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天道让我来攻略你》汐若东篱

18、背锅 天杀的叶轻

　　叶轻舟那些“不起眼的”、“只能听个响的”彩色小矿石，加上陆锦年的变异火灵根引动的“烟花”非同一般，普通的水根本压不住火势，反而越烧越旺。火焰吞噬梁柱的声音噼啪作响，热浪逼得人不敢靠近，偏偏之前布下的那些小石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结界，限制了里外人的进出！

　　陆锦年的脑子乱糟糟的——他下意识地认定了叶轻舟是无害的，没想到会是这样草菅人命之人。悯心居是什么地方？那是老弱病小的收容之所，由“小菩萨”慕江临在各城池中建立，妄北城中这一处，还是城主，也就是他哥陆明远直接管辖的地方。

　　羞耻、愤懑、慌乱种种情绪搅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可眼下他脱不开身，只能硬着头皮站在火场外围指挥百姓合力救火，根本没法去追那个始作俑者。

　　半空之中五彩斑斓的烟花还在层层叠叠盛放，景致锦绣绚烂，只是眼下无人有心欣赏，每炸开的一朵烟花，都像踩着他的神经性在蹦跶。

　　万幸没过多久，城内巡防队率先疾驰赶来，城主陆明远更是当即撤去城池上空的禁空结界，带着数名身怀水灵根的修士踏空落在悯心居上空。

　　数名修士齐齐掐诀，周身灵光暴涨。空中水汽骤然凝聚成漫天水幕，如同天河倒悬，倾泻而下。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一切喧嚣，水雾蒸腾间，灵火终于发出不甘的嘶鸣，终于一寸一寸地被压了下去。

　　水幕持续了整整半炷香的功夫，待最后一缕火苗熄灭，整座悯心居已是一片焦黑废墟，断壁残垣间冒着缕缕青烟。

　　大火褪去，被阵法炸裂破开的院落全貌暴露在所有人眼前。出人意料的是，烈火只焚毁了房屋木石等死物，院中所有活人皮肉分毫未伤，仅仅衣衫尽数烧烂。而最震撼人心的，是地面被炸开一道巨大裂痕，深埋地下的地牢彻底暴露在日光之下。

　　原本掩藏在地下的阴暗空间，此刻被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像是一道被撕开的伤疤。透过裂口，众人清清楚楚看见了地牢内里的景象——锈迹斑斑的铁栏、沾满污渍的锁链，以及牢笼里蜷缩着的一群面色惨白、受尽折磨的囚徒。

　　男女老少皆有，人族妖兽混杂。几个年幼的孩子缩在角落，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全是麻木的恐惧。一名狐妖少女衣衫褴褛，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伤痕触目惊心。还有几只幼年异兽被关在最里侧的铁笼中，发出微弱凄惨的呜咽。

　　场面触目惊心，围观百姓倒吸一口凉气，鸦雀无声。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围观百姓齐齐倒抽冷气，周遭瞬间鸦雀无声。

　　“巡防队，封锁全场，控制院内所有值守人员，地牢囚徒全部妥善安置，等候逐一问询取证！” 陆明远神色冷峻，条理清晰地下达一道道指令，从人群疏散到物证搜集，安排得滴水不漏。

　　一名水灵根修士收了法术，靠在墙头上看院内的景象，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惊叹：“我说这烧了悯心居的火焰怎么这么眼熟呢，这不就是陆小少爷的异火灵根的手笔吗？该不会是陆小少爷早察觉了悯心居内的藏污纳垢，特意用火炸开地牢救人，真是未卜先知、心怀大义！”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陆小公子做的？”

　　“也是啊！我们来的时候他就在这了。”

　　“呼！对啊！陆小少爷还在这呢，刚才我居然糊涂到，想着悯心居不是城主的产业嘛！”

　　“我们城主大人不会做这种事啦！你看陆小少爷多得宠，这么多年了在我家吃饭，可是一次饭钱都没少付。”

　　“对对！这地牢里关了这么多人……一定是哪个天杀的想陷害我们城主大人。”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指责变成了夸赞，惊恐变成了敬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明远和陆锦年的身上，眼里没有平时看自家顽劣公子的无奈，全是“吾家公子初长成”的慈爱。

