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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平凡的男人和无情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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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前半夜，两人的房里都不见人。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戚少商和王小石却不这么认为。
一个优秀的首领，不会认为，知己知彼是常胜的诀窍。
一个强悍的龙首，只会清楚，知己知彼是打仗的基础。
一场仗，若是对对手足够地了解，也不见得一定能赢，天时，地利，人和，太多的不稳定因素；这场仗，若是对对手不了解，那是必败无疑，除非对手跟自己一样无知。
王小石是优秀的首领，戚少商亦是强悍的龙首，所以他们都清楚、明白、肯定，自己到了江南第二件该做的事，不是直接去查翠雨楼，而是熟悉地形。万一哪天在和翠雨楼火拼的时候出了岔子，也好有个逃命的路线，不至于掉进死胡同里吧。当然这只是其次的其次。
他们用了一个半夜去熟悉城里的地形，一人一半，于是半个晚上就把这座不大不小的城镇摸了个清楚。
下半夜，两人做了同一件事。
睡觉。
养精蓄锐。
因为第二天，他们要去一探那座神秘的楼子。
——————————天亮小分———————————
城外一条幽静的小道上。
“戚大哥，我们这次还需不需要掩饰身份？”
“……”戚少商想了一想，道：“怕是不用了。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两个青年人就是翠雨楼的人。这次前去说不准还会再遇上。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身份已经被人怀疑了。”
王小石“哦”了一声，又道：“可我觉得，他们不像凶恶之徒，反倒像是英雄侠士，翠雨楼若是有这样
的人……那应该不会是什么藏垢纳污的组织吧？”
“看得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
一说完，戚少商就觉得一阵抑郁沉沉压了压心口。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
一刀换“一智”。
戚少商的这“一智”，长得如此心酸，失掉多少代价，隔着大帐的那一刀，仿佛把自己一辈子的信任硬生生捅去了一大半。
人无“信”，何来情？
也难怪戚少商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铁石心肠，一个“情”字，像被尘封在那把小小的刀尖上，牢牢钉在遥远的记忆里……
“戚大哥？戚大哥！”王小石见戚少商失神，一把拍上他的肩头。
“啊？”戚少商一惊，“哦。”
“哦什么哦？戚大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王小石兴致盎然地把脸凑上来。
戚少商看着王小石的脸，眨眨眼，故作深沉道：“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一个人。”
“谁啊？”
“追命。”
王小石只觉脚一歪，被颗大石头绊了一下就要跌倒，身子轻轻一翻，稳稳落地。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有追三爷那么可……”王小石一愣，硬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可爱”一词咽进肚里，“可靠啊。”六扇门追命追三爷的可爱人尽皆知，王小石见过追命，也觉得他可爱，但可爱一词用来形容男子，毕竟是不恰当不合适的，何况对方还是名震四方的名捕，这个面子怎能不给？
“看你这活泼劲儿，看来该早些把风雨楼还给你了，让你也过过那‘淡—定—’的日子。”
王小石却突然安静下来，不像先前那么龙腾虎跃的了。
王小石最喜欢好玩刺激的事。他这次来，最大的原因，也是觉得这“小风雨楼”很有意思。来到了这里，就发现，这里果然没让他失望，是个“好玩”的地方。才来一天，就遇上了两个“好玩”的人。现在，他们正要去揭开这个谜底，王小石自然是兴奋不已。
他天性乐观善良，不代表他没有伤。
他的伤，不为一座重楼，不为一抹温柔，只为一个名字。
一个想飞，却折了翅的名字。
这回轮到戚少商来拍王小石的肩膀了。
王小石笑了笑，说：“这翠雨楼的主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戚少商狡黠一笑：“要不要来赌一赌？”
“好！输的人请一夜酒。”
“一言为定！”
戚少商想了想，说：“我猜，是个年过五十的老英雄，不是英雄，也是个枭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起这么大的势力，必然有一定的阅历和实力。”
王小石说：“我不这么想。我觉得是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武功高强，有野心，有傲气，还有权欲，不服输，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王小石这样说着，他没有发现，自己几乎无意识地描述着心里的一个人。
那是向往，太多的向往，亦是思念，太深的思念。
叹只叹，自己不知，不察，不觉，等到痛了，只会调头逃跑。
“你输定了！”戚少商突然打断了王小石的话，他不慌张，却有些急躁。
戚少商当然也想到一个人。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三年前，铁手复职回到六扇门，带来的是顾惜朝失踪的消息。
戚少商当即否定了这个怀疑，他不希望、不愿意相信这个可能，更不想被这个人牵动自己太多的心思。
他好像已经注意到了，只要牵涉到这个名字，自己就变得不能自已，变得不像自己，变得……戚少商把
这一切归结为一个字：恨。
恨，是这样的吗？
两人都没有机会再细想什么，他们已经来到了翠雨楼。
——————————翠呀那个雨呀楼啊门前的小分————————
王小石正仰着头。
他仰着头，才能看到眼前这座楼的楼顶。
不，这不是楼！是塔！
王小石突然觉得一阵激动，又一阵冲动，熟悉的感觉在心里回荡不已。
在这座塔周围的几座却是楼。
全是白花花的楼子。
大门前站着两名守卫，像两杆标枪似的站立着。
“我们是楼主的朋友，从京城来的，特地前来探望故友，麻烦这位小兄弟通报一声。”戚少商对一个守卫说。
“请稍等。”守卫一个抱拳，就进门去了，不一会儿，他出来，把戚王二人领了进去。
一走进门，见到的不是气派的高塔楼宇，反倒像是个有些陈旧的小四合院儿。而那几座巨楼就稳稳地矗立在这小宅院的后面。
二人被领进了小宅子的厅堂。这宅子从外看虽然陈旧，厅堂里倒是干净大方得很，椅子桌子都一尘不染的，厅里的装潢似乎也被翻新过。
戚王二人并没有久等，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他身材并不高大，也不瘦弱，他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轻，也不老，平凡得让人几乎找不出特点。
他看看了戚王二人，径自走到堂上最中间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那是主人席。
这么个平凡的人就是翠雨楼楼主？!
