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方如梦

15、真相

　　后院里面摆放着一张大理石屏风，屏风前杯盘摆放错落有致，几个宫装美女站在两旁，风微起，一阵丝竹不知从何处传来，端的是令人心怀大畅。
　　落座后，王妃看看萧布衣，又看看宁王，再看看苏明月，大有踌躇之意，珊瑚精灵，忙给明月斟了一杯酒，笑道：“苏小姐，您尝尝这酒，这是我们王妃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呢。”苏明月似笑非笑，举起酒杯，却听王妃道：“珊瑚，你这丫头也忒不晓事理了，给苏姑娘喝什么女儿红。”转头看着明月：“苏姑娘，不怕你恼，你年纪还太小，喝酒对身体不好，这谈女儿红我替你留着，等你嫁人的时候再送给你，这回可是不能让你喝了。珊瑚，去把我那瓶果子露拿过来给苏姑娘喝。”
　　明月笑眯眯的看着宁王，宁王却大感尴尬：“你管的事情就是多，苏小姐喝两杯酒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王妃哼了一声：“你这个人就是不会办事，我交代的事情八成你也没有跟萧公子说。”
　　说着，还未等宁王开口，便跟萧布衣说道：“萧公子，你跟小女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个一二…”
　　还没说完，宁王便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不用再提。”
　　王妃怒道：“这件事情关系到闺女终身幸福，怎能说了便了。”
　　宁王见王妃当众发火，不由得有些讪讪的，刚要开口，只听苏明月在旁边悠悠闲闲说道：“王妃，今日王爷请客，当着客人，你也须给王爷三分薄面，”
　　王妃脸色一红，便要发怒，但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冷冷说道：“苏姑娘，你今日不请自来到也罢了，可是我欲与萧公子商议家事，姑娘还是不便参与。”
　　苏明月却也不恼，微微一笑：“王妃，不知萧公子是你们家哪一门的亲戚？”
　　王妃听了此言终于忍不住大怒道：“苏姑娘，看在你我邻居的份上我不愿与你争执，但你若是诚心来捣乱，那也休怪我不客气。”
　　明月冷冷道：“不知王妃想要怎么不客气呢？”
　　宁王听到这里，哈哈一笑：“苏小姐莫要生气，大家有话好好说。”转头冲王妃道：“你就省点事情少说两句吧。”
　　王妃急道：“今日请萧公子来就是为了商议二丫头的婚事，你又不好意思开口，我说两句怎么了。”
　　苏明月冷冷笑道：“我当王爷王妃有什么大事非要请萧布衣来做客，原来是为了府上二小姐的婚事。看来今日我还真来对了，否则的话，你们把人家弄上门来欺负，别人还说我们宁远城连个公道天理都没有了。”
　　王妃怒道：“什么没有公道天理，他们两个人你情我愿，本是一件大好的美事，我们做父母的只不过是成全而已。”
　　苏明月淡淡道：“是么？”
　　王妃怒道：“当然，不然的话你问萧公子本人。”转头对萧布衣说道：“萧公子，你半夜三更和我女儿两个人共处一室，你说句老实话，事到如今，你娶不娶我女儿？”
　　萧布衣叹了口气，说道：“大家都先别着急，说实在的，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明月道：“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这个二小姐是个…”
　　说到这里，忽然屏风后面二小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传了出来：“是个什么？”
　　萧布衣微微一怔，原来这二小姐一直躲在屏风后面偷听。
　　苏明月笑道：“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二小姐轻轻笑道：“苏姐姐，你也太会开玩笑了。”
　　苏明月笑道：“不是么？那你出来让萧公子看看真面目如何？”
　　二小姐顿了一顿：“这，这恐怕不合礼数吧。”
　　王妃在一边冷冷道：“正是，姑娘家哪有整日抛头露面和男人们厮混在一起的。”
　　苏明月叹了口气：“王妃，你这话就不对了，他们两个都半夜三更共处一室了，还有什么礼数不礼数的。”
　　王妃大怒，衣袖一拂，便要发作：“苏姑娘，你今日来是要找茬的么？”
　　苏明月冷冷道：“二小姐，你那练形之术走火入魔为时已久，就算是将萧布衣连皮带骨的吃了，怕也是无济于事吧，既然如此，又何必伤他性命？”
　　王妃听得此言，脸色大变，看了萧布衣一眼，萧布衣皱着眉头看着苏明月，仿佛不大明白苏明月在说什么。正要开口，只听二小姐在屏风后娇笑道：“苏姐姐真是我的知己，不错，小妹并不是想吃掉萧布衣。”
　　苏明月冷冷道：“那你是为什么？”
　　二小姐娇笑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把天下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苏姐姐会喜欢这么一个凡人。”
　　苏明月脸色一变：“你胡说些什么？”
　　二小姐咯咯娇笑道：“不是么？我的苏大小姐，那天这个糊里糊涂闯到你家后花园的萧公子居然毫发无损的又被你送出来了，这可真是咱们宁远城前所未有的事情。于是小妹就好奇，这萧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能打动我们苏小姐的芳心，连闯入你家这么大的罪过都能不予追究，还帮他把那个杨府小姐的魂硬从地府里拽了出来，这个人究竟有什么好呢？其实又何止小妹，连那骚狐狸王亦如不也都好奇么?”
　　萧布衣听到这里，才恍然明白了，原来那天晚上二小姐请自己来，隔一天老板娘找到自己，都只不过是因为明月的关系。
　　可是这苏明月看起来不过八九岁，说什么看重自己岂不是惹人笑话，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明月时的情景，萧布衣突然心里打了个寒战。
　　那天初遇明月，萧布衣只觉得明月的眼光清如寒潭，仿佛深不见底一般，又像是水流的漩涡，萧布衣只觉目光和思维不由自主地被这小女孩的眼光吸引，似乎要被这漩涡拖到一个不知名的世界中去一般。如果不是随身携带的紫金木鱼法力无边把自己拉了回来，三魂六魄已经被明月收了也未可知。
　　明月究竟是什么人？不，明月究竟是什么？
　　萧布衣转头看着明月，却发现明月紧闭着嘴一句话不说，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萧布衣。
　　丝竹悠扬。

