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远》浩郁

8、亏欠

　　等到思远饿醒来，爷坐在床头看书，青公子却不知所踪。
　　“阿青的爹死了，家里那帮母老虎叫嚣着要分家产，得有个人护着他”说完直直的看进思远眼中。
　　思远的头低低的低了下去轻说
　　“我陪着他俩不好么？”
　　爷执起思远的手“你是跟着阿青还是福云呢？你又当如何自处？”
　　思远依然低头爷皱了眉头道“你喜欢上福云了？”
　　思远惊慌抬头，爷轻吻了思远微张的嘴道
　　“喜欢就更不行了，阿青舍了命的救了你，你就这么回报他么？”
　　“过了年就满十八了，爷要把我买回去么？”几若蚊蝇
　　“你就留在偏院吧，等到夫人过门我扶你个妾，这之前你就安静呆在偏院吧”安静，思远想问自己还不够安静么？不还是被轻薄了么？怎样才算安静？大约只有死人才能做到安静吧。爷见思远不说话当他默认就把玩起思远的手。

　　思远怔怔看着少爷头顶的发旋。爷还是喜欢小宝儿的吧，他这般的人于喜欢不喜欢上哪里有得愧疚这回事，陶公子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倘若小宝儿知道这回事，他还会否……如若他还活着，自己如今又是如何一副样子？

　　正想着青公子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小厮，端了各式饭食，拉了思远坐下
　　“快来吃，怎的瘦成这般模样？”
　　爷在一边笑道“如此说来，阿青是怪在下喽？”
　　青公子抬头看着爷道“我要带思远走，看他现如今这样还不如跟着我”
　　“你连自己都护不了如何护他？阿青，思远已然十八啦，他可不是当年的小宝儿”
　　青公子就铁青了脸，右手无意识的紧握了起来，爷终没狠的下心再说
　　转了口气“你问他，他若愿意就让他随了你去”
　　思远抬头看青公子，下午时没仔细看，如今仔细看去公子眼角眉间竟已出现纹路，眼光依然温暖却也有止不住的疲倦，是啊，自己怎对得起他，思远自问。
　　“青哥，爷待我不错的” 青公子一听思远用当年私下里自己逗弄他逗弄的惨时才叫的称谓就板了脸。
　　“你，连我都要瞒么？”
　　“青哥”思远软软叫道
　　青公子就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摸着思远的头说不出话来，爷也识趣的关门离去。

　　许久青公子才道“你看看你这身子，哪里有半点好的样子？不是和你说了么？凡事多为自己打算，你怎生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思远不说话就只是搂了青公子哭，青公子无奈道“那一家子的事你本就不该管，姚师傅一走她就把你买到堂子里去，哪里有一点情意？你又何须顾及她？如今她求到你这里不管那是理所应当，管了也该是量力而为。”
　　思远知他误会，可也不好解释就还是沉默，青公子见他这般就更是没了办法
　　“你，哎，远儿，”却是唤起了小时候青公子常哄他睡觉时的小名“我那里，如今是比过去好一些呢，虽说老爷不在了，可他到底只有我一个儿子，族长护着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的，你，不如跟我走了吧。”
　　听到这里思远却是放声大哭起来，青公子的处境能好到哪里去？流落到小倌馆的孩子，爹娘还都走了，就算有族长护着平日里也少不得受些闲气，可他还想着自己，当年若不是自己使了手段让青老爷以为青哥就是小宝儿，如今他兴许就与福云在一起了，虽说日子清贫些，可到底是安稳了。虽说当时他是怕那人再来纠缠，要了青哥得命，哪里知道浮云居然能凑够那天价得赎身钱，好心办坏事，爷说得对，自己是对不起他。
　　下定决心思远抓了青公子的手道“青哥，你也不要回去了，福云就在秦府，他现下独身一人，你不如跟他走吧，福云，福云他是个好人”说着垂下眼帘。
　　青公子听他唤的惆怅，虽奇怪却也未多想道“恩，要是从前，这自是这般，可是如今”青公子眼中泛起温柔的色彩
　　“远儿，青哥有个孩子”思远惊得猛抬起头“呵呵”青公子继续道“小小的，兴许是没了娘，就爱粘着我，恩，我，我不能丢下他。福云，福云，我们终是要错过了吧。”如此说道，眼中却流出不舍的光彩，思远看到，心钝钝的疼，就也不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