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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求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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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中毒了。”王小石本就精通医理,当机立断地说。
“王、王兄弟,你可知是什么毒?”俞义飞撑着一口气,说罢又吐一口黑血。
王小石点了二人周身大穴,阻止毒性蔓延,一人一掌,为二人渡入真气。
不一会,王小石收掌,道:“医理我懂,可医的大多是跌打,没治过毒,我们还得找大夫。”
俞义飞道:“不行,现在我们这样回城里,怕是要被人埋伏了。”
王小石扶起二人,道:“这毒不知是怎么回事,万一是耽搁不起的毒,怕是还没遭埋伏,你们两个就先没命了。”
“我们回去。”戚少商的眼神失去了焦点,却坚定地道。
——————————————中毒后的小分————————————
中毒是什么感觉?
天下间至毒无数,花样百出。
有的让人浑身剧痛,苦不堪言,有的令人肝肠寸断,腐骨蚀心,有的不痛不痒,一击夺命,也有的,令人□□,魂归出处……
对戚少商而言,中毒的感觉只有一个字。
冷。
即便此时此刻,这样的毒,让俞义飞的肝肺疼痛不已,头晕目眩,对戚少商来说,这些疼痛都像转化成了冰冷的寒气,像尖锐的冰锋刺痛着心肺,头脑上的晕眩也是寒霜迷蒙……
这是他的身体的记忆。
一条短短的求医道,像走了一场黄沙漫天,寒风凛冽的塞外路。
到了城里,看了大夫,都说是奇毒。
“这毒真奇。”
“真是种奇毒。”
“好奇的毒。”
言下之意,束手无策。
可还问三人收了银两做诊费。
戚少商有些郁闷,王小石心急如焚,俞义飞很想骂人。
———————————未解毒的小分———————————
走出药堂口。
“现在怎么办?”王小石问道。
另两人都苦着一张脸,不作声。
忽闻一个声音,“你们,是要看病吧?”
三人回头一看,一个老婆婆正蹲在路旁守着个鱼摊儿,看她这摊子摆的,像是每天打这儿卖鱼。
老婆婆朝药堂子里望了望,神秘兮兮地向他们招了招手。
他们三人便凑了过去。
老婆婆用一只手遮在嘴边,小声地道:“你们要看病,别上这儿,这里的大夫啊……不行。医术不好,还猛收银子。”
她看了看周围,又悄声道:“现在城里的老百姓都不上药堂子看病了,”老婆婆朝城外的方向指了指,说:“你们沿着这条路出城,出了城朝西面儿走,那儿有棵老松树,树干上有个圈儿。见了这棵树,就打折往山上去,那儿没路,得自给儿走。走一会儿就能看见一座茅屋。”
“屋里面有个大夫,虽然不是什么药到病除的神医,可常常就医好了些个疑难杂症……那个啊……当然也有他治不好的时候。最主要的是,他给老百姓看病啊……不收银子!”老婆婆喜上眉梢地笑弯了眼,“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给他看好的。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谢谢你,老婆婆。”
王小石刚想带二人走,就觉得身后衣服下摆一紧,一身白袍子差点给剥了下来。
老婆婆扯着王小石的衣服,悄声地、郑重其事地说:“这事儿你们可别宣扬,那大夫说了,要是他被城里的大夫发现了,他就没法再替我们老百姓看病了。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王小石用力地点点头。
——————————————小茅屋前小分——————————————
三人加快脚程,一会便上了山。
远远地,就望见一座简陋的小茅屋。
忽见对面走来一个汉子,看样貌像是个猎户,他一手捂着另一只手的臂膀,献血流了一身。
他走过三人身边,就被王小石一把拦住,问:“兄弟,你这只膀子怎么了?”
