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从林中来》蔚九

4、第四章 齐钰又一次

　　齐钰又一次要气晕。

　　他嘴唇动了又动，到底没能骂出几句难听的话来，都是男的，他能气什么啊？

　　可是还是好生气！！！

　　男人拍他肩:“没关系啦，我也给你摸摸还回来好了。”

　　齐钰使劲瞪他。

　　男人挑眉笑:“嫌弃啊？那我去洗个澡再给你摸。”

　　“……”

　　“算了，明天再洗，今天我可累了。”

　　齐钰心想你还累，累还会耍流氓。他撇撇嘴，懒搭理他。

　　男人打着哈欠进棚，斜眼瞄他:“也别坐太久了，我可不想再找一座山了啊。”

　　齐钰余光看到他流血的脚掌跟，惊呼:“你脚流血了！”

　　男人抬起脚看了看，仍是吊儿郎当的:“小事。”

　　他进了棚，躺下没几分钟就鼾声大作。

　　齐钰皱起眉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抱着膝盖看着头顶的月亮，很久以后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头顶的月亮静静地看着他，微微笑了。

　　第二天大早齐钰就被男人摇醒:“小子，起床上路啦。”

　　齐钰坐定，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没有焦距。

　　“早点走，少受点罪。”

　　“……”

　　“去哪？”

　　“都城咯，就那里安稳点，还能讨口饭吃。”

　　齐钰听见都城两个字，沉默了会，乖乖地爬将起来。

　　待他起来，男人塞给他一个馒头，一把把棚给推倒，背起一个脏呼呼的包裹就走。

　　齐钰跟着。

　　“为什么要把那个推倒？”

　　“没别的，习惯了。”

　　齐钰嚼馒头嚼得很难。走了几里路后，男人回头，那馒头还有大半:“啧，能咽下去不？”

　　齐钰正很费力地咽着，听到他说问，低着的头点了点。

　　男人也没办法:“比不得你以前吃的，等下在哪接点水喝吧。”

　　齐钰终于咽了下去，喉咙不是很舒服，他清了清:“没关系。”他又笑了笑:“我可是个乞丐。”

　　男人愣了下，逗笑了，揉了揉他头发:“傻子，有家回当什么乞丐啊，还来抢我饭碗。”言语间倒有几分落寞。

　　总算在翻过一座山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处水源，一条小山涧清清亮亮地从山顶流下来。走了这么半天的路，齐钰看见水时眼睛都亮了。当清甜的水入口，他满足地弯了眉眼。

　　男人掬水洗了把脸，舒服得爆了句粗口，又抬眼看水自上而流下，弯曲处溅出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他眯起眼:“喂，小子，你叫啥啊？”

　　“齐钰。”

　　“玉佩的玉？”

　　“金玉的钰。”

　　“好名字。”

　　空气静默了会。

　　男人又开了口，声音恼怒:“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

　　齐钰洗他的手，淡淡地应他:“不想问。”

　　“……”

　　男人脸皮厚:“你问问，我可有个好名字，不比你差。”

　　“……你叫什么？”

　　突然迎面泼来一把水，男人哈哈大笑:“林涧，我叫林涧！”

　　齐钰鬓发尽湿，水从他下巴掉下来，颇显狼狈。他眯起眼:

　　“果然贱。”

　　“……”

　　一路走来，齐钰的速度越来越慢，时不时就落后林涧几步，到后来已是面色苍白，大汗淋漓了。

　　林涧放慢了速度，让他能赶上来，问:“你还受得住不？”

　　他们走得是山间的羊肠小道，虽然旁有高大的林木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也避开了拥挤的人群，但道路崎岖，行走颇为费力。也难怪齐钰辛苦。

　　齐钰一言不吭，沉默地超过了前头等他的林涧。

　　林涧挑挑眉，跟上。

　　夜晚终于停下的时候，齐钰几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开口:“照这样走，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到都城？”

　　“大半个月吧。”林涧翻开包裹，递给齐钰一个碗:“刚路过的那地方有条小河，你去接点水来。”

　　齐钰拿了碗到河边，接了碗水，又洗了个脸，闻到身上的味道，他深深地皱起眉，想了会，还是脱了衣服准备洗个澡，身体与清凉的河水接触的那刻，他深深地呼出了口气:

　　真是太舒服了。

　　仿佛一整天的疲累都在这一刻一冲而尽，他憋住气泡进水里，河水涓涓而动，将他轻柔抚摸。

　　停了几个呼吸后，他一冲而出，身上的水淋漓而下，混杂着月光。

　　齐钰舒服地眯着眼，正享受着，忽然听见一串脚步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喂，要衣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