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五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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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倩倩打电话给曲晏时，她着实惊了一跳。

　　吴倩倩是她高中同学，成绩一般，毕业后就被家里送去国外留学，美名其曰镀金。吴倩倩爸特重视她的学业，因为自身的初中文化，发家后总是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

　　用吴倩倩的话说，她家真的有矿，妥妥的暴发户二代。

　　所以，她出国也算完成当爸的心愿。

　　二人难得臭味相投，高中好的可以穿同一条裤子，毕业后她出国互相联系才少了。

　　电话那端，吴倩倩大着嗓门，激动兴奋，“小晏晏，老娘回来了！”

　　曲晏愣了一瞬，迅速回神，惊喜道“倩倩？你多久回来的？”

　　“废话少说，快出来。”

　　曲晏屁颠屁颠跑出去。

　　商业街的咖啡馆，处于闹市。

　　曲晏穿着小香风外套，浅蓝色牛仔微喇裤，青春时尚。她刚踏进，吴倩倩在靠窗的角落，朝她挥手“这儿。”

　　印象中的标志瓜子脸精致了许多，眉毛弯弯向上扬，完整的妆容，一头大.波浪栗子色长发，眼带笑容，唇色鲜艳，身形窈窕在人群中颇为打眼。

　　小碎步走过去，给了吴倩倩一个大大的拥抱，对方赏她一个无敌掌，拍的曲晏直咳嗽。

　　一如既往的粗暴。

　　吴倩倩调侃“哎哟，你这小身板不行哦，得锻炼。”

　　曲晏一记白眼送去“不知道你断掌打人生疼啊。”

　　两年多未见，依旧熟稔。

　　曲晏点了一杯卡布奇诺，问她“多久回来的？都不叫我去接机。”

　　“这不是怕累着您吗？”

　　“得了吧，别跟我装蒜。”

　　她们在三楼，从窗户俯瞰下去，楼下是个商场，街道上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人群像潮水涌动，隐约听见动感的音乐。

　　吴倩倩“小晏晏，几年不见，越来越聪明了！”

　　“呵，”曲晏不屑“姐一直很聪明。”服务员端来了咖啡，曲晏搅拌两下，轻抿一口。

　　吴倩倩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胸部“我是怕营养都被别处吸收了，脑子发育跟不上。”

　　曲晏故意挺了挺“不要太羡慕哦！”

　　吴倩倩身形高挑瘦削，接近一米七，看着没什么肉。她嗤笑一声，大方道“我A我骄傲。”

　　曲晏装模作样点点头，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自我安慰的姿态，眨巴双眼，明眸流转，略含同情。

　　桌下，吴倩倩轻踢了一脚，笑骂道“死妮子。”

　　天空放晴，一碧万顷，几片薄薄的白云，随风缓缓飘浮着。蓝色天幕上镶嵌着一轮金光灿烂的太阳，熠熠生辉。

　　曲晏问她“还走吗？”

　　“不了，”吴倩倩眸光拉长，似有所感，轻扯一抹嘴角“去他.妈的美.帝.国，谁稀罕。”

　　她眼神只有瞬间黯淡，又是那个生龙活虎的吴倩倩，挑着眉“逛街去？”

　　“好啊。”

　　女人天生必备逛街这门技能，挑挑选选，乐在其中，如鱼得水，恣意徜徉。二人互相评点，换了一套又一套，手里提的袋子越来越多。路过一家男装店时，曲晏脚步顿住，思索片刻，走了进去。

　　吴倩倩跟在后面，一袭红色连衣裙，娇俏妩媚，调侃道“有男人了？”

　　曲晏转瞬变了副脸色，弱小可怜，声音喏喏“奴家可是为你守身如玉呢！”

　　“是吗？”她语调不正经，搂着曲晏肩膀，高出小半个头，“晚上让爷瞧瞧还在不在。”

　　言语暧昧至极。

　　一旁女店员张大双眼，眼珠子快瞪出去，良好的礼仪训练使她抛开不合时宜的想法，露出八颗牙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曲晏没搭理吴倩倩，对店员说“我想买对袖扣。”

