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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纤细的身影，软弱无力搭在吧台，小脑袋轻轻朝后探了探，五官精致，带着酡红，化了妆，唇色鲜艳。
曲晏意识游离，眼中的吴倩倩一会放大一会缩小，很快不见踪影。正要站起身去找她，跟前的男人让她为之一振。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白马王子没有来，倒来了个黑面凶煞。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她想，她已经万箭穿心。
曲晏本能站直立正，五分醉意适时发挥，脚步虚浮，身体跟着左摇右晃，她一只手暗暗撑住高脚凳，稳住心神。
周立生距她不到一米，高大的阴影压下来，嘴唇紧抿成线，黑眸深邃，幽深见不到底。五光十色的摇曳中，曲晏巴掌似的小脸微微低垂，一手捏着裙角。黑色收腰连衣裙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胸口有蕾丝边修饰，细腻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脚上同样是双黑色绑带小高跟，一圈一圈缠绕腿部，完美贴合，渐没入裙摆，惹人遐想。
耀眼的灯光，音乐劲爆，喧闹不堪，即使坐在角落也充斥着酒杯的碰撞，筹光交错间暧昧的色调侵蚀着人们麻醉的心。
周围多的是人跃跃欲试，却被周立生的突击抢了先。
他的目光压迫性十足，曲晏犹如锋芒在刺，低气压扑面而来，掌心出汗，长长的睫毛轻微颤抖。
时间仿佛过去长达一个世纪之久，周立生终于开口说话了。
嗓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与周遭格格不入，“一个人来的？”
曲晏没憋住打了个酒嗝，结巴说“和，朋朋友。”
“嗯？”
胸腔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表示疑惑。
曲晏略抬头，指了指舞池方向“她在那边。”
俊男靓女，贴身起舞，自由放纵，身体快扭出天际。
曲晏率先没眼再看。
低眉顺眼，摆正姿态，干巴巴解释“她…那个…刚回国。”努力牵动嘴角，笑容可掬的样子。
周立生只晃了一眼，说道“时间不早了。”
曲晏顺势接话“我们正打算回去呢。”
吴倩倩玩的很嗨，放空大脑跟随节奏摇摆，一头秀发隐约遮住胸前风光，更为诱惑。曲晏排除千难万阻，好不容易挤到她身边。
吴倩倩眨眼嬉笑“一起来？”
来你妹！
曲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回去啦。”
吴倩倩侧耳“你说什么？”
曲晏拔高音量“回去啦。”
“这么早？”
“周立生来了。”
“谁？”
“我叔叔。”
她们在舞池中央放声对话，引得众人频频回头。
吴倩倩朝她抛了个邪魅的眼神，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唇色闪着光，慢悠悠走出人群的包围。
周立生已不在原地，曲晏没多想，以为他走了，却也没胆子再玩，抬脚往大门去。
年少的愿望终归实现，尽管结果并不美丽。
一出门，凉意袭来，半轮明月高高挂起，秋的夜境，静谧寂寥，些许冷幽。
曲晏眼尾一扫，就看到周立生站在路边，手机搁耳旁跟人讲着什么，严肃认真，通过口型瞧出他话不多。视线与曲晏对上，他又朝电话那端吩咐了两句，收回手机抱着双臂，一身黑色西装，浑身散发冷冽的气势。
他没走？
吴倩倩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心中已有定论，仍是问“那位是周立生？”
曲晏顶着远方的注目“嗯。”
“你的便宜叔叔长得还不赖嘛！”
“能入吴大小姐的法眼真是三生有幸。”
最初的慌张消褪大半，曲晏镇静许多。
“周先生。”曲晏叫道。
吴倩倩同时开口“周叔叔好。”
曲晏瞟她一眼，神情古怪。
周立生应了声，对二人说“回家？”声线很低，询问的语句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吴倩倩先人一步“是啊，周叔叔送我们回去吗？”
吴倩倩本就不矮，加上八公分的高跟鞋，快一米八了，但周立生仍然高出她半个头，搁人海里算是鹤立鸡群了。
滴滴~
身后车子解锁的声音。
周立生说“上车。”
曲晏悄悄与吴倩倩拉近距离，拽拽她的衣角，对方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俯身进入后座。周立生上了驾驶位，曲晏纠结自己该坐哪里，思量几秒，她还是决定和吴倩倩一起。
这样看起来，周立生沦落成了一名司机。
