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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仙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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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
皓月当空,凉风习习。
萧布衣长长出了一口气。从王府出来,萧布衣这才透了一口气。
苏明月摇着眼前的酒杯,杯中女儿红发出阵阵醇香:“刚才在宁王府,若非公子出面,明月还真是得费一番力气。公子此次来找我,究竟为着什么事情?”
胡公子笑道:“明月姑娘见笑了,以你的法力,王府那三个人怎是对手?实不相瞒,胡某这次来,是拜师而来的。”
苏明月笑道:“胡公子又拿我开玩笑了,你千余年的功力,何用我帮忙?”
胡公子叹了口气,不说什么,却小心翼翼的从袖口里面掏出一个东西来捧在手心里。
萧布衣仔细看时,却见是一只小小的火狐,毛色便如一团火也似,那火狐状似刚出生不久,在胡公子手心里睡得颇沉,一条小尾巴盖住身子,脸埋在小小的爪子中,只露出湿润的鼻尖。
明月见火狐如此可爱,不由得赞道:“好可爱的狐狸,多大了?”
胡公子苦笑一声:“五百年了。”
苏明月一怔:“那怎会如此?”
胡公子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我便是为了她来才来找明月姑娘的。”
明月点点头,伸出手小心的接过火狐,火狐一惊,小爪子突然伸出来抓向明月。
明月猝不及防,手背上被火狐抓出三道血痕,笑道:“这丫头脾气还挺大。”
胡公子愁道:“她现在跟一个婴儿也似,浑不知世事,明月姑娘你别见怪。”
明月笑了,轻轻抚着火狐的毛,火狐见明月对她并无恶意,便安静了下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只盯着胡公子,嘴里略有委屈的呜呜哼着。
胡公子看着火狐,眼神中说不出来怜惜:“她曾身受重伤,浑身功力丧失殆尽。”
说着,抬眼,看着庭院。不知什么时候几丝秋雨从天上轻轻飘下,屋中平添几许凉意。
“那时候我也身受重伤,无法救她,倘若我受伤轻些,或者她受伤轻些,她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胡公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火狐,脸上说不清的爱惜。
萧布衣脑中灵光一闪:“原来是你!”
胡公子抬头看着萧布衣,微笑道:“萧公子终于想起来了。”
萧布衣苦笑道:“我说怎么有些眼熟。”
胡公子笑道:“那日我重伤未愈,走那么远的路来找胡思远实在是气力不支,怎奈事不宜迟,只好趁你不备抢了你的马,还请萧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萧布衣笑道:“抢马倒无妨,只不过在泥沟里面打滚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两人相对大笑,胡公子举杯道:“借明月小姐一杯酒,胡梦枕向萧公子道个歉。”
萧布衣笑道:“不妨不妨,后来我想,你肯定是有急事所以才如此,否则的话我那匹马又老又瘦,胡公子怎么会放在眼里。”
明月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言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萧布衣道:“那日是我初次下山。
本以为下山来回到繁华人世,心情应该好起来才是。可是不知为什么,萧布衣越走心里面越不得劲,那人似乎就在身后,青衫翩翩,长发如墨,然而终是越行越远,从此绿水迢迢,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是他说:“你若下山,就再不要回来了,从此切莫向别人提起这里。”
那匹老马也似乎通灵性一般,越走越慢,走至一个泥潭附近,竟停了下来。
萧布衣叹了口气,突然看见一个人,浑身血污,仰天躺在泥潭旁边。
萧布衣驱马走近,但见那人脸色煞白,状似受了重伤,刚要下马细看,不想那人突然一跃而起,趁萧布衣不备,一把把萧布衣推下马去,自己跨上马跑了。
萧布衣躺在泥潭里面长叹一声,无奈之至。
听到这里明月抿嘴一笑:“萧公子和胡公子的这番相遇倒也稀奇。胡公子,你那日便是为了这只小狐狸么?”
胡梦枕长叹一声:“等我把师弟请来的时候她已失去灵性,寿数将尽了。”
说着,胡梦枕看着窗外,窗外雨渐渐大了起来,凉气渐重,夜深了。
小狐狸在明月手中轻轻的叫了一声。
胡梦枕转过头看着火狐,轻轻摸摸火狐的头,微笑道:“没办法,我只好去黄泉路上等着她,强把一缕魂魄带了回来。”
苏明月动容道:“胡公子,你这番情意好生可敬。”
胡梦枕摇了摇头:“可是我和师弟两人尽力施为也只能让她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有时候想起来,让她去投胎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明月叹了口气:“可是红尘中众生茫茫,投胎后你到哪里去找她呢?”
胡梦枕苦笑一声:“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念头,其实这样对她倒是不公平了,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再当一只狐狸从头开始。”,随即庄容道:“明月姑娘,我这次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
明月点点头:“请讲。”
胡梦枕缓缓道:“我知道明月姑娘炼有五颗乾坤丹,但请送我一颗。”
明月听得此言,脸色忽变。
胡梦枕深深一揖:“我知此丹药人世间只有五颗,乃是天下至为珍贵之物,奈何梦枕救人心切,迫不得已向明月姑娘讨此丹药,还望姑娘成全。”
明月冷冷道:“胡思远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胡梦枕道:“他只说这丹药有神形再造之功,让我来求明月姑娘。”
明月冷冷说道:“他就说了这些?”
胡梦枕一怔:“就只这些,明月姑娘,莫非此间有什么不妥么?”
苏明月站起身来,看着窗户外面的雨,良久。
胡梦枕叹了口气:“明月姑娘,我也知此事甚难,倘若明月姑娘肯施以援手,梦枕感激不尽,日后但凡有事驱策,梦枕绝不推搪。”
说罢,冲明月的背影深深一揖,带着已经睡着的小火狐离开了房间。
萧布衣看胡梦枕神色间甚是郁郁,不由得同情起来,问明月道:“明月,你有五颗丹药,他只要一颗,给他又何妨?丹药虽然珍贵,但是比起性命来终究还是救命要紧。”
苏明月冷冷道:“胡思远害我成今日这番模样,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却又来谋我的丹药,却是休想。”
萧布衣道:“明月,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这丹药是来救那小狐狸的,我看也没什么不妥。”
苏明月突然转过身来,盯着萧布衣:“胡思远从来没有对你提起过我么?”
萧布衣摇了摇头。
明月不说话,只是看着萧布衣。
萧布衣看着明月大大的眼睛,只觉得那眼睛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慢慢的将自己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