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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糟糠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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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蓝说完,口干舌燥,直灌了自己两杯水。
抬头才发现季秋晚复杂的眼神,她低头疑惑地看看自己,没有不对啊。
“怎么了季姐姐?”
季秋晚勉强地笑了笑,“没事。”
白蓝不是很相信,但是看她的样子又好像真的没事,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又坐了会儿,季秋晚提出告辞。
自茶楼分别后折柳就鼓着脸,欲言又止,憋了一路,等回了宁家,关上房门,她就忍不住说:“少奶奶,她,她……少爷,她……”
折柳语无伦次,说了半天都说不到点,气得跺脚。
“哎呀!”折柳气鼓鼓的,说道:“就说她不是什么好的,亏您还和她互称姐妹,她竟然敢这样对您!”
季秋晚不作声,半晌竟然笑了。
“少奶奶,您还笑!哎哟,您笑什么!”
“我在笑我与夫君果真是天生一对,我在笑夫君说的果真是对的。”她缓缓吸气,一字一句,终于承认:“白蓝,她确实与众不同,夫君喜欢上她实在是正常不过。”
连她都忍不住喜欢,又何论她的夫君呢。
折柳却在旁边替她抱不平:“您怎么能这样说,您分明就比她好千倍万倍。她一个不知道哪个门出来的女的,也敢和您争正室的位置,也不怕折了她。要我说她肯定是故意的,她肯定早就知道了您的身份,故意来接近您,好让您放松警惕,然后把大少爷抢走。”
“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折柳!”季秋晚呵斥:“妄自猜测别人,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什么门第之分,现如今哪还有这些,白蓝如何,我自然是看在眼里。背后妄议别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许久不发这样大的火,折柳吓得差点跪下,她垂头,低声认错:“奴婢知错……了,往后再不这样了。”
季秋晚见她这样,又缓和了声音说道:“别说白蓝不知道我是夫君的妻子,纵使她知道,与我要离婚的是夫君,又关她何事,瞧她与我交往这几次,言行举止都不像是那样没有分寸的女子,因此她说与夫君交往时并不知他已娶亲,我信。她说她严词拒了夫君,我也信。”
“往后这样的话再不要说了,白蓝她是个好姑娘,能有那样一番见解的女子又怎会是那样离间旁人夫妻的人呢。”
折柳细想,也觉得有道理,“少奶奶说的是。”
“去派人打听打听,白小姐住在哪里,打听到了以我的名义递个帖子,明天我们上门拜访。”
“是,少奶奶。”
折柳吩咐下去后,很快就收到了信。
她过来回话:“少奶奶,白小姐住在前巷,离报社就两条街。”
“好,去递帖吧,你亲自去。”
折柳出去准备,季秋晚闲来无事便取了本书看起来。
白蓝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拜帖,折柳走后她拿着帖子稀奇地看个不停。
原来这就是以前的拜帖吗,真精致,真讲究啊。她打开看了眼里面的内容,感慨了句连纸都是香的。
她收好拜帖,扫了眼屋内,挽起袖子开始清扫。
次日清晨,白蓝起床后把前一晚买回来的东西摆上,刚烧好一壶水,大门上的铜圈被轻轻叩响。
“来啦。”
她打开门,季秋晚安静伫立在门口。
“季姐姐来了,快进来。”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季秋晚跨进门槛,微微笑道:“贸然来访,没有打扰到妹妹吧?初次上门,这是我带的一些东西,妹妹不要嫌弃。”
折柳顺着她的指示,与身后的几个小厮把提来的东西放在堂口,小厮退出门外,折柳退回季秋晚身后。
“姐姐上门还带什么东西,也太客气了些。”白蓝嗔怪。
“这是该有的礼数,伯父伯母可在家?不如我先去拜访二老后我们再聊。”
“我双亲都已经不在世了,这是他们留给我的房子,所以姐姐不要拘礼。”看她的表情染上懊恼,白蓝忙拉住她说:“走吧,先进屋姐姐。”
白蓝用刚才烧好的水泡茶,“姐姐今天来找我我还挺高兴的。”
“没有耽误你的事才好。”季秋晚接过茶杯说道。
“没什么事,现在世道混乱,大家生活不易,我也帮不了什么忙,原本是想着能不能写些文章供大家茶余饭后放松一些,可惜报社不收我的稿子,我还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做些别的事。哦对,前天我还去了洋人的教堂,他们现在想发展更多教众,因此对大家伙儿还是不错的,我打算有空就去那边看看,我懂洋文,在乡亲们交流说话的时候也能帮上些忙。”
季秋晚沉默,几秒钟的时间在她看来仿佛有几日之久,好半天她才开口,语气里满是钦佩:“妹妹大义,我自叹不如,怪不得……”
“怪不得,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他会那样喜欢你。”
“谁?”白蓝愣了一瞬,后反应过来,连声呸着:“别说他了,真是晦气。”
季秋晚看她这提起宁良像是提起了一堆垃圾般弃之不及的态度,不禁笑出声。
“姐姐可别笑我了,我都够无语的了。再者,姐姐刚才的话说错了,我早先就说过,女人没有贵贱之分,我这样的人被称为新时代女子也不过是像那先吃螃蟹的人罢了,只是先一步站了上去,不管是我还是姐姐,都是好样的。在新时代没有到来前,难道大户人家,功勋权贵没有过施粥布药,没有帮助过穷苦百姓吗?”
