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遥不可及 ...
-
晚饭时爷又来了,三人一起用了饭,思远见爷与青公子有事商量就告了退,一到偏院却看见福云站在门前与小猴子玩闹着,小猴子见了思远哇哇叫着冲了过来,福云在门口站着问道“吃了?”
思远点头,福云见思远站着不动为难的挠挠头道“我有事想与你说呢,你……”
思远反手让福云进屋,福云又让小猴子找小桃去,一副有事相商的样子,思远的心就吊了起来。
福云见思远眼神闪躲,兢兢战战的走在自己身后,脸上现出尴尬的神色,思远的心就一下一下抽搐。
“廖闯这几日太缠着你了,你不用这么陪着他。”
连小猴子都不让过来了?你就这么瞧轻我?思远脸上就有些凄楚了。
福云更是纳闷“你这几日是……越来越瘦了?这可不是啥好事,得好好养着,这个样子那里能出得远门?”
原来你还有看我么,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思远蓦地抬起头来“你,你说什么?”
“你……”福云的眼里就现出宠溺来,摸了摸思远的头道“不是和你说过么,过了年咱们先到少林让你见见师兄弟们,再到大师兄那里去落脚”福云说的平静无波,思远听的却是波澜壮阔。
福云,福云,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可是却是,却是
“你,你不是,不是”思远就说不下去了,说什么?说你不是嫌弃我了?说你不怕丢人?他本没这么想,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福云见思远脸上现出自嘲的表情来就显得无力“你究竟是想些什么?这是怎么了?是前两天喝醉少爷伤了你的事么?我不是怕你难为都没来见你么,这是怎么?怎么就这样了?”
少爷?明明……难怪,难怪。难怪出了这般的事自己居然没被责罚,还有丫头伺候痊愈,管家居然也没发作。原来,原来是少爷护了自己?
思远蓦地抬头“你,你不来是以为这个?”
福云抓抓头发道是,思远的心就又动摇起来,自己这一辈子怕是就这一次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机会了,安安稳稳,爹求了一生,自己,自己也是,也是……
福云见思远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有些生气“思远你这毛病可不好,朝阿青学学,虽说读了许多的书,心思却是明了,这个样子,这个样子真是……”福云捉起思远的手眼神坚持
“我是个粗人哪里猜得到你的那个心思?”
青哥,原来在你心中青哥还是,还是,那自己这是做什么?做什么!
“青哥来找少爷了”福云听罢愣了神,慌乱中放开了思远的的手,思远看着自己被放开的手,心里凄楚
“青哥过的不好,爷说得,有人护着他”说完抬了头,福云脸上的心疼掩都掩不住。
你看,自己想争又能怎么样呢?这世上许多事不是争就能争得来的,争了,抢了,正主一回来了就得物归原主,还落个下作的名声,何苦?何苦!
“别人也是不放心的吧,青老太爷已经往生了,那一家再没人知道你们,你,你,你”却是说不下去了,可这意思也是明了。
福云张了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出说辞,抬了手想摸摸思远的头安慰又想起什么僵在半空。一时间两人都找不到该说的话,该做的事。
这半柱香的时间仿佛把思远一生的等待都用了,福云,福云,你是要,要……
思远不是一个积极的人,面临选择时往往是要退却的,不是软弱,不是害怕,只是你看如今这般光景要如何争?争了如何对得起青公子?他是唯一什么都不图,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爷问得对,自己如何对得起他?退一步讲即便福云最后带上自己了,他又怎放得下青公子?那时自己要如何自处?可是要放下这许多时日来的精打细算,处处经营又如何舍得?又要怎样让自己跳动的心安静下来?争么?你看,看看福云的脸,纠结在一起的眉眼,那是找不到说词为难的脸可没有一点点的不舍,还要怎么争?当所有人都以让你做主的借口等着你的退让的时候怎能不退?又如何能不退?
于是思远低了头声音细弱道 “爷说让我就待在府里吧,不会为难我的。”
“ 过了年你就十”
思远轻轻打断“爷说过了年也待在府里吧。”
“他,他不是要扶你做,妾?”终于这一个妾字里有了些许不舍。
思远眼眶就发了红“爷也有爷的难处。”
福云后退一步腿拌在椅子上顺势坐了下去眼神茫然。却是许久没有说话。
终于还是思远先死了心“爷说等到夫人进门再扶我做妾”说完眼泪就滑落下来,再看福云却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如释重负。
他不问没了他的回护自己在府里如何生活,他不问爷那样的性子什么时候能娶亲,到时候爷又还会否要自己,他不问大爷那样的性子同意进门的夫人会是什么样子的人,会允了自己进门?他不问,他只是,如释重负。
什么时候才能寻得一个把自己摆在心头的人?又会否寻得?此时能知道也只有福云不会是那个人。下定决心,思远抹了眼泪,抬头看向福云,这一张脸今后于自己再无关系,有生之年许不会再见,本来只是一个依靠,是自己没有管好自己不知是什么时候动了心,怨不得别人,这些个话也不说罢了,了(liao三声)了。
许久福云执起思远的手道“我,这事是我不对,思远,我说了的话没有兑现,可是,可是,阿青,阿青这,我,我”你看他到底还是有一点愧疚的,只是这愧疚不足以带着自己走,眼前的福云已不是那个处处回护,时时把自己挂在心上的人了,那自己又缘何不舍,不过是货款两讫的交易,有什么难过?
平复心情,思远抽出手抬头道“嗯,我知道你的难处,今日见了青哥,他身子不是很好,你我的事还是不要他知道了吧,福云,我,我们都好好过吧。”说的平滑流动,没了刚才的起伏,眼神清明,身子柔媚,福云看着眼前的思远有说不出的陌生却又熟悉,仿佛一下回到青公子还在堂子里的时候,那时候思远就是这般清秀明理的孩子,对,他还只是个孩子。
福云心里就出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东西,这种东西一下子膨胀开来,顶心顶肺。他抬手就要搂思远,可是此时这些东西思远却是不能,也不需要了,他轻轻避开,天黑了下来,光线昏暗,思远站在另一头,表情模糊,背脊笔直,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这些日子以来与思远的相处一下子远的遥不可及,仿佛不曾发生过一样。一时陷入沉默。
最终福云什么也没能说,思远听见院门关上的声音紧握的手才终于松了开来,一瞬间身无所依,风徐徐的吹着,有种不知今夕何年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