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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重点强调他要智能手机。
没错，周立生是给他买了一部手机，送到他手上时，简单的包装，劣质的材料。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但周楚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打开盒子，满心欢喜瞬间化为虚无，他双目瞪大，宛如铜铃，不相信这是亲爸做出来的事情，更不相信他的眼睛。
手指揉了揉，闭上眼又睁开，红色老年机静静平躺，一动不动。
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
真的是，老-年-机！！！
而且是红！色！的！
要问周楚感想如何，唯有三个字形容：
算你狠！
在4G网络盛行的时代，周楚拿着可以一手握完的小灵通，只能使用最底端的2G网，唯一的上网方式是登某Q，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表。
黑色屏幕两根手指就能遮住，没有二十六键拼音，打字只有两种选择：九建拼音或笔画。瞧着手中的古董，周楚认为将其收藏起来或许更好，指不定哪天停产，真成古董了。
他操作还不熟练，根据提示先按开机键再按星号键解锁，翻看手机选项时，突如其来的机械女声惊到了他，手指一抖，差点把它扔出去。之后每选中一个菜单，都会复述一遍，音量不低，冷漠无情。
“通讯录”
“设置”
“多媒体”
“工具箱”
“…”
周楚“…”
深深的无力感，这怕是来搞笑的吧。
曲晏瞧见了，眉梢上扬，“玩什么高科技呢？”
周楚迅速垂下手，捏紧小灵通，梗着脖子回答“没什么。”
几乎是话音刚落，机械女声再度响起，一板一眼地报时：
“现在时刻下午四点整”
…
空气寂静三秒。
扑哧~
曲晏乐了，一本正经道“挺好的，还有报时功能。”
周楚脸色由青转白，最后认命放弃，“晏姐，别笑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曲晏没忍住，肩膀松动，狂笑起来“这就是你昨天要的手机？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后面一句没指名道姓，傻子也知道说的是谁。
周立生不在，昨儿中秋节，他在家休息一天又去工作了，十足的工作狂，所以曲晏才敢放肆调侃周楚。
周楚终于见识到亲爸的威力，想来他是真动气了。嘴角下拉，眼神黯淡，扒拉额前的碎发，一语不发。
曲晏缓过劲来，拍拍周楚肩膀，安慰道“没事儿，手机只是一种通讯工具，能打出去电话就行。”
估计周立生也这么认为。
从他攥紧的掌心取出红色小方块，仔细端详一番，客观评价“不错啊，很有个性。”
大红色，亮瞎眼。
周楚幽怨的小眼神望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视线上下扫了扫“你要出去？”
“嗯。”尾音上翘，心情愉悦。
曲晏穿着黑色收腰连衣裙，到膝盖的位置，虽说天气回温了，可也不至于穿这么清凉吧。
“不冷吗？”
曲晏挑他一眼，话题突转“作业写完了么？”
高中可是学业最为繁重的时期，八天小长假一放，作业恨不得堆成山，今儿六号，周楚一字未动。
他豪气道“那都是浮云。”
曲晏哼笑，“别到时候浮云压得你直不起身。”
周楚刻意挺直脊背，高出曲晏半个头，他身高上遗传周立生，十六岁不到就一米七五了，跟曲晏这么一站，光看背影还以为是情侣呢。
浑不在意说“不能够。”
曲晏抬步欲走，周楚拦住她，商量的语气“我能一起吗？”
“不能。”
曲晏绕过他，走到玄关处换鞋，周楚小尾巴似的跟着，卖萌装可怜。
她一眼戳穿，“跟我玩心思？你还嫩了点。”
周楚心里想什么她还不清楚？
要拉她作挡箭牌呗，
没门儿。
话说回来，周立生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周楚确实高看了曲晏。
晚上七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灯红酒绿，白天人模狗样，夜晚尽情放纵。大多数人皆有两副面孔，黑夜给了人遮挡，无形中竖立一道屏障，纷纷撕掉职场中的面具，享受生活。
天上人间是A市出了名的娱乐场所，装修金碧辉煌，共有六层，一楼大厅动感音乐响彻各个角落，男男女女在舞池扭动身体，跟随音乐起舞，灯光闪烁，五彩缤纷，照在人的脸上变幻莫测。
吧台旁，曲晏小口抿着调酒师的杰作，清甜甘香，夹着丝丝薄荷味，度数不高，她喝下去没什么感觉。
周围太吵，吴倩倩不得不提高音量“还记得吗，高中那会我们曾想方设法混进来。”
曲晏摇摇酒杯，多种颜色的液体一起晃动，撇撇嘴“年纪小，不懂事。”
可不就是不懂事嘛，十六七岁的年纪，青春懵懂期，对周遭事物充满兴趣和好奇，总想一探究竟。
吴倩倩勾起回忆，咯咯直笑，姿态慵懒妩媚“结果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你爸截胡了。”