　　经店员的推荐，她买了一对贝壳纹路的袖扣，雕刻细致，银色典雅，温润随和，在灯光照耀下，泛着精致的光芒。脑中回想他平日的穿着，似乎正缺她手中的小小装饰。

　　回去是吴倩倩开车送她，一辆红色跑车，张扬肆意。两人买的东西堆满后车座，一路逛下来，畅快至极。
　　车子驰骋在宽阔的大道，带起一卷风，路旁树叶随风沿着马路牙子时断时续滚动，排排大树迅速倒退。天色暗淡下来，路灯亮起，倒映疾驰的影子。半小时后，到达目的地，因为有门禁，不方便，吴倩倩没开进去，停在大门外。

　　独栋别墅错落有致，一幢幢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一条用鹅暖石铺出的小路蜿蜒至最里面，道路两旁绿化优美，曲径通幽。

　　隔着玻璃，对前方左瞧右瞧，打量了番，点点下巴，评价道“不错嘛，还以为你就此凤凰变成鸡。”

　　曲政一事，她并没刻意隐瞒吴倩倩，在e-mail中简单提到过。

　　曲晏泫然欲泣，娇嗔说“人家可是小仙女！”

　　吴倩倩做了个呕吐表情，嫌恶说“赶紧下去，老娘的车只坐老巫婆。”

　　一阵玩笑中和她到了别，曲晏两手提着满满的袋子回去。

　　客厅不见周楚沉迷游戏的身影，倒是周立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时不时翻动两下。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像小学某篇课文里的白杨树，枝干永远笔挺。

　　屋顶悬挂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砖明亮如镜子，清楚映出周立生的倒影。

　　他喝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回来了。”

　　曲晏应道“嗯，今天见了个朋友。”

　　周立生站起身，眸色如墨，漆黑幽深，“下次这么晚回来事先打个电话。”

　　曲晏语气软糯“下次注意。”

　　周立生瞥了眼她手中的购物袋，转身上楼。

　　望着他宽阔的背影，曲晏手动了动，始终没掏出那对袖扣。进屋前特意瞧了时间，晚上九点整。对于周立生认为的晚，她实在无法苟同。手心被勒出了红痕，将东西一股脑儿扔在沙发，揉了揉酸涩的肩膀。

　　二楼，周立生刚踏上最后一步台阶，就听见周楚鬼哭狼嚎地质疑：

　　“周立生你真是好样儿的！”

　　“凭什么断我的网！！”

　　“周立生你简直惨无人道，啊啊啊！！！”

　　周楚处在变声期，公鸭嗓似的，真不怎么好听，如魔音穿进曲晏耳朵。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周立生斗，自找死路。

　　不知周立生说了句什么，周楚偃旗息鼓，楼上彻底安静。

　　半夜两点，阴气正盛，屋外秋风呼号，孤寂的卧室，窗户留了缝 ，发出阵阵颤音，窗帘随风起舞，一起一伏，颇有种拍鬼片的感觉。

　　下午只吃了些甜点，曲晏这会饿得胃疼，睡不着，起床找吃的。她没开灯，摸黑进入厨房，麻溜翻翻冰箱，倒腾出剩饭剩菜，拿锅里热热。轻轻一拧灶上开关，火光升起，调到中等状态，架起锅，饭菜一并倒入。

　　火苗映在墙壁，放大数倍，衬托曲晏小脸红彤彤。她的身形跟着放大，贴在墙上。对着火光左右侧脸，摆动身姿，最近没怎么吃零食，身体却胖了。

　　曲晏郁闷。

　　等等，

　　还有更郁闷的事。

　　背后影子为什么不动？

　　曲晏壮起胆子，左扭，右扭，宽大的影子如鬼魅，定在那。

　　她自诩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耐不住黑夜之下，一切显得诡异可怕，嘴里叽里咕噜念叨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苍天保佑，爸爸保佑。

　　“你在干什么？”

　　影子居然说话了，声线低沉严肃。

　　曲晏悠悠转身，黑暗中只见一双闪亮的眼睛，模糊的轮廓。

　　啪，灯亮了。

　　当然是，周立生打开的。

　　强光直射，光滑透亮的地板砖直反光。

　　他一手端水杯，一手插兜，眸光精明，眼神莫名其妙。

　　曲晏一顿，头一偏，继而赞叹，“今晚月色真美啊！”说着配合姿态，伸长脖子望外面。

　　黑漆漆的天空，电光由远及近，忽暗忽明，雷声轰隆隆传来，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

　　雨下大了。

　　“……”

　　两人静默对视。

　　周立生倚着墙，随意而站，身材伟岸，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斜飞的英挺剑眉下蕴藏着锐利的黑眸，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随手放下杯子，薄薄的嘴唇缓缓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