是药,就在书架上面放着,我在瓶子上面已经写好了名字,叫‘清火珠’”。李婆婆领了命令就立刻小跑的去拿药。
呈秀又轻轻把苏沫的右手拿出来,伸手按在她的脉上,调息数下,细诊了有半刻功夫,又换了左手,也是如此。于是写了药方子,交到一位丫鬟手里,让她立刻去配药熬药。又命人把屋子里面的火盆多加些炭。
这时,开水和布帕已经端了上来,呈秀把布帕泡在开水中,然后又拧干,用这温和的布帕轻轻擦去苏沫脸上的汗珠,生怕这汗水会浸到皮肤里面使她皮肤受到盐水的蛰伤,而更加不舒服。
苏沫在那里躺着,迷迷糊糊的,只感觉一群人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她们在忙什么呢?眼睛怎么那么沉啊,想睁也挣不开,浑身又热又烧的,鼻子里的呼吸好像在喷火,要把身体里面的火都喷出来似的,而又只能在那里不舒服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呈秀和一群的丫鬟婆子在苏沫的周围从深夜忙到天亮,在给苏沫吃完药后,感觉身体的烧渐渐退下来才敢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补觉。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和白天的休息,苏沫已经在床上卧了整整一天了,当她终于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身体无力而且腰酸背疼的,在映画的帮助下,勉强的吃了一些清粥,补充了一些能量。
傍晚时刻,母亲呈秀端着一碗汤药就进了屋子,苏沫在床上躺着就已经闻到那股刺鼻的药苦味道了,故意不睁开眼睛,当母亲走到身前,想唤醒她,可是唤了几下却还是无动于衷。呈秀无奈地笑笑: “快起来把这药给喝了,不喝病怎么能好呢?来,听话。”可是苏沫还是故意不起来。呈秀又说道:“娘知道你怕这药苦,可是良药苦口啊,不喝病怎么能好呢?不过娘已经准备好一样东西了,只要把它放进药里面就不苦了,还甜呢,喝药跟喝糖水一样好喝呢。”
苏沫听了这话,很是觉得惊奇,睁开眼睛半信半疑地望向母亲,只见母亲一只手拿着碗,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颗红丸,然后将红丸放到汤药里面,说道:“你来尝尝这是不是甜的。”
苏沫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但是并没有伸手去接,但是母亲已经把碗送到了嘴边,报着好奇的心态,苏沫把嘴递到碗边,张嘴开始喝药,呈秀看见苏沫开始喝药,心里十分的欣慰,关切的问道:“不是那么苦了吧,娘没有骗你吧?”
的确,这药没有以前那么苦了,还带有一丝丝甜甜的感觉,苏沫一口气就给喝个精光,难道娘在里面放了糖?可是那颗红丸是什么东西呢?苏沫心里嘀咕着。喝完了,便问道:“娘娘,刚才你把那颗红丸放进药里面,原本苦的药就不苦了,那颗红丸是什么东西啊?”
呈秀笑着说到:“等你的病好了娘再告诉你,这是娘特意为你制作的,知道你怕苦,不喝药,所以才做了它。”
苏沫想,等自己的病好了,一定要向母亲打听个清楚。
苏沫刚送走母亲,自己躺下准备再睡一觉。苏夕突然跑到自己屋里,苏沫一皱眉,心想,这小丫头又来找什么麻烦?自己正生着病呢,浑身无力,可没有办法招架她呀。
苏夕走到床前,低头问道:“好些了没有?”
苏沫十分诧异,这苏夕什么时候会关心起别人来了?
苏夕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来,递到苏沫面前,说道:“这是卓印容让我给你的。”
苏沫刚要接过来,苏夕又把手给缩回去了,问道:“这是东西,上面写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苏沫回答道:“你不给我看看上面写着是些什么,我怎么能回答你呢?”
苏夕没有犹豫,扔了过去,苏沫拿起一看,正是今天卓印容作的诗,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这小子,还真有心,知道我今天没有去学堂,就让苏夕给我捎回来了。
苏夕看到苏沫在那里满脸笑容的样子,奇怪的问道:“到底是什么啊?”
苏沫回答说:“不过是一些让我静心养病的话语。”
苏夕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她对那些文字真的是不大感兴趣,于是转身就走了,留下苏沫一个人在屋里,看着这纸这诗,又不禁想起卓印容那略显苍白的面容,淡定幽深的目光,就连这纸都带着他特有的味道——那一股淡淡的清雅,使人闻起来感觉一丝的宁静。
就这样怀抱着卓印容的诗,苏沫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她好像感觉这次睡得是最安稳最舒畅最踏实的一觉。
当她醒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只感觉身体不是那么的热了,舒服了许多,但是由于在床上躺久了,浑身还是那样的酸疼,四肢绵软,懒洋洋地起身,走到窗前,推窗一看,外头白茫茫一片,细密如绒的小雪正飘飘洒洒而落,雪还在下着,树木银装素裹,道道飞瀑如玉带高挂晶亮夺目,周围一切皆静默无声,只闻雪花飘落的瑟瑟之音。
望了一会儿,苏沫觉得外面冷的要命,自己身上又没有穿什么厚的外衣,只穿了薄薄一层睡衣,赶紧跑回了被子里面取暖。
这时,却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苏沫坐起嚷道:“谁啊?”