“从古至今,善举和恶行都是并存的,我们做我们觉得正确的事就可以了,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与我们无关,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是。”
季秋晚仔细琢磨她的话,起身朝她福了一礼,“妹妹说的是,是我着相了。”
“哎呀,干什么呀。”白蓝过去扶起她,两人并排坐下,笑着聊起了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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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烧开了,忙活了一早上的宁良终于坐下休息。
“砰砰……”
敲门声响起。
“门没锁,进来吧。”
“宁教授,都收拾好了?”林校长背着手问,笑的慈祥。
“林校长。”宁良迅速站起来,站的板正,高声回答:“就快收拾好了。”
“好好好。”他在宿舍踱了一圈,说道:“宁教授还是挺能干的,不愧是留过洋的,自身的管理能力很强啊。”
宁良笑笑没有反驳,算是接下了这份赞扬,“林校长知人善任,更是能力超群。对了校长,您找我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来看看你这怎么样了,你要是收拾好了,今天也别急着上课,休息一两天都是可以的,咱们学校还是很人道的,你好好准备,给学生们一个好好的课堂就是对他们和对我最好的交代。”
“是,我知道了校长。”
送别了林校长,宁良把剩下的一点整理好,忽然有些想念白蓝。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蓝蓝……”
他把茶杯里剩余的茶喝尽,关上门准备去找白蓝。
白蓝家里,她和季秋晚聊得正欢。
“要不姐姐今天留下来吃饭吧,我做饭的水平不太行,就不在姐姐面前献丑了,咱们去酒楼,怎么样?”
“你如今一个人,更该仔细着些才对,哪里要破费请我去酒楼吃饭。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
白蓝拉着季秋晚的手撒娇痴缠,忽然响起敲门声,她们动作停住,齐齐望向门口。
“蓝蓝,蓝蓝你在家吗?”
见敲了好几下都没有回应,宁良扬声喊人。
听到声音,屋里的两人表情都瞬间僵硬。
门外的声音还在叫着,两人都没有动,还是季秋晚先干着嗓子开口:“你…不出去看看吗?”
像是被按下开关,白蓝蹭的起身,凶巴巴的朝门口走去。
大门被用力拉开,宁良用力的手悬停在半空,随着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蓝蓝,你在家呀。”他放下手,伸手想握她的手,“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
白蓝语气冷淡:“你有事吗?没事我就关门了。”
“诶诶,别关门啊。我想你了来看看你,你不想我吗?我觉得我们都很久不见了。”
“不想。”
硬邦邦的两个字落下,宁良的肩膀往下塌,委屈道:“你是不是生气了,气我太慢了,你放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很快就能娶你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还有客,你先回去吧,不送。”
“有客?谁啊?我认识吗?”宁良抵着门不让她关,头使劲往她身后伸,眼睛飞快瞟着,“诶诶诶,嗷!蓝蓝!”
他无赖的举动惹烦了白蓝,她直接用头撞击宁良的鼻梁,趁他吃痛之际,飞快把门关上。
宁良只觉得视野开阔了一瞬,紧接着鼻子传来一股剧烈的酸痛,大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关门之际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白蓝堂屋正厅里看见坐着一个穿着旧制服饰的女子。
宁良捂着鼻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蓝蓝是新时代的女性,家里怎么会坐着穿那样衣服的女人。
“那样的衣服,只有像季秋晚那样的封建女人才会穿,蓝蓝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肯定是我看错了。”
宁良揉着鼻子自言自语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