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远》浩郁

10、病来如山倒

　　病来如山倒，说的是一个好好的人也许你昨日见时还精神烁烁，可第二日就卧病不起，这病来的如山崩般突发而至，且来势凶猛。不过这世上多数事情有因才会有果，病来如山倒也不过是因为长久的积累，赶上某一个点的爆发，然后各种问题都显现出来，其实这些问题一直存在，只是缺少一个引由……

　　此刻正是黄昏十分，太阳沿着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刻画出一颗颗饱满的灰尘，余势延伸在屋子中央，却怎么都达不到思远所在的架子床，一副力劲筋疲的样子——垂暮，思远再有一月有余才十八，此时却是完完全全符了这样一个词。
　　不过才十八年，也仅仅是十八年倒经了八十年也许都不够消化的事，事情事情，有了事就必然有情，可这情思远还没经着就疲了，颓了，连想都是不敢再想了，这历了一世的心思却一点情都没有，实在，实在..............
　　有时候思远不经想，若是要爹知道了这些个事，当年还会否认了这个儿子、会否带着自己？

　　青哥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带着自己呢？离笑着送走他二人也只有俩天，却有种隔世的感觉，与福云的相处，逗弄小猴子，再见青公子，强颜欢笑的送别，一切都模糊的如烟似雾，仿若幻觉，只有这早前没好好休养，舍了命最后争取的身子提醒自己这些时日当真存在过。

　　都说人在将死的时候往事会一幕幕重现，这么想来思远却是没有一点恐惧，平静的开始回忆。

　　早产三月有余的三妹健康红润、足斤足量，产婆拉了爹暧昧的低语，娘泼辣的呵斥，爹麻木应声的脸；听见小猫说娘去知府那讨来银两钱粮时爹震惊的脸；自己穿上娘精工细作的孺衫听娘絮叨胖了，精神了，要去私塾时爹麻木的脸；某天知府公子拉了爹进了芦苇地被自己看见时灰败的脸；爹死时偷偷交待自己，要么随他去，要么背着娘自己卖身时绝望的脸。自己选后者时爹的交代浮上心头
　　“ 远儿，要是最后书童当不了，牙婆把你买到那里去，若能接济就接济接济他们，人，最怕没了牵挂，没了盼头，容易迷路，变得歹毒。你现在小长大了见了这世上的艰辛了，你就明白了，你娘，她，她，也不过是为了活，这世上最可悲的也就是这一个活，爹给你讲的那些个义气故事有情有义的都是些不愁吃穿的少爷侠士，只有先活而后才能有情这个你要明白的。”连日来昏睡的爹平静说了许多话，思远后来才知道这个叫，回光返照。

　　自己当年没有听爹的劝，是恨过那个女人和娘的，如果不是她的步步紧逼，又或者拿自己做的诱惑，爹也就不会背叛他？那时自己一心一意的想着要真相大白，可是当真真相大白的一天却发现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真相，只有朦胧婉约的那一时、那一刻才有真相，过了那一时、那一刻真相就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故事了。念念不忘的、纠结的、悔恨的、仇视的不过都只是也只能是一出独角戏。

　　想想后来在堂子里那些个争宠卖乖、陷害利用的手段，思远不寒而栗，爹说的对呢，人活着就得有些牵挂呵，一会儿小厮来了求他给娘带个信，这身子总的有个归处。
　　自己这一生也就恩惠了这几个人，娘一家，青公子，因果报应一说原来是真的，娘埋了自己，青公子，青公子，青公子让，让自己的心有个归处。
　　若是他能给自己上柱香，这一世也算活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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