车内很沉默，吴倩倩或许跳累了，闭目假寐。谁都没有主动挑起话题，气氛出奇的宁静。曲晏偏头，观望窗外夜景。
吴倩倩家在城东，一东一西方向完全相反，周立生居然同意送她们，真是意外。
到达后，吴倩倩懒洋洋和她告别，临走提议“要不要来我家玩两天。”
曲晏小心翼翼瞥前方，“不了，拜拜。”
吴倩倩留下一句“路上小心。”
也不知这个小心指的是哪方面。
她目送吴倩倩进屋，过程大概花了五分钟，车子一直没启动。
曲晏忐忑不安，她怀疑前面的人睡着了，“周先生，不走吗？”
“坐前面来。”
“哦。”
车门开关，曲晏稳稳坐在副驾驶。她曾看过一篇报道，副驾驶座位最危险，是车祸中死亡率最高的位置。
路灯波及不到，最外圈的光晕止步车前，周立生的脸庞融于黑夜，缓缓道“安全带。”
“啊？哦。”
曲晏垂眸找安全带，手指不听使唤，始终系不上，愈急效果愈发糟。
倏地，男人俯低身子，温温麻麻的气息环绕，曲晏嗅到一丝淡薄酒味，反应迟钝的她陷入自我羞愧中，仿佛更醉了。
他轻易扯出安全带，从胸间滑过，咔嗒扣好，动作干脆利落。
曲晏乍一抬头，他面部放大，近在咫尺，借着仅有的光线，曲晏观察到他轻拧眉心，双目乌黑，像个大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凭以往的经验，捉摸不透的周立生说话字数以个位数为单位时，代表他心情不佳。
一晚上，曲晏刻意留意，他每句话不超过五个字。
早知如此，便带上周楚，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曲晏怔愣的时间里，交织的呼吸逐渐分开，周立生重新坐回去，车子启动，驶出大道。
裙子是抹胸款，不知何时有所松动，蕾丝边下移，半裹住汹涌，雪白的柔嫩挤出深壑的沟，清晰可见。曲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支起一边肩膀，向外侧了侧，偷摸往上提。
难怪周立生眸色不明，压抑着什么，欲言又止。
关键是他还帮她系了安全带！！！
丢脸丢大发了。
曲晏瞄了几眼，男人神情专注目视前方，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根根指节分明，等红绿灯的空当，他掌心舒展开，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极有规律，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即便不大也能激起层层涟漪。方才他的这双手轻微擦过高.耸处，一瞬间的冰凉感。
如果，如果再多一点，再深一点，接触面广一点…
曲晏心跳不由加快，脸上红晕就没消下去过。
此刻，她一副沉醉模样，睫毛忽闪，眉目含春，活像发了情的猫，想寻求主人慰藉。
而曲晏本人则恍若未觉。
周立生“醉了？”二字惊醒梦中人。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无地自容。拉回赤果果的目光，调整心神，脑袋发胀，晕晕沉沉。
酒甜以为度数不高，贪杯多喝了。
“一点点。”
“天上人间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女孩子去不合适。”
这是今晚他说得最长的一个句子。
曲晏双手交叉，抠着手指头“我们没去过，想长长见识。”
“长什么见识？”
“…丰富人生阅历。”曲晏轻声呢喃。
周立生低低笑了，沉沉的嗓音如古老的撞钟，悠扬浑厚。他莞尔道“人生阅历分很多种，这些你暂时不必接触，作为学生目前首要任务是搞好学习。”
记忆重合，曲晏好似回到了高中时代，她被曲政带回家时，也是这番对话。
书房里，曲政教育的话说了一大堆，最后才想起来问她为什么要去天上人间。
曲晏回答说丰富人生阅历。
曲政接下来的措辞跟周立生刚才的说教一模一样。
人生阅历分很多种，这些你暂时不必接触，作为学生目前首要任务是搞好学习。
不过说话的人不一样，态度也不一样。曲政板着脸，眉眼严厉，周立生言语温和。
她绷直腿，盯着脚尖出神。
两人都没说话，车厢再次恢复宁静。
窗外建筑物不断倒退，美丽的城市夜景一晃而过。西山别墅位于郊区，远离大都市的喧嚣和霓虹灯的照耀，路边静得唯有蝉鸣声，月光清冷皎洁。
车子停在前院，曲晏打开车门下去，裸露的皮肤凉飕飕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小跑进屋，室内暖气很足，一冷一热的温差使她身体突地哆嗦。
周立生随后进来，叮嘱道“待会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曲晏在换鞋“知道了。”
周楚下楼找吃的，碰上归家的二人，略感好奇，立在楼梯中间“爸，晏姐，你们怎么一块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