静谧之中,嗓音是那么低幽深沉:“是我。”
苏沫愣了一会儿才听出是卓印容的声音,竟然不敢相信他能来到自己的屋前,难道自己在做梦?掐了掐大腿,疼啊,不是在做梦啊,那他来敲门干什么啊?苏沫一跃下地才惊觉自己还是光着脚的,便咬牙踮起脚尖急急跑去开门。一阵冷冽的寒风顿时侵袭而来,就赶紧半躲在门后,看见门外赫然立了一个人,却被白雪覆了一身,纹丝不动,眼中充满了担忧。
苏沫赶紧用手将他身上的雪抖落,拉他进屋,说道:“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雪,不赶紧回家。”
卓印容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深沉似海的眼眸依旧波光灵动。他在苏沫脸上凝神许久,方才开口:“我看你今天又没去学堂,以为你的病又重了。”
苏沫双臂环胸哆嗦道:“你看看我,哪像生病的样子,就是现在有点冷啊,冻死我了!”
他赶紧将门关紧,当苏沫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将她横抱起来,苏沫惊讶地看他走至床边将自己放下。只见他用被子把苏沫的身子完全包裹好。自己脱去外衣,坐在床尾,一手托起苏沫的小脚搭在他的身上,顿时他小腹的热力便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苏沫的脚心,苏沫不自在地动了动:虽说这样是暖和许多,可是这动作未免有点亲密,他......他今天是怎么了......
苏沫往回缩了缩脚,他的右手轻轻覆上来,盖在她的脚背上,一下一下柔柔抚弄着,那掌心的温柔滑过苏沫柔嫩的肌肤,竟有一丝酥痒。苏沫天生怕痒,这下子把她弄得是浑身不自在,心里痒痒得要命,在被窝里面嘻嘻地笑开了怀,但没有反抗,任凭他捏着自己冰冷的脚趾慢慢将它们暖热,苏沫垂首半靠着,感觉到脚不再冰了。
苏沫迷蒙着双眼,忽觉他放开了自己的脚,用被子裹了个严实,紧接着手边一沉,那缕清馨就在近旁隐隐缭绕,只听他低声问道:“身上可冷?”
苏沫想都没想便着急着点头,又急忙猛摇起来:他又要做什么?只闻他低低一笑,扶了自己的身子便张臂环上来。于是苏沫就斜斜靠在他怀里,后背紧贴在他胸口,感受那心房沉沉的跳动竟是浑身酥软,连挣扎都提不起一丝半毫的气力。
卓印容又将角角落落的被子塞紧,挽开苏沫的长发,双臂横搭在我腰间,苏沫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他没直接搂住自己,否则,否则岂不是被他摸了个精光!幸好彼此的年龄还小,而他身上好歹也有衣裳,倒是放心得很。
苏沫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屋内是宁静如海,仅有火盆中煤炭的燃烧时发出清脆的噼里啪啦声音,但仍旧是如此的轻微细腻,就连它们也不愿打破这一刻的温馨与宁静。背上是热了,可贪心不止,苏沫真想整个人都揉进他怀里,汲取他身上仿佛绵绵不止的暖意。
苏沫突然转过身子问道:“你前天的手还是冰凉的,今天怎么却是这么的暖和?”
卓印容说道:“习武之人,当然有办法可以让自己变得暖和一些。”
苏沫撅嘴嗔道:“那天我还以为你的手总是冰冰凉的呢,谁想到你竟然是在骗我的。”
卓印容轻轻摇摇头说道:“那天真的是我本身体温,并没有骗你,今天……只不过是稍用内力为你取暖罢了。”
卓印容说的轻松,但是苏沫听起来却是十分的感动,不自觉的把头钻向他的胸前,想要吸取更多的温暖。又用轻微责怪的语气说道:“小小年纪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内力啊,你还是省下些自己留着用吧。”虽然嘴上是不想让他继续为自己用内力取暖,但是心头却是无比温暖。
可是这时,肚子不听话地叫了起来,苏沫尴尬地与卓印容四目相对:“我都躺了一天了,还没吃东西呢。”
卓印容轻笑一下,又用手指轻轻挂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我去叫映画准备来,你躺着,我喂你。”
苏沫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卓印容在那里一个人忙来忙去。经过他加的炭,火盆里面炭火甚旺,暖气袭人。然后见他出去,又回来,手中拿了一个食盒回来。不一会儿,苏沫已经闻见香喷喷的味道,馋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急忙向卓印容喊道:“好了没啊?我快饿死了。”
卓印容一笑已经做到床边,一手拿着一碗粥,另一只手轻柔地扶起苏沫:“知道你饿了。”
苏沫看见他的另一只手上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粥,闻起来甚是诱人,又见他修长的手指握在青花瓷碗的边缘,在这干净的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晶莹白皙。但此时的苏沫却再也没有心情去欣赏那双手,盯着那碗热腾腾的粥,全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都涌了上来,上手就要抢过来一口气把它喝掉。
卓印容轻轻摇了摇头:“别急,慢慢来,小心烫到舌头。”于是,苏沫没有抢过来,而是卓印容一勺一勺地亲自为给自己吃,每尝一口,他都要轻轻地吹一吹,生怕烫到苏沫。闻着从他身上散发来的,那淡淡的混杂着幽谷气息的男子特有味道,苏沫竟有些迷醉了。胸口似有股暖流,一忽儿窜了上来,脸瞬间发烫。他却不语,只是微笑地轻柔地,看着自己,深色的瞳眸仿佛夹着几分暖意在说话,却不知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