　　不知道为什么，萧布衣忽然觉得独自一人站在宁王府的明月，萧布衣眼中小小的明月那么孤独，一如初见。
　　萧布衣无法把明月和妖精联系在一起。

　　一时间庭院里面安静之至，一片叶子缓缓的从树上落下，轻轻地掉在了地上。

　　明月看着萧布衣，良久，道：“你都知道了？”
　　萧布衣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错，他知道明月可能是妖精，可是明月究竟是什么，来历如何，他仍是一无所知。
　　明月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萧布衣。
　　转头，对二小姐说：“为什么今日要跟我说这些话？”
　　二小姐甜甜的笑道：“呦，苏姐姐生气了呀，别生气，别生气，且听小妹细细道来。”
　　明月突然也笑了：“请讲。”
　　二小姐轻笑道：“苏姐姐，实不相瞒，我这么做实在也是被迫无奈。你知道的，家父贵为王爷，许多年前曾是这宁远城中至尊至贵的人。”
　　明月沉吟道：“而今，王爷却处处受我挟制，你们一家三口在宁远城中的风光大不如前了可是？”
　　二小姐笑道：“不错不错，明月姐姐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中。”
　　明月突然大喝一声：“说，你什么时候偷偷的练成了这移影换形之术？”
　　二小姐娇笑道：“苏姐姐，没想到这你也看得出来，可是妹子我也不知大练得对不对，今日想请姐姐指教指教。”
　　苏明月冷冷道：“王爷，你们今天是想三个人一起上咯？”
　　王爷笑道：“不敢，不敢，还请苏小姐指教一二。”
　　苏明月慢慢地点了点头：“很好。王爷，这萧布衣与你我无怨无仇，你们让他先出去吧。”
　　二小姐笑道：“苏姐姐真会开玩笑，萧公子重情重义，决不会离你先去的。”
　　苏明月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就在此时，门外面突然传过来一个清朗的声音：“王爷雅兴，今日请客，备的这么香的女儿红，胡某人可要好好叨扰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