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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寂静无声，空旷的室内，半点响动皆能传出回音。
良久，曲晏终于开口。
“如果我说不呢？”
“你必须答应。”
曲晏偏头看向窗外“你好像没资格命令我。”
刘平拿起保温杯，猛地灌了一大口，似乎生平没有遇到过像曲晏这样的硬骨头，油盐不进。
他不由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出小偷，道歉赔偿。”
刘平不屑“为了这么点小事，至于么？”
“至于。”
刘平被堵的一噎。
拇指轻轻摩挲着黑色的保温杯，思量着接下来怎么开口。
曲晏却不想再浪费时间“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刘平叫住她“老师知道你是觉得这件事学校处理不公正，但这毕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它关乎到学校的声誉，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懂吗？”
曲晏无动于衷“如果维护集体利益的前提是要损害我的个人利益，抱歉，我做不到。我只是一个俗人，没那么高尚。”
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刘平声音阴沉，“你是打定主意要和学校作对了？”
“我从未说过这话。”
刘平摘掉面具，嗤笑一声“你所要的公平不过是弱者的无能为力，有本事你让校长给你撑腰？曲晏，我把话放这，今天的事情你答应最好，不答应也得答应。”
曲晏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身影。
保温杯被重重的放到桌上，架在鼻梁上的镜框摇摇欲坠，显然刘平气得不轻。
现在的学生，简直不识好歹。
今天报警的事情，因为学校从中周旋，大事化小，警局保留案底，让她们私下解决，若无法私下协商再去警局。
走在校园的银杏大道上，树枝光秃秃的，残留的几片叶子散在角落，一脚踩上去留下深深的印记。曲晏脑中一闪，步伐一转，快速回头。
走廊上静悄悄的，曲晏越靠近越收敛呼吸，一股刺·激感直涌头顶。
门没锁，她深呼了口气，蓦地推开。
“你在干什么？”
“啊？”唐佳手中拿着一瓶神仙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曲晏一语不发，眼神冰冷。唐佳神色变化万千，到底心理素质过硬，心虚转瞬即逝。
“刚刚我不小心把它碰倒了。”
“是吗？”
“是啊，不然你以为什么？”
“你说呢？”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你一天到晚想什么？”
曲晏一步步逼近，唐佳一步步后退，“班长，好演技啊！”
唐佳撇开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曲晏余光一扫“怎么样，这些东西好用吗？”
唐佳“曲晏，不带你这样侮辱人的。”
“我侮辱你了吗？”曲晏冷笑“别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就凭我拿了你的东西就认为我是小偷？”唐佳据理力争“你有证据吗？”
曲晏睨她一眼，视线落在后方，“我想，会有证据的。”
唐佳双手背后，十指交缠，迎上曲晏的目光，嘴角拉起弧度，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瓶身有我的指纹又怎样，只能说明我拿过它，就像刚才，我不小心碰倒了扶一下而已，”大概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唐佳脊背挺了挺，说话语气自信三分“但是什么都证明不了。”
她眼尾上翘，瞳孔里清晰倒映出曲晏的五官，渐渐歪曲。
曲晏后退两步，脚下不动声色舒缓骨骼，轻轻问了句“是吗？”
唐佳以为她知难而退，害怕了，说话语调上扬，得意道“当——啊——”
只见曲晏突然抬起右腿，狠狠照她腹部踹了一脚，唐佳放松警惕，被踢了个正着，后背撞上桌子边沿，发出“咚”的声音。
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后果可想而知。
唐佳弓着腰，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脑袋埋进胸口，只有一点点残留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得亏曲晏小时候练过芭蕾，下脚快准狠。
终于没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嗡了，世界一片宁静，而我依旧美丽，真好，真好。
缓了几秒钟，稍稍存了点力气，前腹后背火辣辣的痛感，唐佳来不及察看伤势，一股巨大的耻辱感扑面而来，她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高高举起右手，还未落下，左脸受到撞击，脑袋一偏，整个人呈颓废姿态。
唐佳捂住脸，驼着背“你居然敢打我？”
