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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楼主、楼主、楼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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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还真是不太平。”
顾惜朝闭了眼，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刹那，两道白影自两边街角窜出，一道剑光一道刀光，共同逼向顾惜朝的上段和下段。
就在顾惜朝摇头的时候，那一刀一剑已经欺上了他的胸口和双腿。
待到他睁眼，刀和剑都不动了。
那刀尖抵着一把亮晃晃的银色小斧，那把剑被顾惜朝牢牢地一脚踏在地上。
剑者用力想要抽出剑，奈何那剑被纹丝不动地钉在地面上。
顾惜朝猛地松脚一踹，把那剑者踢飞出去，左手快速把小斧收进袖子，右手毫不迟疑地就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与刀者缠斗起来。
被踢飞的剑者并没有想象中摔得狼狈，他在空中稳住身子，借飞出去的力道反弹于墙上，又更快地直袭向顾惜朝。
一时间，一道蓝影与两道白影在这漆黑的夜幕中“舞”了起来，以蓝影为中心，旋转着，翻腾着，混着刀剑的碰撞声和撕磨出的火星。
顾惜朝以软打硬，借着刀的力量砍向剑者，也引着剑的方向刺去刀者。
刀者剑者一见情势不对，也没有收手之意，反而途中硬加上另一方向的力，定是要他顾惜朝不死也伤！
顾惜朝以软剑为支撑一个腾起，软剑虽软，但同时被来自不同方向的刀力与剑劲在同一位置上击中，只听“砰”清脆的一声，剑身顿时裂成两段。
剑一断，人是否就要落下？
人未落。
顾惜朝在腾起之后就料到，这一击，软剑必断！
于是他早就算好了向剑者的方向跃起，一手撑在剑者头上，一个华丽的翻身，利索地落在剑者身后，向着剑者的后背提气就是一掌！
剑者后背遭重创，被轰地击飞出去，迎面就撞上还未来得及收刀的刀者，两人就这么“拥抱着”弹出几米远。
剑者哇地一口鲜血喷得刀者满身满脸，他一个翻身坐在旁边的地上，搜寻敌人的身影，就见亮光一闪，那把断了一半的软剑就牢牢插在两人中间的地上，余力未脱，还阵阵颤动着。
顾惜朝一甩披风，上前一步，道：“亡羊补牢。”
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顾惜朝当然不是叫他们亡羊补牢，而是“叫”他们“亡羊补牢”。
这两名白衣人，正是鸿焰帮手下的三堂主和四堂主，步亡羊和步补牢。
“你们两个既想‘不亡羊’又想‘不补牢’，未免贪心了些。”顾惜朝“看似”亲切地笑了笑，眼中全是戏谑。
“贪心的是你！”步补牢恼怒地大叫，“顾惜朝，你凭什么截了我们堂子里的货！”
“生意大家做，什么截不截的。人家愿意做我们的生意，不愿做你们的，这能怪谁？”
“你们为了这事就联手来杀顾某，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步亡羊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姓顾的，你少在这里道貌岸然，王法？谁不知道这里的王法早就成了你翠雨楼的一条狗！”
顾惜朝笑着挑了挑眉，又点了点头，道：“敢直言不讳，顾某佩服、佩服。”
“但有些话说得太明白，是会惹祸上身的。”
语毕，只听一阵鬼哭神嚎般的肃杀之声，步亡羊和步补牢同时闭上眼，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他们就要死了！
两人一睁眼，就看到那银色发亮的小斧在顾惜朝的手掌心转了两圈，被收进了袖口。他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血，动了动手脚，没有痛，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没有伤！
怎会如此？！
他们刚才确确实实是听到了那地狱般的声音，确实是听到了！还有一个声音……对！还有一个很轻很脆的声音，像是一颗石子。
他们惊慌地往地上看去，果真看到一堆碎得像沙粒般的石子颗粒。
“看什么看，既然有命还不走，等着我杀第二次吗？”顾惜朝神情不悦，冷冷地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步亡羊和步补牢深知这个道理，也没有多话，互相护持着离开了。
顾惜朝却没走，脚步连动都没动一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大声道：“还不下来？难不成要我上来请你？”
果然从边上屋顶跳下一个白衣人，一张荡漾着笑意的脸。
