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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周楚声音太突然，又或许是曲晏自身莫名心虚，她换鞋动作一歪，手脚不受控制，慌乱中重心不稳，反射性地抓住一旁周立生的胳膊。
笔挺的西装揪出褶子。
周立生手臂略使力扶住，虚环她的腰。
“小心些。”他提醒。
曲晏低头换好鞋才松开，衣袖褶皱一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靠近他的一瞬间，淡淡的酒味从他身上传出，由内而外的那种味道，不像沾染上去的。
他也喝酒了？
周楚边下楼梯边揶揄说“酒喝多了？站都站不稳。”
他只是随口一说，未曾想一语道破真相。
周立生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曲晏闷得慌，悄悄回卧室。
周楚也是有小脾气的人，因为手机一事，他自认为和周立生处于冷战中，哼哼两声奔向厨房。
但某人不这么想。
“回来。”周立生叫住他。
周楚真的服了，动不动就是“回来”“像什么样”“像什么话”，能换点新花样吗？
半侧身子，眼睛直视前方，保持最后的尊严，硬气道“干嘛？”
“今天的作业交给我检查。”
周楚眼珠子快滚到地上，老周你知道你毕业了多少年吗，确定会做？
“你认真的？”
周立生松松领带，解开最上方的一颗扣子，抬步上楼，“五分钟内拿到书房。”
靠！！！
周楚拔腿就跑，越过周立生，带起一阵风，狂奔进卧室，然后是窸窸窣窣翻箱倒柜的动静，五分钟后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试卷和习题册，步入书房。
周立生坐在椅子上等他，花了十分钟检查，结果是一塌糊涂。
他按揉眉心，背部放松，靠着椅背，“我承认你不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但也没到智商成问题的地步。思考题不会，抄写的作业也不会？”他翻翻试卷，抿唇道“还有这个题，题目明明白白告诉你正确的写T,错误的写F，你写的什么？”
勾勾叉叉。
“学习最重要的是态度，只要态度摆端正，成绩差点都没什么。说说吧，做这些你用了多长时间？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周楚喏喏开口“两个小时。”
不要惊讶他为何如此清楚，身边有个老年机每隔一小时报时，他不知道才怪。
哪知周立生后面的话气死人不偿命。
他点点头“难为你了，两个小时做出别人五分钟就能做出的成绩。看来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了也看不出来。”
周楚“…”
这是亲爹吧？他可以要求退货吗？
周立生“去睡吧，早点休息，脑子已经够不好使了，唯一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就在晚上。”
周立生说这一席话时非常慎重，一点不像开玩笑。
鉴定完毕，确认是垃圾桶里捡的无疑。
周楚恍恍惚惚出门，糊里糊涂躺上床，内心五谷杂陈。
预想的勃然大怒严厉批评没有来，几句话中带刺却激起了周楚的胜负欲。
接下来的两天，周立生晚上回家都会检查一遍周楚的作业，但不发言，沉默看完就交给他，整的周楚抓心挠肝，始终不得劲。
同样心神不宁的还有曲晏，被当场抓了现行之后，除了在车上周立生简单教育几句再无其他，明明那晚他很不高兴，曲晏清楚察觉他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息。
至于在车上胡思乱想，睡了一觉的曲晏选择性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周立生开车送她回家，而且他喝了酒。
曾坐在副驾驶的曲晏不禁后怕，要知道那可是车内最危险的座位。她觉得周立生是故意惩罚她，用无声的行为告诉她最基本的道理。
因此，曲晏周楚俩人安安分分待了两天，客厅少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在厨房忙活的刘妈还怪不习惯。
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司机老张开车，周立生送他们去学校。
周楚这小子跟个猴儿一样，灵活敏捷窜上副驾驶位，无奈曲晏只好跟周立生坐后面。
中途，周楚坐如针毡，扭来扭去，他扒着真皮座椅，脑袋转到后面来，“爸，若我期末考试有进步，能不能换一部手机？”
