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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猫界有谁想 ...

  •   猫界有谁想杀我。我怀疑是我的双胞胎亲姐姐——绰儿。
      我们从出生起到四岁一直形影不离,印象里——由于如今已过去十五个年头,零碎的记忆也有出差错的可能——我们和和睦睦,经常抵掌而谈。
      我们的母亲生下我们姐俩后因为难产大出血而死,可能是儿时向母性生物靠近的本能,我大多时候粘着我姐姐绰儿而不是我父亲庆云。但其实我父亲日夜忙碌,作为猫族王宫除尘侍的一员,他经常天不亮便要出门待到月挂长空方才回来,即便是我想粘也粘不着。
      那时候我什么问题都问绰儿,即便是她不知道的也问,比如:
      “姐姐,为什么你、父亲、萍姨娘还有约疏哥哥的左手都有五个指头,我却有六个指头?”
      “为什么我俩是双胞胎却长得不像呢?为什么我们这对双胞胎长得不像,连名字也不像?你叫绰儿,那我应该叫谖儿而不是弗谖。”
      这些我如今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四岁的绰儿自然也不知道,她听到这些问题每次都会先轻轻摸一下我的头,再温柔地抱抱我,最后用柔软的嘴巴在我脸颊一侧吧唧一下,好像安慰我似的。那时候我不明白我到底遭遇了什么磨难需要这样郑重的安慰,直到两年后我从同龄猫痞子——志豪眼里的鄙夷和嘴里的嘲笑才知道。
      可是五岁那年绰儿因为感染了阿氏病被送出猫界,在外面待了一年半回来后我就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什么开始变了。她整日整夜待在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吃喝是父亲送进去的,拉撒在里面解决。我在门缝里只瞧见白色的纱布围住了她整个头,像一只白色的鸡腿立在床上。要不是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我都不确定这就是绰儿。
      半年后她才第一次走出那个房间,那时候她头上的白纱已经摘掉了,时隔两年我终于又一次真真切切见到了她。而且我惊奇的发现,小时候并不相像的我们在两年后竟然可以相似到近乎一模一样的地步。但这个疑虑只是一闪而过,除了被“双胞胎”这个词解释,还被另一种可以称之为胆战心惊的氛围所掩盖。因为在我们家,于谁而言这都是痛苦不堪的半年。我时常半夜被绰儿的尖叫声惊醒,还有物什落地破碎声、父亲的啜泣声,吸口气全是难闻的药味。
      有一次我睡地不熟,听的比较真切:
      “不,不要过来!走开,阿我的脸!叔叔我求求你不要用刀划绰儿,不要……”
      阿氏病真可怕!它带走了绰儿脸上大部分笑容,留下无穷无尽的哀愁、眼泪和叹息。
      后来的十年,绰儿的病情反复发作,基本两年就要出去一次,每次回来头上都围着纱布。她的心灵也围满了白纱,像一个厚厚茧,在心田上筑起围墙,不让任何人靠近。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我想传递给她的安慰都被退回。她一开始曾试图结束生命以图扼住病痛的喉咙,被父亲阻止后变得易怒、情绪多变,随身带一把小刀防身,尽管她最讨厌刀,这里也没有人想害她。
      我以为这都是病痛带来的折磨所导致,但我还是没想到会到见面眼红的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绰儿眼里对我的恨意和红血丝一样常宿。私以为其恨意是对命运无力之恨,但我到如今也没想明白为何几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会把刀架在我动脉上、把手掐在我脖子上,今时今日还是冷眼相对,每时每刻都要吃掉我的模样。
      是的,我怀疑我的亲姐姐要杀我,但我却找不到她要杀我的合理理由。唯一能让我稍微信服的理由便是她的病、服的药使她精神错乱。
      这原本可以应付,猫有九命,生来便不怕死,并且我总愿意相信我的亲姐姐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没有父亲的阻拦也会被血液里的温情、骨子里的亲情唤醒。但糟糕的是我努力修炼了十九年也没有修炼出其余八条命,而且最近我也出现了某些匪夷所思的问题,比如时间的丢失。我时常在某个地方醒来却不记得之前怎么来到这里、干了什么,手里有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像是已经吃过饭、萍姨娘让我帮忙收晾晒的小鱼干等等。
