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齐钰满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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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钰满以为那人会救他，一时力量又回了来，竟挣扎地动了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口里模糊地发出了一些声响。
不想那人在他旁边翻了翻，又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一遍，找到点东西，就准备走了。
临走时还说句:“衣服倒是好料子，你怎么就还活着呢？”
齐钰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这人是来搜刮死人东西的，如果不是他还活着，估计这身衣服都得被他剥下来，又想起刚刚可笑的希望，他羞愤到极点，一气之下竟然晕了过去。
自然不知道那人又悠哉悠哉地返回来，几下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一把抱起，看着他紧皱着眉头的小脸，叹了口气:
“别人都是捡金玉，我倒好，捡个活人。”
那人抱着齐钰走向林间深处，哼着瞎编的小调。
月亮静悄悄地跟着他们走。
齐钰再次醒来，又是夜晚，月上林梢的时候。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在被人喂药。
碗的边缘有缺损，他的嘴唇被刺了一下，皱着眉头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面前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蓬的男人。
男人的脸脏到几乎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眸子干净如水。看到他醒了才松了眉头:“诶诶，总算醒了，我还在想怎么一滴不浪费地把药给你灌进去呢。”男人用大拇指抹去他嘴角漏出的药汁，又放到自己嘴边舔干净:“都打算亲你了呢！”
都打算亲你了呢！
齐钰差点又给晕过去。
“你不知道这药有多难找，”男人看他这样，撇撇嘴:“我差不多把这山都跑遍了，找了一上午，醒来了就好，快喝快喝，可别给我浪费了。”
齐钰:“……”
他盯了那碗黑乎乎的药看了一会，心里刚刚被他的轻薄之语激起的怒气一下就消了，他想在这样的战乱的当头能为一个不认识的、半死不活的人卖力地找一上午的草药，大概也只有这个无牵无挂、口无遮拦的乞丐了吧。
齐钰喝了药又睡了会，醒来就感觉全身轻松了许多，开始烧得骨头都疼，现在却身体舒畅，虽说病来人难受，病去后却有点如沐春风的神清气爽。
这时才有心情注意起周遭的环境来。他正躺在一间临时搭起的茅草棚下，底下铺着厚厚的一层干草，正对着的他的外面，燃着一堆正旺的柴火，男人坐在旁边，烤着两串馒头。
……馒头，齐钰突然感觉到饿了。
男人看到他醒了，就把手里烤好的馒头递过来:“小子，来，尝尝我收藏了好久的馒头。”
齐钰本来挺欢喜地伸手去接，听到这句，硬生生地在半空顿了一下。
却还是接过了，盯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地猛地咬了下去，咽得太急，一下呛到了，猛咳起来。
齐钰开始哭。用袖子抹眼泪，发现身上的衣服也是不知道哪弄来的麻布衣，他哭得更惨。
男人赶忙过来，拍他肩，帮着顺气，脸上表情也挺稀罕的:“没…没这么好吃吧？”
孩子多日来的惧怕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了，他哭得厉害，恨不得把自己哭醒，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
只是梦。没有战争，没有逃难，没有和家人走散，没有病痛，没有饥饿，不要躺在刺死人的干草上，吃着一个乱七八糟的人“收藏”了不知道多久的……馒头。
男人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呀？”
“我要吃肉！”
齐钰哇哇大哭。
后面几句只是作者的脑洞啊，齐钰只是哭得打哽，指着馒头说:“脏…呃……”
男人纠结地看着他:“还算干净吧？”这算是近来他吃得最干净的了。
“脏。”齐钰还是这样说，却哭咽咽地又继续吃了。
男人看他这样，默默地在心里帮他补了个:“饿。”
齐钰吃得不算慢，却比不上男人三口两口咬完，在旁边舔着牙齿等他:“等下吃完，出来走走。”
齐钰见不得这幅邋遢样子，默默地用背对他。
男人嬉皮笑脸，用一根柴戳他背:“还有更恶心的呢，我可是个乞丐。”
齐钰回头轻飘飘地上下瞄他一眼:“哦，挺像的。”
“什么像，本来就是！”男人还挺自豪的:“我可当了十来年的乞丐了。”
“…哦。”还以为你生来就是。
“不过最近这一行也不好做了，打起战来，谁都来抢我饭碗。”
齐钰咽下最后一口，淡淡道:“我也来了。”
“哪有这么娇贵的乞丐？”男人递过来一个破碗，里面是浮着一层柴灰的水:“烧开了的，你喝不？”
齐钰瞪他一眼，接过来一口饮尽。
“再来一碗。”齐钰嘴角全是黑糊糊的柴灰。
“得了吧，你当喝酒呢。”男人接过碗，又仔细地把齐钰瞧了瞧:“你也真是，脏不溜秋的，还是好看。”
齐钰是从小就被夸相貌好的，这时却忍不住红了脸:“你一个乞丐，看谁不好看。”说完之后才觉失言。
那人却不如何在乎:“乞丐看人才准呢。”边说边向他伸出一只手:“出来坐坐？”
齐钰不想碰他的手，自己撑着走出来。
环顾一周，却发现没有可坐的地方。
“乞丐都是席地而坐的。”
齐钰啪嗒坐到地上。
“你还真想做乞丐啊？”男人把火拔得更旺。
“我总得活下去。”
齐钰忧愁地看头顶的月亮，月亮清而亮，像娘亲如水的眸子。
也像旁边人的眼。
“乞丐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男人叹口气，望他:“现在命都难保，谁还记得可怜别人。”
齐钰抿紧了唇。
“放心吧，跟着我总不会让你饿死，”男人笑笑:“等你找到家人，记得给我两个干净的馒头。”
齐钰不说话，偏头，想起另一个问题:“我衣服呢？”
“卖了，小孩子家家的穿那么好的衣服干嘛？”
“……”
男人突然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你皮肤蛮好的啊。”
“……？”
“就是瘦了点，摸起来还挺舒服，我摸着比你衣服都滑。”
“……”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