　　陆明远扫了那名说话的水灵根修士一眼，那修士看看天、看看的地，就是不看自家城主——怎么说也是维护了城主和他弟岌岌可危的名声，不心虚、不心虚。

　　陆明远又看向陆锦年，陆锦年瑟缩了一下，心底虚得打颤：阵法是叶轻舟布下的，可引燃火焰的确实是自己的灵火。难不成叶轻舟一早便洞悉悯心居的龌龊，才设计了这么一出借他之手掀翻黑窝？可对方从头到尾半句实情都不肯透露，平白把自己架在风口浪尖。

　　“嗯……是我放的火。”陆锦年闭闭眼就认了，其他一概不说。

　　他不想承认心中更隐晦的心思——虽说被叶轻舟摆了一道背锅，但眼下的局面也不算太糟糕。自己顶上，最多挨顿训斥，可若是这件事算在叶轻舟头上，那便是弥天大祸，根本无从脱身。

　　“呵。” 一道冷嗤自身侧响起，不知何时陆明远已然走到他身旁，这声冷笑听得陆锦年头皮发麻。

　　城主大人面色平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兄弟二人能听见：“你适才和谁一起？”

　　陆锦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想撒谎说独自一人，可对上兄长洞悉一切的眼眸，谎话堵在嘴边怎么也吐不出。

　　“一个人。”陆锦年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我自己来的。”

　　陆明远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陆明远伸手——

　　陆锦年以为他要打他，那手却是拍了拍陆锦年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道：“回府去，这不是你能处理的事。”

　　陆明远没有立刻拆穿，静静注视他两息功夫，而后抬起手。陆锦年本能缩肩准备受罚，可那只手只是轻轻拍掉他肩头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回府，这里的事不是你能处置的。”

　　陆锦年微微一怔，清楚兄长心里根本不信他的说辞，只是不愿当众撕破脸面。至于兄长为何选择遮掩，他不敢细细深究。人群渐渐散去时，他下意识望向街角空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叶轻舟、那盏油纸灯笼，连同云溪三人的身影，全都消融在破晓晨光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悯心居管事、值守杂役，还有地牢里获救的人族与妖族囚徒，正沉默有序地跟着巡防队移步离开。看着一众受难之人单薄狼狈的模样，陆锦年心里软了几分，琢磨着应当先安排他们饱腹、换上干净衣物。

　　他抬手摸向袖中储物袋，指尖一空——

　　咦？我的储物袋去哪了？

　　陆锦年低下头，从袖子里夹出来一片冰凉的纸页——

　　他悄悄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潦草却好看：多谢陆兄，后会有期。

　　陆锦年盯了那八个字气不打一处来：好好好！让他背锅也就算了，还偷了他的储物袋！

　　天杀的叶轻舟！你这次打算拿什么还？

　　陆锦年将纸条用力攥紧，揉成一团，正打算扔掉——最后还是塞进了袖底最深处。

　　他只是留着做证据，下次见面，一定要狠狠的讹他一顿！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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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轻舟带着云溪云柒姐弟俩，还有一个苏芷，一路狂奔出了妄北城北门。

　　“我听那伙人聊过，说往西能到翻斗楼，往东的话是去百花城。”白芷轻声问叶轻舟，“我们去哪？”

　　【去翻斗楼吧，干翻他们。】小初在他识海里冷淡地道。

　　叶轻舟没搭理小初，他刚拦了一辆马车，花了三倍的价格买了下来——抬手拦下一辆路边马车，直接甩出三倍价钱将整车买下。这笔盘缠全靠陆锦年 “馈赠”—— 方才顺手收走的随身储物束袋里，装着数块中品灵石与不少金银锭。修真修士交易通行灵石，凡俗市井只用金银，二者虽可互相兑换，只是眼下他摸不准准确比值，好在两样财物齐全，足够路上应急周转。

　　几人抬脚登上马车，苏芷本来是要自告奋勇去驾车的，却被叶轻舟伸手拦了下来：这三人连日逃亡，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稳，身心俱疲伤痕累累，他一个体魄强健的男子，哪能使唤女子与孩童卖力气。

　　他把之前租赁院落的客栈打包带走的干粮尽数递过去，心底暗自肉疼：当初实打实花一颗上品灵石租下的雅致庭院，半宿都没安稳住上，到头来只带走这一包吃食。

　　小柒捧着干粮，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低沉落寞：“我们早就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