      近来我也睡得不大好,七八天里有五六天都在月上三竿时分惊醒。也不曾梦见什么,只是睡梦中隐隐听得“叮”的一声,像是有人拿着铃铛在我耳边轻轻一摇,诡异地很。
      这便罢了,要说惊醒,闭上眼再睡过去便是,可怕的是那被夜风晃开的木窗和起伏不止的布帘——而我打小就有在睡前梢好门窗的习惯……我起身去关窗的时候,一脚踩在地板上有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看才知又是一张纸条。上面的字仍旧是那位佚名仁兄的笔记,但好似经过苦练,如今已清秀许多:汝寿将尽……
      四个字,我倒吸一口凉气,分不清是恶作剧还是死神的警告,花了很大力气才没有在半夜发出一声尖叫。
      我弗谖这辈子最珍贵的就两样小东西:小命和小鱼干。缺一不可。
      我父亲庆云说我们做猫的,最大的美德就是自私自利。如果我把有谁要杀我这件事告诉他,他不仅不会庇佑我,还会因为害怕殃及池鱼把我赶到收容所。
      或许猫界外才是安全的,天大地大不怕没有藏身之地。我决定带上私房小鱼干离家出走。但这要花一些力气,因为猫界有两条铁律:没有修炼出九条命的猫不能出族界;不能与外族通婚。比起我的小命,违反铁律算不了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盘算了一晚上,终于想到一个较为狗血而又不失稳妥的方法,当然还需要一只猫——我的娃娃亲未婚夫约疏的帮忙。我们大部分猫族生来就被分配好了另一半,在成亲之前,修炼出九条命的猫可以随意出猫界沾花惹草,只要没有与外族通婚、生育,都是合理合情的。自然也有斩不断理还乱的,猫界天天有外族在外头鬼哭狼嚎,对外头动情的猫族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第二天我找到约疏:“我知道你打小不满意我,嫌我只有一条命配不上你。实话与你说,我也不太满意你,一副小白脸弱不禁风的模样,天天招蜂引蝶。如今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让你换个未婚妻。”
      他摸了摸鼻头,皱着眉表示怀疑:“你要投河?”
      “我呸!有人要杀我。”
      “谁这么好心?”他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我在猫界十个隐蔽的地方都放了线索指向你,如果我死了……”
      他脸都青了:“我去,姑奶奶你玩这么大!”
      “只要你肯帮我一个小忙,我保证出猫界之前把这些线索一一销毁,你还能娶梨秋!”
      “你先说怎么帮?”
      我附到他耳边一一说了。
      他憋着笑:“我可先说了,我只帮你找到这个人,成败你都要把线索销毁。”这猫崽子明显是瞧不起我的计划,我觉得他太不尊重本喵,嘲笑也应该私底下嘲笑。
      “嗯!”我用重重的鼻音说。
      回家以后,收拾好包裹,我突然又想到一个地方——九重堂。里头是供奉猫族先祖的地方,常年香火不断,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九重堂里头一个小阁——寓延阁。摇出一支签,灵的很,可惜每只猫只能一辈子只能摇一次。
      我看了下黄历,吉日吉时,正好去摇签。
      日头高照,山林俊秀,恰好摇签的猫不多。
      解签的老师傅拿起我摇出的签定睛一看,摸了把胡子摇了摇头:“小姑娘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呢?!我们做猫的最讲究的就是自私自利,你把那么多命给别人干什么,实在是伤风败俗阿世风日下!”
      喵了个咪!姑娘我只有一条命阿……什么破阁,还说灵验?!
      我正要和他理论,他显得极其不耐烦:“扶不起的阿斗,对牛弹琴对牛弹琴!”随即转身走了,留下我一只猫对着一筒签双目四对……
      哎,算了,做猫的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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