除了王小石还会是谁？
王小石一见顾惜朝，眼前就觉得一亮。
这个人……有点儿意思！
顾惜朝被王小石直勾勾的眼光打量得很不自在。他看着王小石，没有惊讶，没有好奇，甚至没有表情，平平静静地问：“为什么要救他们？”
王道：“我不是存心要救他们的。”
顾道：“你不是存心要救他们？”
王道：“你不是存心要杀他们，我当然就不是存心要救他们咯。”
顾惜朝眉心一柔，心头竟是一暖。他不再看向王小石，转身便是要走。
“诶！等等！你不问我是谁吗？”王小石急着嚷嚷。
顾惜朝微微一顿，脚上却没停下，边走边说：“你是谁和我有关系吗？”
“有有有！”王小石见他不停下，只得快步追上去，“当然有关系啦。”
王小石一手就要搭上顾惜朝的肩，却被顾惜朝一闪一退抓了个空。他突然觉得有些恼了：“你这个人！长得那么像追三爷，怎么性格就没他半分可爱！”
这回轮到顾惜朝一把抓住王小石的手臂，脸上的神色也变了一变，道：“你和追命熟识？”
王小石用另一只手挠挠后脑勺：“熟……识……也算不上，同在京城，有过几面之缘，有些朋友交情。”
“京城……”顾惜朝喃喃低语，似乎像想起了什么，看了看王小石手中的剑，又看了看王小石的脸，道：“你是王小石？”
王小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顾惜朝似乎对他没有了敌意，不仅没有了敌意，还把他当作朋友。
朋友的眼神，王小石还是分辨得出的。
王小石点点头。顾惜朝却笑了，笑声那么清脆好听，笑容那么清秀俊朗，他笑得亦是那么……高兴！
王小石呆了一呆，他第一次看见顾惜朝这样的笑，感觉很清澈，很透明，连人心头的云雾都给播开了……这让王小石想起那个了那个说书人的话——
听说，住在那楼子里的主儿啊，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只要他笑一笑，这云就开了……
王小石低头摸摸鼻子，心里叨念：还真没说错。
顾惜朝停了下来，笑着道：“王楼主，顾某告辞了。”
才一转身，就听到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顾楼主。”
顾惜朝的笑容倏地消失不见了。
那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像有魔力一般，锁住了顾惜朝的脚步，冻结了顾惜朝的血液，也把他的心狠狠打到了地底。
顾惜朝没有立即回头，他在给自己时间调整情绪，也在给自己时间心理准备，但那个时间很短。当一切都准备就绪，他才回头，扬起一抹残酷的笑。
“大当家的，”顾惜朝淡淡地笑，冷冷地笑，定定地笑，“哦对了，现在是该称呼，京城第一大势力，金风细雨楼的，戚楼主。”
王小石看着顾惜朝的变化，心中顿觉一阵凄凉，前一刻他还笑得如风化雨，这一刻已满是阴霾。这两个人终究还是……
顾惜朝继续道：“戚楼主贵人多忙事，如今出现在这江南，看来京城大势已定，戚楼主也得以放手来处理一些未了之事。”
言下之意——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戚少商一抱拳，竟挤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客客气气地说道：“顾楼主多虑了，戚某哪有什么未了之事。久日不见，当年的顾大寨主现在‘江南第一楼’居于高位。戚某不才，接手金风细雨楼也丝毫不敢怠慢。相信如今不管是顾楼主还是戚某，都已身不由己，凡事当深思熟虑，大局为重。”
——以你我如今的身份立场，报仇还有意义吗？
“金风细雨楼在京城的地位不可小觑，若是楼主垮了，楼子倒了，只怕皇城要大乱。还望戚楼主小心行事。”
——你不会动我，也不能动我。
“正是，正是”戚少商全无表情地看着顾惜朝，不愠不怒的样子倒让王小石暗暗担心起来。
“听闻江南这些年崛起的第一势力‘翠雨楼’势压群雄，在道上有‘小金风细雨楼’之称，戚某特此前来拜访，希望不会因为一个称号引起两楼间的误会。”
——顾惜朝你到底想做什么？
“哦？居然有这么一说？”顾惜朝一扬眉，脸上甚是“欣喜”，“那还真是我们楼子借了神龙的光，贪了狮子的威严！戚楼主请放心，翠雨楼只为江南百姓做些事，京城的百姓还得靠金风细雨照着洒着。”
——这不关你的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既然同为百姓，顾楼主认为两楼可否结盟？”
——我不会这样放纵你的。
“能结盟当然甚好。只是这江南水清山清的，怕是攀不起京城的荣华宝气，万一水土不服起来，只怕双方都得不偿失。”
——我不会让你插足我的地盘，干涉我的事！
“呵呵，结盟之事，事关重大，顾楼主可不必急着答复，三天之后，戚某自会登门拜访。”
“先告辞了。”戚少商转身离去。
王小石急急地跟上，不时地回头偷瞄那个身影，渐渐离得远了，看不太清了……王小石依稀看见那人如释重负地叹气，隐约望见那人有些失落的眼神……
是太远了，看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