俩小姑娘，勇敢无畏，怀揣巨款，一门心思想去见识，在与目的地只有一条马路之隔时，她们看见了曲政，公正无私的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打量二人。
既然暴露了，计划也就胎死腹中，她和吴倩倩各回各家，各找各爸。曲政为此找她谈话，好生教育了一番，后来歇了心思。高中毕业吴倩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国留学，曲晏没了伴，把这桩少女心愿抛之脑后。
所以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来。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长久的夙愿得以实现，又发觉不过尔尔。
但丝毫不妨碍她们招蜂引蝶，准确地说，是吴倩倩。
自来如此，凡是她们在一块，男人的猎艳目标只会是吴倩倩。
“美女，介意一起喝杯酒么？”
男子长相清秀，正是时下流行的阴柔美，红棕色的头发斜斜的三七分，看得出精心打理过。
吴倩倩媚眼如丝，轻轻碰了下杯子，喝了一口，遗憾说“不好意思，有朋友。”她指指旁边的曲晏。
男子被拒也不恼，“我在六号桌，随时恭候。”
目送男人离开，吴倩倩反问“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找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俩好比一支兰花和一朵牡丹。兰花清雅，非一般人能染指，牡丹艳俗，众人趋之若鹜。”
曲晏鄙夷“你直接说我不食人间烟火岂不更好！”
吴倩倩收起感慨“夸你一句要上天？”
“你在夸我？”
“ok，收回我之前的话，你就是一根榆木疙瘩，不解风情。”
地位由娇滴滴的兰花降为干巴巴的木头，贬值有点严重。
曲晏哪里听不出她的自嘲，“我只知道某人拐着弯儿夸自己是万人迷。”
吴倩倩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嘴角含笑“这你都听出来了？”
“可不是嘛。”
她们相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与灯光融为一体，调酒小哥见怪不怪，却仍多瞟了几眼，人美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曲晏和吴倩倩面前多了一杯酒，透明色，杯沿有片绿叶衬托，清新淡雅。
吴倩倩头微偏，似笑非笑，“这是…”
小哥神色坦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美女赏脸是我的荣幸。”
曲晏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脸颊淡淡酡红，言语无比认真“不会下药了吧。”
小哥没说话，吴倩倩倒嗤笑一声，“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是女主角？等待白马王子英雄救美？”
“我用人格担保，”小哥解释“希望两位美女赏个脸。”
吴倩倩率先品尝，似苦似甜，再一回味又淡如白水，朦胧模糊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她来了兴趣，举起酒杯问道“叫什么名字？”
“迷雾之恋。”
“迷雾之恋”吴倩倩低声呢喃，几个字在舌尖萦绕，赞许道“名字不错。”
小哥非常绅士，半弯腰说“谢谢。”
曲晏尝了一口“没味儿。”
吴倩倩笑笑不语，“我去跳舞，你去吗？”
曲晏三分醉意，七分清明，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她摇头，撒娇似的“你去吧，我等你。”
吴倩倩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步伐稳健进入舞池，她身材高挑，甚是醒目，片刻之间身边围了不少男士。
曲晏目光一直落在吴倩倩身上，渐渐迷离，刚才的酒好像有点上头了，后劲十足。
二楼一间包厢内，光线昏黄，相较一楼的嘈杂，里面安静许多也奢靡许多，偶尔有女人的娇嗔和男人的调笑。
李总大腹便便，短粗的肥手左捏右揉，眯缝眼瞧着周立生“周总，怎么，没有看上的？”
周立生坐在半明半昧中，面无表情，令人捉摸不定，几个女人识趣的转移目标。
“李总尽兴就好。”
他平静开口，恭维的话语从他嘴里吐出少了谄媚的韵味。
另一个高胖男人见状说话“李总海量，我先干为敬。”
被叫李总的男人是有名的房地产大亨，靠老婆发家，因着自己惧内，最瞧不起那些装腔作势的家伙。他半靠沙发，听着周围人巴结一圈，心情大好，也不再去挑周立生的刺。
周立生朝助理使了个眼色，起身离开。
孙秘书成功接收，担起重任。
二楼是外走廊，可以直接俯视一楼大厅，一览无遗。走廊尽头，周立生斜倚着扶手，点燃一支烟，夹在手指间，偶然一撇，他瞳孔微缩，半眯着眼，细细打量。
趴在吧台的曲晏忽觉后背发凉，阴风阵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