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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入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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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雨楼，其实是由“梅”、“兰”、“竹”、“菊”四座白楼，和一座白塔组成的。
已经……三年了吗？
阮梅雨这样想着。
自己做了翠雨楼的楼主夫人已经三年了，也在这梅楼里住了足足三年。
她走到窗边，从窗口望出去，那是翠雨楼的后院，从这高处，却望不尽后院的全貌，那上面，不知为何被烟烟袅袅的雾气遮蔽，像是故意遮了一层薄薄的面纱，叫人看不分明。
她望着那里的神情，有一丝柔软，有一丝担忧。
阮梅雨又走到了另一扇窗子边。
从这里看出去，是一座塔。
那座塔的塔顶，叫琴剑阁。
顾惜朝就住在那里。
翠雨楼建楼三年来，琴剑阁的琴声响起过三次。
三年冬季里，相同时日的三次。
那琴声里，听不见寂寞惆怅，听不出悲伤忧郁，所以阮梅雨认定，那琴声并没有在抒情，而是在绘景。因为在她眼前，已经出现了一派景象——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现在只是阳春三月，那琴声却响起了。
而且一响就响了三天。
第四天，第五天，就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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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日之约，戚少商竟然爽约了！
五天后，当戚少商和王小石来到翠雨楼，顾惜朝正在会见另一位客人。
“同命帮”的帮主祁有命。
这个“同命帮”其实没什么来头。
说的好听些是同命帮，同命同命，共同一条穷人的命，说穿了也就是丐帮。
这乞丐有什么？
没钱，没衣，没饭，就有一条命，和一张嘴。
天下乞丐万万千，就有千万张嘴，千万条线。
柳管家走进“兰楼”大厅，禀告说：“楼主，金风细雨楼戚楼主求见。”
顾惜朝暗下一惊，道：“请他稍候，等我与祁帮主……”
“哈哈哈哈，”就听一声爽朗豪迈的笑声破空而入，戚少商和王小石已经走了进来，“顾楼主！戚某前来拜会了！”
顾惜朝又是一阵心惊。戚少商并不是个不守承诺的人，他也不可能怀疑戚少商是在江南游玩得太快活，忘记了他们约定的时日。
“哟，戚某不知顾楼主正在会客，打扰到你们了，失礼，失礼！”戚少商满面笑意地道：“不知这位是？”
顾惜朝虽然铁青着脸，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容我介绍，这位是同命帮帮主，祁有命祁帮主。这位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金风细雨楼楼主，戚少商戚楼主。”
“原来是威震八方的盖世英雄‘九现神龙’‘神龙捕头’戚少商，戚大侠，在下真是久仰大名啊。”祁有命一副崇拜敬仰的嘴脸，让顾惜朝觉得胃里一翻。
“祁帮主过奖了。戚某有些，重、要、的事，想先与顾楼主商议，不知可否？”
“当然当然！谁人不知京城金风细雨楼的威名，金风细雨楼之事自然是头等大事！戚大侠请随意，随意！”
“我是来赴约的。”戚少商看向顾惜朝，笑道，“五天前，戚某和顾楼主提起金风细雨楼与贵楼结盟一事，戚某此次是前来讨说法的。”
“戚楼主，”顾惜朝一拱手，道：“你我约定三日为限，如今限期已过，当日之事……”
“诶~~”戚少商突然道：“顾楼主为翠雨楼太过操劳，怕是记错了吧。”
“你说什么？！”顾惜朝竟有些怒了。
“我们明明说好是六日为限。”戚少商侧身朝向王小石，“当时我这位朋友也是在场听到的。”
王小石一脸正直地道：“没错。是六日。”
顾惜朝瞪了一眼王小石，对戚少商说：“那赎顾某记错了。既是六日，现在还未到期限。”
“六日为限，如今还剩一日，只是顾楼主有所不知，”戚少商往祁有命的方向走了几步，面露愧色，道：“戚某与朋友这几日游历江南，对江南山水之美赞叹不已，不知不觉间竟用光了盘缠。”
“江南民生富饶，百姓安乐富足，本来戚某自是可以拉个场子卖个艺，靠一身武艺混口饭吃，”戚少商一个抬头，嘴笑眼不笑地直望进顾惜朝的眸子，“说不准还有幸能结一段大好姻缘……”
戚少商见顾惜朝黑了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伤，心坎上一疼，自知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口气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可戚某毕竟是金风细雨楼的代楼主，一时之间也拉不下这个脸。无奈之下，只好厚着颜面，前来府上叨扰几日。”
“戚……！”顾惜朝眼里冒着火，吞下一口气，嘴上仍不忘笑容，说道：“戚……楼主能来我们楼子，是翠雨楼蓬荜生辉。那就先请二位进屋安顿，待顾某与祁帮主的事了，再与戚楼主详谈结盟一事。”
“柳管家，准备两间干净的客房，带二位朋友安置一下。”
“是。楼主。”