曲晏揉了揉手掌，“没有我敢不敢，只有我想不想做。”
脸皮太厚，她的手心都红了，曲晏怜惜的抚摸自己的掌心。
还是上脚来的实在。
此刻，唐佳爆发出浓浓的恨意，打脸对她来说是一种巨大的侮辱，熊熊烈火自心底燃烧开来，肾上腺素骤然突增，一股扭曲的激动因子传入大脑。她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报复心理掩盖了一切，她要眼前这个女人像狗一样趴在众人面前。
“佳佳~”
“曲晏，别，啊——”
她以极其高难度的姿态挥舞双臂，带倒了一众瓶瓶罐罐，接着扭动身体，一百八十度回旋，后背着地，和玻璃渣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曲晏由衷佩服她的临场应变能力，以及身体的灵活性。
“佳佳！”罗青一进宿舍就见唐佳摔倒在地，曲晏背对她，居高临下站在唐佳面前。
罗青大步奔向前，小心翼翼扶起唐佳。
曲晏提前让开，避免成为池鱼。
“疼~”唐佳左脸高高肿起，眼眶蓄满泪水。
“你忍一忍，我马上叫救护车。”
“送我去医务室，别把事情闹大了，我想曲晏不是故意的。”
罗青紧皱眉头，“还站那干嘛，帮忙啊！”
曲晏一动不动“我是观众。”
罗青一时不解“什么？”
“有人想当演员，没有观众怎么行呢，我得捧场。”
闻言，唐佳躺在罗青怀里，眼泪像开了闸的水库，奔腾汹涌，“曲晏，我不怪你，即使你怀疑我是小偷我也不怪你，贫穷不是我能选择的，但是你不能因为我家穷就随意揣度我，难道穷是我的错吗？”
呼吸间带动腹部，一抽一抽的疼，这笔账，她牢牢记在心头。
“所以，我有钱就活该咯！活该被你们恶意猜测，随意辱骂。”
“我没有。”唐佳立刻撇清自己。
罗青脸色乍红乍白，搂着唐佳的手臂松了松“你……”忍了忍，觉得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曲晏双臂环抱置于胸前，高高的姿态睥睨她“真可惜，你应该去当演员，奥斯卡影帝奖非你莫属。”
走了几步，曲晏回头“哦，对了，有几句话送给你。”她装作沉思的样子，想了会，一字一句吐出“我是穷没错，请别侮辱我的人格，也请你别再因物质诱惑而堕落。”
曲晏咬字清晰，刻意加重物质二字，表情玩味，瞥见躺在地上的人涨红了脸，也不知是因为挨了打还是听了这话感到羞愧。
胸中闷气一扫而光，曲晏身心畅快。
……
酒吧，曲晏和最好的朋友分享这一大快人心的事。
吴倩倩戏谑“小姑娘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
曲晏白她一眼“不然嘞？”
吴倩倩喝了口酒，沁人心脾的味道，清香浓郁“有件事你做的不对。”
“什么？”
“竟然不带上我。”
“……”
“想当年，我可是号称一中吴女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付唐什么的货色，不在话下。”
曲晏低头瞧她“你醉了？”
“没有，我酒量好着呢！”吴倩倩趴在吧台，脸蛋酡红。
曲晏质问调酒小哥“你调的什么酒，她喝两杯就醉了。”
调酒小哥“高岭之花。”
曲晏认真品味，点点头“名字还怪好听的。”
调酒小哥“……”不跟醉鬼一般计较。
残存几丝清明的曲晏艰难的将吴倩倩搬回了家，醉成这个样子，她不敢把人带到周家，直奔吴倩倩的单身公寓。
房子不大，一百平左右，市中心地段，也不便宜。整个房间粉白色调为主，四处散落的布娃娃昭示着女主人的童心未泯。
“小晏晏，”吴倩倩翘起食指抚摸曲晏光洁的下巴，“干脆我俩在一起得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曲晏架起她的胳膊，“哪个男人那么有出息，能伤了您？”
吴倩倩摆摆手，音调朦胧“我是谁，我是一中吴女侠，谁能奈我何？”
曲晏附和“是啊，是啊，你人美心善天下第一。”
吴倩倩扒拉她，幼稚的问道“我美不美？”
“美。”
“可他不喜欢。”
“谁？”
“……”
“是，李修？”
吴倩倩瞬间炸毛“别跟我提他。”
“行行行，不提就不提，姑奶奶，睡觉吧。”
一阵兵荒马乱，安顿好女侠后，手机铃声响起，以防吴倩倩再次醒来狂魔乱舞，曲晏悄悄跑去客厅。
“喂”屏住呼吸，放低音量。
转念一想，他又不在面前，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在哪？”浑厚的声音略带沙哑，想必很累了。
曲晏乖乖答道“在家呢！”
“刘妈特地告诉我你不在家。”平铺直叙的语言，听不出情绪。
“呃……那个，我正要回去。”
呸，曲晏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他是老虎吗，干嘛那么怕他，又不会吃人，直接说在学校宿舍不久完事。
暗戳戳捶自己脑袋，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边周立生缓缓闭上眼睛，按揉太阳穴，一边说“不是非得要你回家，前提是确保你的安全。”
曲晏闷闷开口“知道啦，我在倩倩家。”
“嗯。”
两顾无言。
曲晏捏着手机，一直在等对方挂电话，忿忿想，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
“天晚了，早点睡吧。”
“周先生…”
“嗯？”
曲晏犹豫，“没事，周先生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