戚王心里不免暗忖。
“二位是在下的朋友？在下似乎不记得结识过二位。”他说话的时候没有表情，甚至听不出喜怒，他只是这么把话“说”了出来，像在叙述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戚少商一笑，道：“阁下说笑了。我们的确不曾结识过。在下的朋友是翠雨楼楼主，而非阁下。”
那人沉默了许久，忽然站起身来，有礼地说：“在下柳无痕，是翠雨楼的管家。刚才多有冒犯。”
“无碍。还请柳先生引见楼主。”
“楼主有事外出，现不在楼子里。二位如有要事，无痕愿代为转达。”
“额……我们二人只是前来探望故友，既然楼主不在，那我们改日再上门叨扰。”
“二位远道而来，不如……”
管家的话被一阵小孩子的嬉闹声打断，就见两个四、五岁孩童追逐打闹着奔进了厅堂。
“还给我，还给我……”
一个孩子拿着一个小风筝在前头胡乱逃窜。
戚少商是喜欢小孩子的，王小石似乎更喜欢。
王小石一把捞起那个拿风筝的孩子，带半点逗弄半点吓唬地说：“抢别人东西可不好，快把风筝还给弟弟。”
谁知刚说完脚上就是一痒。
另一个孩子“狠狠”地踢了王小石一脚，王小石愣是没感觉到疼，只觉得痒。
那孩子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我、我才是哥哥！”
王小石放下手里的孩子，让两个小家伙并排站着，这才觉得两个孩子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但是哥哥头上梳了一个咎，弟弟扎了两个小咎咎，散落的头发小小地卷曲着。
戚少商觉得好玩，也凑过来看。
拿风筝的孩子摸了摸王小石光滑白净的脸，说：“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那我呢？”戚少商装着有些不服的样子。
“你……不好看，你有胡渣渣。”
王小石爆笑开来，有些庆幸自己早上起来刮了一下胡渣。
戚少商摸摸下巴，没想到自己一世风流，迷倒女子无数，今日居然被个小毛孩子奚落。
那个踢王小石的孩子，用小拳头捶了一下弟弟的头，一副说教的语气道：“笨！有胡渣那才好看！那叫英雄气概！”
戚少商苦笑了一下，更没想到第二个夸自己英雄气概的，居然又是另一个小毛孩子。
两个小娃子突然把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然后两人像达成了什么共识似的，互相点着头。
王小石的好奇心上来了，把小家伙扳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哥哥的坏话？”
两个孩子像被点中了心事，连连摇头。
“你们不说实话，可不是好孩子，哥哥要生气了。”王小石夸张地扳起了一张俊脸。
一会儿，哥哥低着头，小小声地说：“你们两个都很好看……”
弟弟接上：“不过都没有我们爹爹好看……”
“小少爷，”柳总管走来，依旧用不温不火的声音说，“不许胡闹，这两位哥哥是客人。”
王小石刚想说“无妨”，从后厅又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夫人。”柳管家微微一欠身。
王小石和戚少商见过许多女子，刚烈美艳如息红泪，遇雪尤清如雷纯，温婉甜美如李师师，活泼伶俐如温柔，妖艳妩媚如雷媚，古灵精怪如水芙蓉……可他们从未见到过一个像这样的女子。
一个浑身上下、从眼到心都不带感情的女人。
女子之美，不仅在于外表，更在于心，心中有情，是女子的标志，越是深情的女子，越美；若是无情，这女子就变得不像是女子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很美，但所有的美，都被那双冰冷的眼削去了力度。她在笑，笑得很温柔，很大方，很得体，很……冷。
戚少商和王小石有些骇到了。
这女子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那双眼，像是被剥夺了上苍赐给女人的最珍贵的宝物。
“你们两个，还不进去。”那女子温柔地笑着对两个孩子说。
王小石却感觉到，两个孩子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在微微颤抖。
“是……是，娘。”
说着，便乖乖地牵着手，走进了后厅。
王小石心下一惊，竟有种冲动想栏下那两个孩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翠雨楼太奇怪了！
王小石心想。
那女子还是温柔地笑着，真的是温柔地笑着，看不出一丝怪异和恶意。
“打扰了。”
女子欠了下身，也跟着走了进去。
戚少商和王小石对看一眼，面露疑色。
“二位……”
“今日劳烦柳先生了，我们二人改日再登门拜访，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