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天道让我来攻略你》汐若东篱

17、白雾 白雾漫过悯

　　小柒蜷缩在街道拐角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盏纸灯笼，他握着灯笼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灯笼里那点微弱的暖光忽明忽暗，就好像随时会熄灭一样，看得他略有些提心吊胆。

　　一个时辰前，叶轻舟说：“我不救人，你要想救，你就自己去。我问你，你可敢为了你姐姐再闯一次悯心居。”

　　小柒昂起一张脏兮兮的脸，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只要能救阿姐，我刀山火海也敢去。”大不了，就真和阿姐死在一起！

　　“也不用这么视死如归。”叶轻舟看得直笑，也不知道透过他在看谁，又是在笑什么。

　　他割开了自己的手指流出了血来，边用血在小柒的衣襟内侧画下一道道不知名的符咒。血痕没入布料，化作若有若无的灵光纹路，边画还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这血是不是正常的血液，不会是稻草吧……要是失效了，这小命……”

　　小柒听得一阵紧张。

　　随意的画完后，叶轻舟又去案牍上去了几张普通的纸，照样随意的画了几个符，折成了几个小灯笼。取出了一个，往小柒手上一放：“这是引灵灯，能在我的白雾世界里自由行走。你到悯心居门口蹲着，等到整个白雾世界笼罩了悯心居……啊，大概是看不见人的时候……其实大晚上本来也看不见人……然后你就拿着灯去找你姐，想救谁，就把灯笼给谁……也别太多了，我做不了太多引灵灯……”

　　这话说着并不是那么靠谱，但是小柒知道这个哥哥本事大，知道这个哥哥已经救过自己一次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哥哥都是救命恩人……

　　“啊！对了，如果灯不小心熄灭的话……就赶紧跑吧！我也爱莫能助了。”叶轻舟耸着肩补上了一句。

　　小柒……小柒绝望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也没有其他退路了，死就死吧！于是小柒攥着灯就这么灯在了墙根下，透过侧门一旁的石头缝隙去看悯心居院子里的情况——悯心居是有结界的，若不走大门，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晨雾越发的浓稠，白雾漫过悯心居院墙的那一刻，小柒手里的引灵灯忽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苟延残喘的微光，而是一下子绽放出温暖澄澈的光芒，院墙内的雾气越来越浓，直到万籁俱寂，透过缝隙，看不见半点活物的影子，连之前树枝上那只栖息的小鸟好似也隐身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小柒觉得衣襟内侧的符咒在微微发烫，好似有人在他的耳边低语：就是现在。

　　小柒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灯笼，推开了侧门——门开了。

　　白雾的世界里，一切声响都被隔绝了，他经过的路口原本应有巡逻的护卫，此刻都在雾气里消隐不见了踪迹。就好像，这个白雾世界与原本的世界感知被完全断开了。

　　小柒凭着并不清晰的记忆，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地牢的路口——快一点！再快一点！也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有点靠谱又不是很靠谱的哥哥的法术能撑多久。

　　在寂静之中，小柒听到了那个漂亮哥哥与人说话的声音，那漫不经心的语气，给他慌乱的心中注入了一些安定和勇气。

　　小柒最终在堆放杂物的地方找到了地牢的入口，地牢入口没有锁，他走了进去——发现地牢里也没有白雾。

　　是漂亮哥哥的法力支撑不到这里？

　　“给我老实呆着！”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说着，小柒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把自己和姐姐抓过来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然而此刻已经避无可避了，那个男人径直出现在了小柒的前方——

　　小柒吓得心脏跳到了嗓子眼……然而诡异的是，那个男人似乎看不见小柒，甚至直接穿过了小柒的身体走了——

　　自己这是变成幽灵了？小柒不可置信，但是也没敢再耽搁时间。

　　他顺着台阶往下走，

　　他闪身进入地牢，顺着台阶往下，潮湿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地牢深处，十几个囚笼依次排开，关着面色惨白的“货物”：人类少年少女、血脉驳杂的妖族孩童，还有几只蜷缩在角落的温顺异兽。

　　小柒的姐姐云溪和苏姐姐一起被锁在最里侧的笼中。他快步地走到了拿出铁栏前，发现牢笼中的两名女子都蜷缩着，身上布满了伤痕——一定是因为放走了自己遭受了毒打！

　　小柒与姐姐云溪一起被关进了地牢，同来的还有马车上那对情侣，情侣中的那个男的一来就被带走了，剩下苏姐姐和他们关在一处。后来苏姐姐趁着守卫不备，用掉了藏在头发里的一点药，让瘦弱的小柒从铁栏的缝隙里钻出去逃命。

　　小柒用叶轻舟教的发觉打开了锁，声音很轻，却让两个姐姐下了一跳。他迅速地递出了一张写好的纸条：我是小柒，拿上灯笼，跟我走。

　　云溪和苏芷看见面前凭空出现了两个纸折的小灯笼，像是小孩子随手做的折纸玩具。

　　两人互看了一眼，想着死也不过如此，于是一人抓了一个。

　　纸灯笼在两人的手上化作了一人一盏的引灵灯，借着灯火，云溪和苏芷都看见了小柒。

　　“小柒……”云溪又惊喜又害怕，“你……”

　　“嘘！”小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现在是个大人了，漂亮哥哥说计划能不能成功，要看小柒够不够稳重，“跟我来。”

　　小柒将两章隐匿符贴在了两个姐姐身上。三人跟引灵灯一起，似乎从整个世界隐身了一般。

　　三人顺着台阶往前走，苏芷一路都在找自己的爱人，但是整个牢笼里，蜷缩着的人中，没有一个是他。

　　云溪拉着她的手，无声的安慰。好在苏芷也知道轻重，并没有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三人跟着小柒走出了地牢，踏进了浓郁的白雾之中——这个世界，为什么只有雾？

　　也不全是雾，三人还能听到院子里叶轻舟轻笑着和人说话的声音，语气轻松，似乎毫不畏惧会被人听见。

　　云溪好奇地往那看：是之前救了他们的那个少年。

　　小柒点点头，却示意他们绕开了院子，从他进来的侧门出去了。他听哥哥的话，将袖子里一只纸蝴蝶，放在了墙壁上的一角，表示自己完成了。

　　而后三人踉踉跄跄穿过浓雾，绕过两条巷子，而后听到一一声巨大的声响——

　　那惊天动地的轰鸣炸开，漫天五彩烟花璀璨盛放，耀眼流光铺满整片天际。三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冲天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别回头，去树下等他。”三人跑向了一棵老槐树。

　　在树下，一个提着纸灯笼的少年也跑了过来，衣角被晨风吹得咧咧作响。见三人跑得狼狈，他笑得眉眼弯弯：“哟，又见面了啊！”

　　云溪眼眶一热，拉着小柒和苏芷上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是深深弯下腰：素昧平生，却多次叨扰，也是这人心善，竟然救了她们姐弟一次又一次。

　　“谢谢就先不必了。”叶轻舟似抱怨又似无奈地说，“我们还是赶紧出城去吧！我刚坑了陆小公子一把，我怕他哥找我麻烦……啊对，他哥我妄北城城主陆明远你们知道吧？”

　　不知道，但不妨碍这件事听起来不太妙。

　　几人也顾不上叙旧了，只能朝着城外狂奔而去，好在全城的目光似乎都被那场盛大的烟花吸引走了，暂时顾不上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