猎户倒像是不当一回事儿地说:“我今儿打猎,被头畜生咬了口,见离这儿不远,就过来治治。可大夫出去了,我明儿再来。”
王小石看了看猎户血流不止的手臂,道:“你这伤口再不处理,怕是要废了一条胳膊。我略通医术,不如先帮你料理一下。”
猎户一听,忙连声道谢。
三人就跟猎户一道进了茅屋。
一进屋,一股浓浓的药草味直扑而来,带点薄荷的芳香,几人顿觉脑中一阵醒目,中了毒的二人也似乎感觉不那么痛了。
茅屋的外面看起来简陋,里面却很洁净。
猎户找了张凳子坐下,王小石对着空气轻轻说了声“得罪了”,就开始东翻西找处理伤口所需的东西。
戚俞二人自一边榻上坐下。
戚少商环视了一下屋子,东西很少,少得一眼就能望尽。
中间是一张桌子,两个凳子,自己坐着的床榻边放着一个空缸子,另一边是一些个瓶瓶罐罐,还有几个箱子。
王小石其实也没有翻弄些什么,很快就在那里找了到需要的东西,一切都摆放得整齐有序。
屋子的另一头是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的上面和旁边堆叠了一些书,倒有些凌乱。
戚少商撑起身子,忍着痛走过去,拿起一本正翻到一半的书,随意翻看了一下。
那书的封面上没有名字,书里的内容像是写到一半的医理记载和药理心得。
戚少商不懂医术,不通医理,可看着那行云流水的字句,精妙独到的推析,竟也看出了些许兴味儿,看得有些入迷了。
看了一阵,戚少商忍不住要道一声……
“妙!”
王小石捧着另一本书,扬声赞叹道。
戚少商抬头,见那猎户已经离去,王小石正津津有味地读着手中的书。
王小石又赞道:“此人对奇难杂症果然有一番独到的见解!有些法子甚至反其道而行之,但是……”王小石仰头思索了一番,立即又道,“可行!”
戚少商突然一阵晕眩,云里雾里,看着那字迹越来越觉得熟悉,他合上书,惊见书皮上两个隽秀的字——七略!
戚少商一惊,扶额定了定神,再往那里看去,是空白一片。
果然是自己毒性发作了。
戚少商又感觉身子冷了起来,他把书放回原位,回榻上坐着。
“看来这个大夫,还真是个勤奋好学的人。”王小石也摆好书,有些叹息道:“这样的人,怎么不去城里开间药堂,那样不是更方便替百姓看病。”
“也许人家有难言之隐。”俞义飞忍着痛笑笑。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一个背着竹篓子的老伯弯着腰走了进来,老伯很从容,看见屋子里有人似乎也不意外。
他看看三人,缓缓地道:“什么症状?”边说边走到床榻边,放下竹篓,把竹篓子里的草药取出来一一放进罐子里。
“中毒。”王小石上前一步,道,“我这两位兄弟中了毒,请您帮忙看看”。
那老伯连忙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草药,走到戚俞二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了把脉,翻了翻眼皮,又摸了摸胸腔。
戚少商用已经模糊了的视线,看了看老伯的手,隐约看见,那是一双沾了些泥灰的手,手指上有些小疤痕,像是经常采摘草药被划伤的小口子结起的疤痕。
老伯站起身,仍然微弯着腰,对王小石说:“你坐,我去洗个手。”
三人心头的大石总算一齐放下。
你坐,我去洗个手。
你坐,不急,我去洗个手,等我洗完手再来给你的朋友治,这毒有的救。
待老伯回来,王小石问道:“大夫,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王小石差点跳起来。
“我不知道这毒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有什么法子能治”。大夫也不抬头,悠悠地说着,在那堆瓶瓶罐罐和箱子里找了些草药,就出门去了。
屋子后面冒起一阵烟,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一股苦涩刺鼻的药味儿。
王小石走到屋后,有些歉意地对老伯说:“大夫,刚才有位兄弟受了伤,我就擅自取了些药材和布条替他处理了,还请您原谅。”
“无妨。”老伯淡淡地道。
王小石回到屋里,心里有些纳闷儿,这老伯对人也不算冷淡,可不太爱多话,也许住在这深山密林的里自然有些怪脾气吧。
戚俞二人喝了药,还来不及致谢,主人就下了逐客令。
“三日之内,不可运功,你们走吧。”
你们走吧,离开这里,不要给我带来麻烦。
麻烦已至。
犀索涌动的脚步声,将茅屋包围。
戚少商还未看清外面的状况,一阵阵箭雨就从四面八方袭来。
“别运功!”只听那大夫大喊一声。
戚俞二人立即抄起身边可以做挡箭牌的东西阻挡飞来的箭。
王小石一手翻起中间的桌子阻挡在那老伯的一面,自己在另一面身手利落地替他截下箭雨。
这样的箭不算多,这样的剑阵在王小石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王小石临阵不乱,游刃有余,一招一式之间,还有时间感伤。
王小石忆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场雨,那个废墟,和那废墟里的人。
那是他和白愁飞第一次与苏梦枕相遇的地方。
那时候有四百支劲弩同时射向废墟里的人。
那次出手他最高兴的就是赢回了两个兄弟。
那第一次的相遇,就已同生死、共患难!