顾惜朝定了定神，心中暗骂：戚少商！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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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戚少商和王小石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这四楼一塔。
金风细雨楼！
王小石睁得老大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一眨下眼，才发现错了。
这不是金风细雨楼，那些楼子的布局，样貌，颜色都和金风细雨楼不同，可这熟悉亲切的感觉又是什么？
戚少商和王小石一安顿好房间，就一齐溜了出来，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察看这里的一切。
可一出房门，就被两个“小东西”扑了个正着。
“哥哥，你们来啦！”
戚和王定睛一看，是那天的两个孩子，他们一个正像只小猫般地“挂”在戚少商身上，另一个牢牢地“粘”在王小石的一条腿上。
“哥哥！哥哥！替我们去教训阿飞哥哥吧！他欺负我们！”
于是王小石和戚少商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被拖去“教训”人了。
来到大院里，就看从两栋楼子里走出两人。
“俞兄弟，牟兄弟”戚少商放下身上的孩子，爽朗地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俞牟二人也丝毫不觉得尴尬，笑着说：“戚兄、王兄，欢迎二位楼主来我翠雨楼做客。”
四人互相看了看，顿时一齐大笑起来。
有时候，人与人，真的不需要太多解释。
两个孩子见自己被忽略了，正想作怪，就听俞义飞对柳管家说：“柳先生，带小空、小悟回房去吧。”
“是，副楼主。”说罢，便领着两个依依不舍看着戚王二人的孩子走了。
“俞兄弟是副楼主？”戚少商有些惊讶。
“哈哈哈，怎么？我不像吗？”俞义飞笑道。
“不不，我只是惊讶，俞兄弟如此年轻，就任了副楼主之职，想必定是稀世人才。”
俞义飞一听大笑，道：“我只是个庸才，真正的稀世人才，是他。”他拉过牟雪殇，道：“重新介绍一下。这是翠雨楼的副楼主牟雪殇，我是副楼主俞义飞。”
“两个副楼主？”王小石一惊。
“是的。”
“二位想必是要在翠雨楼暂住些时日了。这四栋楼子分别是‘梅兰竹菊’，我住在竹楼，阿雪在菊楼。夫人姓阮，闺名梅雨，所以住在梅楼，兰楼是柳总管，至于楼子里有些什么……恕俞某不能告知。”
王小石点点头表示理解，戚少商却愣着。
顾惜朝……阮梅雨……翠雨楼……惜晴小居……
戚少商竟觉心头一阵酸涩。
“其他还有些楼子里的兄弟、下人们住的地方……”
“顾楼主住在梅楼？”问出此话的不是戚少商，而是王小石。
“不，顾大哥住在琴剑阁，”俞义飞指了指那座高塔，“就在这座塔的塔顶。”
“琴……剑……阁……”戚少商讶异地一个抬头，喃喃自语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眼中闪着怎样的喜色。
“诶？顾楼主和顾夫人感情不好吗？”王小石仍不知死活地问，道出的却是戚少商的心事。
“不知道……顾大哥好像很少和嫂子在一起。有人说，经常看到顾大哥往后院的方向去，一去就是大半天，有时甚至一日一夜，可后院是禁地，谁都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顾大哥去做什么的……”俞义飞说到一半，就被牟雪殇握住了肩膀，他知道自己多话了。
“总之，后院是禁地，二位请勿擅自靠近。”
“二位也没有进去过？”戚少商狐疑地看着俞义飞。
好奇，是年轻的人的特点。
他不相信，这么一个年轻人会连这点好奇心都没有。
俞义飞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尴尬一笑：“进……是进去过。”
“就是啥都没发现。”俞义飞倒也坦白。
“我们记下了。”王小石这样说着，看了看戚少商的眼。
戚少商叹了口气。王小石的整张脸都写着——
——我们去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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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后院的入口？”
王小石看了看空空荡荡的一个圆圆的石拱门。
他原以为，既然是禁地，就算没有人把守，也该用个铁门、栓个铁链什么的吧。
“顾惜朝不怕别人进去，看来里面多半布了阵。”戚少商警惕地看着那扇拱门。
“那我们更要一闯了！”王小石斗志高昂地说着。
他们从这门进去，半个时辰后，又从这门出来。
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顾惜朝。
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很难看。
“出来了？”顾惜朝毫不惊讶地问。
王小石尴尬地东瞧瞧西望望。
“王小石。”
王小石一惊一跳，连忙道：“是。”
“你先回去。”王小石这才发现，话是对自己说的，可顾惜朝喷火的眼睛全对着戚少商一人。
王小石悻悻地走开了，虽然有些担心这两个“仇人”会不会一个不合厮杀起来，可刚闯了别人的禁地就被逮个正着，自己实在是气短得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