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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比较特殊,中秋和国庆节在一块,总共放八天,仅次于寒假,其地位不言而喻。刚开学,大部分学生满心期待节日的到来,早就想好去哪旅游玩耍。
九月三十号这天,校园里陆续看见提着行李箱的学生,步伐轻快,面带笑容,离校而去。
曲晏下午有课,打算明天回去。
一般这种大假前夕,逃课的人特别多,比如现在,教室稀稀拉拉,还有好些陌生面孔。
胆子小点的找人代课,胆子大的直接逃课。
混到大三,自以为踩熟地皮,老油条什么都不怕。
文艺理论课,是个女老师,性格非常好,常常在课堂上拓展她的所见所闻,趣事尤其多。她从不点名,也不为难学生。
唐佳走到讲台上,跟老师耳语几句,然后清清嗓门,字正腔圆说“请各班学习委员点到,”
原本吵闹不堪的教室瞬间安静,只听唐佳又说“这次点名情况会交给辅导员,没到的室友之间互相转告,向辅导员说明理由。”
下面同学开始小声议论,有侥幸,有担忧,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读书期间总是有种奇怪现象,学生很少怕课任老师,却对班主任小心翼翼。无关乎老师自身性格,纯粹因为班主任这个名头而已。
下课后,李曼主动挽着曲晏胳膊,曲晏微一愣,她挺不习惯,又默默接受。
昨晚过后,李曼自觉将她划分到曲晏这个阵营,自此,寝室变为两个鲜明的派系。
李曼话多,停不下来,“你国庆怎么安排的?”
曲晏“回去。”
李曼头一偏,“哦”了一声,附和道“也对,你是本地人,回去方便,哪像我,回家还要坐火车。”
她苦恼地抱怨。
据曲晏所知,她家就在隔壁市,两个小时的车程而已。
李曼没等她说话,再次开口“你今天回吗?”
“明…”话没说完,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清来电显示,“周先生?”
那端低低沉沉的嗓音传来“多久回来,要不要派车去接你?”
曲晏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搁一般人身上,早就客气的拒绝了,她偏不。
“今天下午有课,明天回来。”
“嗯,明早十点叫司机来接你。”
“好的。”
李曼就在旁边,将曲晏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是个憋不住话的人,等曲晏挂断电话,迫不及待问“这是谁啊?”
曲晏把玩着手机,“一个叔叔。”
这年头,叔叔侄女什么的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李曼单纯啊,她并不觉得有何歧义,真以为是她亲叔叔。
但女生天性八卦,她隐约听到成熟男性的声音,稳重带有磁性,想必人也长得不错,她笑嘻嘻道“你叔叔很帅吧。”
曲晏抿了抿唇,思忖一番,“还行吧。”
李曼感慨,果然是有家族遗传基因在,羡慕不来。
唐佳跟罗青是外地人,路途遥远,不打算回家。大约受到身边同学影响,据说她们报了一个三天两夜的旅游班,明天就走。
李曼也早早买了车票,准备回家。
当天晚上,罗青收拾衣物,占据大半个寝室,眉飞色舞和唐佳讲述即将开启的旅游之路,余光悄悄瞟了曲晏一眼,动作傲慢,显摆意味浓烈。无奈人不接招,空有一肚子话无处发泄。
即便周瑜打黄盖,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一人唱独角戏没趣。
第二天醒来时,寝室只有曲晏一人,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她伸个懒腰,掀被起床。
昨夜下了一场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也跟着湿润,深吸一口,夹杂雨后的清新,沁人心脾。
司机姓张,四五十岁的年纪,为人和蔼。
车子平稳行驶在宽阔的大道。
曲晏手肘撑着窗户,托腮看向川流不息的车辆,假期外出游玩人多,此时正遇上高峰期,交通堵塞,走走停停。
嘴唇动了动,“张叔,周先生在家吗?”
“周先生早上去公司了。”
她明眸闪动,“哦。”
目光落在远处,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边角晕出淡淡的金黄色光圈。
车子一路向西,到达西山别墅区,这片全是独栋别墅,住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本来半个小时的车程,因为堵车,硬是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进屋,周立生果然不在家,客厅只有超大外放的游戏声,周楚盘腿坐在液晶电视机前,手里握着操纵器,大拇指飞快动作。
空气弥漫一股暴躁因子。
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处于躁动的青春期。
曲晏脆弱的心脏突突打颤,朱唇轻启“周先生…”
她声音不大,几乎快淹没在震天的音效声中,不仔细根本听不到。
周楚腾地站起身,眼明手快拔掉电源,立正站直,手掌紧贴裤缝。动作一气呵成,三秒内搞定。曲晏不禁想为他鼓掌。
她话音一转,缓缓吐出两个字,“…在吗?”