王小石没有感伤完,箭雨已停。
箭雨一停下,就见火光。
王小石看到外面一片火光。
不止外面有火光,头上也有!
茅屋烧着了。
烟雾昏着呛鼻的焦味弥漫开来。
这下王小石慌了。
两个不能运功的人,加上一个不会武功的老伯,火势越来越旺,外面围着杀手。纵然他王小石武功再强,本领再大,这下也不得不慌乱起来。
众人捂住口鼻,躲避着屋顶上烧得掉下的茅草,可这茅屋就这么小小一方天地,他们又能躲到何时?
王小石一眼看向戚俞二人,再一眼看回来的时候,那个老伯已不见了。
王小石一惊,回头打探。
只见那老伯在那半烧着的书桌上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就抽出几本被火苗燃着了边角的书本,那老伯二话不说对着火苗一推掌,掌风瞬间扑灭了书上跳动着的火舌。
老伯来到床边,忽的推开那个空缸子,从地上掀起一块板子,对着三人急切地道:“快下去!”
三人也是毫不怠慢,不一会儿,四人就落入了一条地道。
待那板子一盖上,四周顿时一片漆黑。
不久,就听几下悉悉索索摸索的声音,那老伯燃起了火折子,又走到一边,燃了几支火把。
地道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戚俞王三人抬头一打量,这地道非但不狭窄,竟还有些宽敞。
俞义飞和王小石心头一紧:茅屋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密道,这老伯究竟是什么人?
戚少商紧紧盯着那老伯,微微蹙起了眉头。
“大夫,原来你会武功啊?”王小石想起刚才那一阵箭雨,自己真是白忙乎了。
“我又没说我不会武功。”
老伯丢了一个火把给王小石,道一声:“走!”
————————————转场小分————————————
天色一暗,含笑坊的大红灯笼就会挂起来。
可今儿,天还没暗,那红灯笼就亮了。
含笑坊向来歌舞生萍,江南第二大帮的帮主余鸿焰是这儿的常客。
既然余鸿焰爱听戏,那唱戏就是这含笑坊里最常演的节目。
这会儿,大堂里热热闹闹,除了花天酒地的客人,今儿还摆开了大阵仗。
堂子中间一块突起的四方形舞台,靠墙边儿是敲锣打鼓的戏班,舞台的东西两边是两席上座。
“怕是今天要来了不得了的人物。”一群客人小声地议论道。
“你没听说吗!今儿是鸿焰帮老大请了翠雨楼的当家来看戏!”
“看戏?他们两家不是对头吗?”
“嘘——!你小声儿点,还要不要命了!”
“我看呐,这场戏,不太平!”
“诶!看呐看呐,人来了。”
只见余鸿焰稳稳地走进东边的席位,威猛地像头老虎,可惜是头退了位的老虎。
他的身边跟着两个人,正是那天晚上刺杀顾惜朝的“亡羊补牢”。
余鸿焰一抬手,示意他们在偏席坐下。
不一会儿,西边这席也来了三个人。
带头的,自然是顾惜朝。
东西两席,相隔甚远,余鸿焰和顾惜朝互相抱拳行礼,同时落座。
锣鼓声阵阵响起,一名白衣女子慢慢走上了台。
眼看着这一场“好戏 ”就要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