“看你表现。”
周楚属于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人，眉飞色舞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周立生不疾不徐开口“期末考试排名前五百有奖励。”
换句话说，没进前五百什么都别想。
高一年级总共有一千二百人，他目前排名一千零几，具体多少他没细看，于他而言差别不大。
为了得到一部智能手机，他决定稍微努点力。
“一言为定。”周楚撅着屁.股，眼睛使劲往后瞅，兴致颇高“我早就看好了…”
然后巴拉巴拉各款手机优缺点。
车子先到曲晏学校，今儿返校的学生尤其多，路边车子也多，堵满了校门口。
下车时，周立生嘱咐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周先生再见。”
周楚挥起小手“拜拜~”
曲晏关上门，隔绝车内人的视线，朝大门走去。
几步开外，唐佳顿住脚步，看的出神。罗青挽着她手臂，顺着视线望过去，树脚下停靠一辆黑色轿车，她不懂车瞧不出牌子，光凭外观流畅的线条和光泽度估摸着不便宜。车子很快开走，留下一股尾气。
“看什么啊？”罗青好奇问道，她慢了一秒，曲晏已经步入人群中。
唐佳微挑嘴角，心情不错“没什么，快走吧，今天人多。”
李曼提了个箱子回寝室，每次回家最受不了她妈叨叨，走哪都提醒她把行李箱带上，照她妈的脑回路理由是——方便。不管啥东西往里一扔，轻松又省事。渐渐地，潜移默化的影响在她身上充分表现。
她妈还嫌弃箱子小了。
李曼无言以对。
不论她带多大的行李箱，里面总能塞的满满当当。
火车站有些地方只有楼梯，她费劲地提上提下，气喘吁吁终于回到寝室。
这次回家她带了家乡的特产，麻花。唐佳跟李曼不在，她把东西拿出来挨个放她们桌上，虽然相处不算愉快，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接着，捧了大半麻花递给曲晏。
她略羞涩一笑，“别嫌弃。”
曲晏迟疑一下，“谢谢，不过太多我吃不完。”她从李曼怀里拿了一个。
麻花每个单独包装，分量不小，怕是一个就有一两。
李曼上前，将手中麻花全堆她桌上，原本还担心曲晏瞧不起制作简单的零食。
“这个保质期长，你可以慢慢吃，我带了很多，权当帮我解决？”
话说到这份上，曲晏收下了。
楼下男生女生的呼号，人头攒动，隐隐有什么事情发生，整栋楼显得浮躁，下楼梯的声音纷至沓来。
曲晏不爱管闲事，她插着耳机听歌。
李曼跑到阳台察看情况，楼下摆了一堆蜡烛，呈现放大版的心形，中间用五颜六色的气球填满，一个男生站在里面，手捧一束大红色玫瑰花。
老土的告白方式。
偏偏好多女生就吃这套。
李曼趴在阳台，颇有兴致的等待女主角出场。哪知男生仰起头，对上李曼所在的位置，黑黑的眸子闪着光，深情相望。
李曼心怦怦跳，脸上浮起红晕，难道，难道…
答案呼之欲出。
男生高喊“曲晏，曲晏…”
重复了三声，又吼“我知道你在寝室，请你下来。曲晏，曲晏…”
哼，她就知道。
李曼如泄了气的皮球，随即朝屋内叫道“曲晏，有人叫你。”
里面一直没动静，她进去发现女主角正听着歌。
李曼拍了她一下，曲晏取下耳机，外面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李曼“有人叫你。”
曲晏“谁？”
李曼拉起她，奔向阳台，“看下面。”
男生又开始高呼“曲晏，请你一定要下来，我有很多话对你说。”
她们四号院处于学校中心位置，附近几栋宿舍楼挂满了人脑袋，大晚上看着怪吓人的。男生已经被重重人群包围，握着一束玫瑰花不知疲倦的呼唤。
李曼挺好奇曲晏的态度，本尊似乎不为所动，脸色平常“你不下去吗？”
曲晏瞟了一眼进寝室，淡然地说“重名重姓的人很多。”
还别说大学两年多李曼真没见过第二个叫曲晏的人。顶着文新学院院花之名的曲晏就这么一句话给人判了“死刑”。
男生始终没机会说出心里话，因为五分钟后学校安保骑着小电驴及时赶来，目光冰冷严厉制止了这场告白行动。
安保叉着腰，语气不算好，让他们把地下东西收拾干净并全程监督。于是男生和同伴们灰溜溜地走了，吃瓜群众顿作鸟兽散。
唐佳和罗青回来，手里提了不少东西，有日用品还有零食，白色塑料袋上乐又乐三个大字无比清楚。
乐又乐是学校对门新开的超市，以价格低廉的优势打败楼下一家连锁超市，平时常见的食物或日常用品，在这里比一般超市便宜了不少，深受学生喜爱，而且据说它是本校一个学姐创业的成果，开学季日收入两三万。
罗青刚进门就阴阳怪气“某人今天真风光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