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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为什么会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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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状况下,就可以说话了。
先开口的人是顾惜朝。
顾惜朝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不像大侠该做的事。”
戚少商道:“暗度陈仓,杀人灭口,也不是主人该做的事。”
顾惜朝道:“戚少商你是故意的!你三日不来,却偏偏挑上同命帮上门的时候来!”
戚少商道:“明日一早,恐怕全江南是人都知道,你翠雨楼住着金风细雨楼的楼主,你还敢杀我?”
顾惜朝道:“明日一早,怕是全江南人人都知晓,你风雨楼有意和翠雨楼结盟,戚少商,你该死!”
“我该死?!”戚少商怒道,“天下人都可以说我戚少商该死,只有你顾惜朝说不得!”
“我知道。”
戚少商一愣,没料想顾惜朝竟平心静气地冒出这三个字,一瞬间什么怒气怨气都消失了。
戚少商沉默了一下,又道:“结盟有何不妥?”
“不妥!当然不妥!”刚才还淡然镇定的顾惜朝一下子激动起来,“翠雨楼建楼才三年,根基未固,江南势力斗争虽不比京城,却也暗涛汹涌。这盟若是结成了,必然树敌无数,想对付金风细雨楼的,可不光是六分半堂,若结不成,也是打草惊蛇,敌人视我为患,必除之而后快。”
“你只想着树敌无数,怎么不想翠雨楼能多一个有力的强援?”
“金风细雨楼只是盘踞京城,向来不过问京城以外的江湖恩怨,此开先例必有得失,怕是到时你戚少商来不及照料。现在结盟,根本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戚少商心思一转,“你早就有此一算,步步为营,现在只是时机未到?你的野心根本就不止于江南,是不是?!”
顾惜朝咽下一口气,道:“是又怎样!我只是争我想要的东西。”
“是,你从不否认。”戚少商心已了然。
“既然如此,你又何须多虑。”
“你戚少商无此一虑,是因为你接手的是别人的基业,已经打造完成的江山。这翠雨楼可不是一夜之间飞来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顾惜朝一顿,接着道:“是弟兄们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建楼不难,难在维持,连金风细雨楼都几度颠覆,何况一个小小的翠雨楼!如今你令我进不也行退也不是,你可知我花了多少心血才创建经营起这楼子!”
“你又可知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整顿起连云寨?”
“所以你也想毁了翠雨楼?!”
“我没有!”
“要报仇你冲我一个人来!”
“我不想!”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加盟金风细雨楼,我助你扫平江南势力。”
“我拒绝!”
“你别无选择!”
……
静,寂静,死静。
只听到两个呼吸声慢慢平复下来。
顾惜朝眼里尖锐的光消失了。
剩下空洞黯淡的眸子。
像江南望不尽的碧波江水。
“戚少商,我累了。”
顾惜朝低头看着地面,沉沉地说。
他的声音本是清凉通透的,像琴音般悦耳好听,却极少用如此低沉的声音说话。
“我也累了。”
戚少商答。
他们都太累了,算得累了,斗得累了,也恨得累了。
顾惜朝闻言抬起头,对上的是戚少商沉寂的双眼。
他早该发现了,那双眼,自始至终都充满了疲惫,和寂寞。
可再疲惫,再寂寞,在那双眼里始终能看见一个人。
此刻,他就在那深邃微亮的瞳孔里,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是,自己。
“戚少商,我们……”他说得很轻,像在倾诉无望成真的心愿,“……还能不能做朋友?”
戚少商皱起了眉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重重一叹,睁眼,道:
“恐怕不行了。”
戚少商说着就袭了上来。
只听得刀剑一前一后落地的声响。
之后呢?
之后就没有了。
只有紧紧相拥的寂寞人,和炽热忘情的,吻。
————————————来得不是时候的小分——————————
就在戚顾二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王小石也在打。
只不过,王小石是被打的那个。
打闹了一会儿,王小石突然问:“你们两个,到底谁是哥哥?”
“我是!”小空摇着小脑袋说。
王小石指着两人说道:“你是顾小空。你是顾小悟。是不是?”
两个孩子摇摇头。
“我叫阮小空。”
“我叫阮小悟。”
王小石道:“诶~错了错了。你们爹爹姓顾,你们也应该姓顾。”
两个孩子互相瞅了瞅,一脸做错事的表情,轻声道:“可娘说我们姓阮。娘的话不可以不听。”
王小石问道:“你们……是不是很怕你们的娘?”