半大的小伙脸一垮,有点恼怒地叫道“晏姐,不带你这么玩的!”
曲晏眼神淡淡,耸耸肩,无辜道“我话没说完,你动作太快。”
周楚愤愤,却又无可奈何,还差一点他就冲到底了,为了闯最后一关,他拼了一上午,就这样被曲晏无情打断。神色懊恼,复接上插座,从头开始。
曲晏眨眨眼“声音关小点。”
周楚干脆戴上耳机,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傍晚,别墅里,灯火通明。
周楚头戴耳机,左摇右晃,只见屏幕上的小人一个劲往前冲,速度越来越快,关卡设置也越来越难。
周立生回家,就看见周楚跟吃了□□似的,东倒西歪。他面相沉着,公文包搁鞋柜上,淡定换好拖鞋,步伐沉稳走近周楚。
轻松摘掉黑色耳机。
世界霎时安静,周楚一时不适应,茫然抬头。
出于本能,
讨好的笑容,狗腿道“爸。”
刘妈人呢,不是特地叫她随时注意周立生吗?
眼皮突突跳。
今天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周楚欲哭无泪。
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比周立生矮了一个头,抬头,扬起一抹迷人的笑,如果面前是一小女生,准被他吸引。
可惜,周立生是他爸。
“爸,我就打了一会,真的,刚刚才开始。”周楚竭力掩饰。
但似乎效果不佳,周立生仍黑着脸。
周楚叫“刘妈,饭做好了没啊,这都几点了。”说着,自顾自走进厨房。
后背凉飕飕的。
低沉嗓音响起“回来,”
周楚停在原地。
“游戏关了。”
周楚飞快转身,手指灵活操作,顿时息屏,黑色屏幕,反射出两父子高低错落的身影。
静悄悄的客厅,光亮的刺眼。
周立生问“曲晏回来没?”
周楚赶忙报告“楼上卧室。”
“去叫她下来吃饭。”
“Yesir”像模像样敬个礼。
他从小就有当兵情结。
叮叮当当上楼,拍拍门,“曲晏——姐,吃饭了。”
门内隐约传来“…马上。”
刘妈在厨房忙活好一切,端菜出来,经过周楚,神色自然。周楚两颗眼珠子快跳出眼眶了,她都没反应。
看样子,完全忘记他的再三嘱托。
饭桌上,曲晏安分的充当一只花瓶,静静看周楚表演。
周立生提出每周例行灵魂三问:
“在学校表现怎样?”
“还行。”
“有没有受老师批评?”
“没有。”
“周测成绩出来没?”
“…”
面对老爹压迫性目光,周楚惴惴不安。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爸,是你说的,食不言寝不语。”
周立生微挑眉“你是在教我?”
周楚舞动双手“不不不,小的是提醒您,怕您贵人多忘事。”
周立生一眼看穿“主动交代。”
周楚有种身处警察局,作为犯人的他被浩然正气的警察叔叔威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正终究压不过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周楚一咬牙,一跺脚。
小声嘀咕“59。”
对方慢条斯理放下碗筷,擦擦嘴,“语文还是数学?”
“这周只考了数学。”
周楚刚进高一,初中成绩一塌糊涂,没少请家长,亏得周立生在商场上练就一身面不改色,气势威严往那一坐,年轻班主任也不好意思过份批评。
期间,周立生起了请家教的念头,被周楚义正言辞拒绝,美名其曰自己应该有一个值得怀念的、令人憧憬的童年生活。周立生不想儿子束缚于应试教育,只待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观察的结果就是周楚连高中都没考上。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周立生气得拿藤条抽他,小伙子也不是吃素的,一早便知有此下场,一溜烟跑没影。
周楚目前所读高中,是周立生捐了一栋教学楼换来的。私立寄宿制学校,常规管得特别严,周立生尤其看中这点。
高中可以花钱买,难道大学还要他这个老子帮忙?周立生不看重文凭,但他不希望周楚将来后悔。
周立生听完,面无表情,抬脚上楼。
一串问号飞过,
周楚觉得不可思议,这样就完了?
不像他爸的作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