小空摇摇头的同时小悟点点头,两人看了对方,小空又点点头,小悟又摇摇头。
王小石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温柔地道:“别怕,有什么话就老实说,哥哥不会告诉你们娘的。”
小悟支吾了半天,说:“娘很讨厌我们。”
“诶~怎么会呢?”王小石笑道,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娘。
“是真的,”小空低头绕着小小的手指,“娘从不抱我们,不跟我们说话,也不对我们笑。”
小悟说:“娘每次对我们笑,就是在生气。”
王小石突然心里一酸,觉得两个孩子很是可怜,有穷人家的娘生了孩子养不起,有时会把孩子卖掉、送人或是丢弃,这些事他都见过,没见过富裕家的小少爷不受娘亲疼爱的。
他安慰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娘对你们笑,怎么会是生气呢?”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做错了事,被娘讨厌了。”小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你们做错了什么事?”
“有一天,我们在后院玩,不知跑到了一个什么地方,看见娘和一个人在说话,后来我们被娘发现了。后来……后来……”小悟的泪珠子已经往下直掉,呜咽着说不下去了。
“娘第一次对我们笑,第一次对我们说话,娘说,‘以后不许再到这里来。’”小空吸了吸鼻子,也红了眼。
王小石心里一阵诧异,一个念头闪过,急忙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和娘说话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两个孩子摇摇头。
后院有人。
后院住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王小石脑中浮现出那日在江南街头,火光之下,那个如仙如幻的身影。
白二哥!那不是幻觉!是他!一定是他!
回想起顾惜朝初见自己时的反应,还有这翠雨楼莫名熟悉的感觉,王小石觉得,一切就像碎珠子穿上了线。
王小石极乐,何止是极乐!
王小石狂喜,何止是狂喜!
他心里像燃了一把火,几乎肯定了自己的推测,仿佛这推测已经是被确证了的事实。
他胡乱安抚了两个孩子,就飞奔出房门,一心只想着找顾惜朝求证。
如果真是白二哥,他要见他,他有权见他,他想见到他,他想念他。
————————————后院小分再现————————————
感情这东西,不是你想着它,念着它,就有了。
也不是对自己说,我要了,我认了,我确定了,才去寻求。
它往往来得很快,很疾,且沉淀很久,像美酒,当你闻到那淳淳的酒香,它已陈放多年。
就像那相吻相拥的二人。
他们只知道,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现在正在做的事。
那自然不是理智的驱使,但也不是□□的欲望,若一定要找个最贴近的词来形容,那就是……
——情不自禁。
人活一辈子,有那么一刻二刻的失神忘我、情难自已,是美好的事,是幸福的。
可有时候,这幸福的事儿,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不那么“幸福”了。
王小石傻了眼。
他满心欢喜,飞奔而至,远远看见交缠撕扭在一起的人影,他的心急了!
这两人果然还是容不下对方!
王小石想去阻止那场厮斗,他更急切于向顾惜朝求证自己内心的一丝希望。
走得近了,却见那穿着单薄的黄衣的身子,把戚少商抵在墙上,一手压着他的肩头,一手捧着他的脸,然后是口齿间的相接、相触。
才没一会儿,就见戚少商肩头一挣,左手箍住顾惜朝的腰间,右手扣住上他的后脑,一个翻身把他压在墙上,覆上自己的唇。
王小石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块小石头。
他自小多情,七岁就情窦初开,到二十三岁就失恋了十五次,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多了个温柔,之后的几年,王小石再也没有喜欢上别的女子。
这样的王小石,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牵上过一次,更加不用问,那甜蜜的吻是什么滋味儿。可王小石不是没见过男子与女子的吻。柔情似蜜,温香缠绕,销魂蚀骨,王小石觉得,那是很美妙的事儿。
他只是没见过两个之间男人的吻。
现在,他见到了。
本来,以王小石的武功,即便是戚少商和顾惜朝这样的高手,也难以察觉他的行踪。但心中的狂喜加上突如其来的冲击让王小石一进一退,差点打跌。
戚少商隐约感觉到有人来了,缓缓放开顾惜朝,就像慢条斯理地完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当一个人做完一件情不自禁的事,往往有两种反应。
一是震惊,二是羞愧。
震惊于自己的冲动,羞愧于自己的失态。
戚少商和顾惜朝却是第三种反应。
——疑问。
还在微微喘息的二人,看了看对方,异口同声地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