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染神杖》月夜湖船翁

5、海妖传闻 不明来者何

　　不明来者何意，毋伤不敢说话，他看向龙邀，龙邀刚好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龙邀催促道：“抓住我！”
　　毋伤不作他想，立马抓住龙邀的右手臂，听到龙邀要求他闭眼，他便照做。
　　他感觉到龙邀伸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然后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直到整个人稳稳地倒在地面上。
　　龙邀开口叫他，他才敢睁眼，就发现他们竟然瞬间回到了葵姬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里。

　　“我们这是逃回葵姐姐的家里了么？”毋伤问。
　　“不是‘逃’。我不喜欢这个字。”
　　“但你这么做了啊。”
　　“我饿了，不想跟人纠缠。再说还没确定她是不是海妖，我不想做无用功。”龙邀解释，然后朝房间外走去，“我先去找饭吃。”
　　毋伤虽然不太相信，但也跟着出了房间，附和道：“好，我也饿好久了。”

　　葵姬和宁哥似乎早知道他们会来，所以一早准备好了饭菜在主屋等着。
　　毋伤面对宁哥有点难为情，好在宁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毋伤也不好自己开口提那回事儿，就只管闷头吃饭。

　　睡觉前毋伤主动去问龙邀是怎么从遇见海妖的地方瞬间回到房里的。
　　龙邀回答说，他可以近距离移动物体却没办法移动自身，昨晚完全是靠着一件法器才能瞬间转移。但法器只有一次的效果，以后若再遇到海妖，就只能拼命了。
　　毋伤有点意外，也有点失望。
　　他本想着龙邀有那样逃命的能力，以后不管遇到什么起码可以带着他先保命的。

　　“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毋伤故意嘲讽他，然后又问：“你害不害怕？”
　　龙邀不屑：“怕？我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东西。”接着又说，“你放心吧，我说过要带你回家，我也还有自己的目标要完成，我不可能就这么死掉的。你只要不瞎掺和，应该也死不了。”
　　“什么叫瞎掺和？”毋伤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不要老是觉得人……算了，不说了。”

　　第二天早晨龙邀告诉葵姬他们遇到了自称海妖的女人。
　　“葵姐姐，我必须要当着你的面杀死海妖才行，不然我怕你不认。到时你说她不是海妖，也死无对证啊。”
　　“三少爷多虑了，葵姬不会做此等无赖之事。”
　　“呵，我们现在还待在这里，不就是因为你耍赖了吗？”龙邀讽刺道。
　　“葵姬不敢。”
　　龙邀意味深长地看着葵姬，似是要将她看穿了。

　　然后他问道：“海妖的来历你们清楚吗？”
　　“至少在十年前，这里是没有海妖的。”葵姬答道，“而且渔村的人都住在这附近，方便出海捕鱼。然而十年前一次突然出现的日食之后——就是三少爷所想的那次日食——海岸上出现了很多鱼虫介甲的尸体，并且从那之后很多天，渔夫们出海颗粒无收。并且夜晚总能听见奇怪的声音，这里就有了海妖的传言。村民们决定换个海域打渔，慢慢地搬离了这里。”
　　葵姬说完，就轻轻推了推宁哥，要他说明下去。
　　宁哥皱眉不愿，但架不住葵姬的请求。

　　“我们搬离这里并不是因为没有鱼虫介甲可捕捞，而是因为恐惧。然而搬离了这里还是摆脱不了恐惧。”

　　也许是回忆起了那段时光，宁哥悲伤地摇了摇头，细细地讲述起来：“这里本叫勤渔村，勤劳的勤。我们祖上姓勤，世世代代都很勤快。我们捕鱼也会养鱼，我们的鱼都非常肥嫩鲜美，所以我们村的鱼出去都是卖到官老爷家的，还曾进贡给京城。

　　“但是那次日食过后，我们不仅捕不到鱼，还每天都有人出事。村子里不论男女老少，每天都有一个人下半身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动弹不得。并且不管别人怎么拖拽拉扯，脚就是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他人想去抱他，他就像是粘在地上一样，怎么都抱不动。因为每晚我们都能听到海边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村民们都认定那声音就是诅咒，所以我们都说那声音是海妖的‘诅咒’。

　　“每过一天，不能动的部位就上涨一些，最开始是脚，然后是大腿，再到胸，直到整个人都动不了，吃不下任何东西，就那样活活饿死了。村里有个人让妻子趁着他双腿还能动的时候砍掉他被冻住的双脚，然而，妻子直接砍向了他的脖子，然后砍向他们儿子，最后砍向自己自尽了。”
　　说到这里，毋伤发现宁哥的眼眶红了，他不得不怀疑宁哥的脚也跟海妖的诅咒有关。

　　勤宁说道：“日食过后的二十多天，每天都有人出事，所以我们逃了。
　　“我们都拖家带口的，逃得并不快，好在夜幕降临后并没有听到海妖的诅咒。我们实在太累，就找地方休息了，一夜无事。我们继续走了两天，路上再没有发生任何不好的事了。刚好看到所在的地方适合捕鱼，我们就在那里安营扎寨了。

　　“然而好景不长，渔民中开始有人又听到了海妖的诅咒，我们又开始恐惧。幸运的是，没有人再无端端死亡，但我们还不能完全放心，海妖一天不除，就一天是个威胁。我们找到一些和尚道士，在海边铺设了结界抵御海妖，我就被选中作为镇守结界的阵心，给送到这里来了。”
　　听到这里毋伤心下伤感，他看了看龙邀，发现他仍旧一脸冷漠神情。

　　“有一天，我在海边捡到了晕倒的媳妇儿，”勤宁继续说道，“后来我俩情投意合，结成夫妇，生活在这儿。期间也时不时地遇到海妖来犯。但是都不是大灾大难，再加上有结界抵御，我们没有受到伤害。”
　　毋伤问道：“那你们的吃食怎么办？”
　　葵姬解释说：“最开始是村民们会给我们带一些食物来，渐渐地，他们就不来了。兴许是忘了我们，兴许是故意的。好在我本身就会一些法术，变出一些食物来没有问题，我偶尔还能出去捕点鱼虾什么的。”

　　变出食物！
　　这法术简直羡慕死毋伤了，要是他会变食物，一家人就不用辛辛苦苦地种花了。
　　他看了看龙邀，心想，难道龙邀想要葵姬，也是因为这个？

　　“你在遇到葵姐姐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她就是海妖吗？”龙邀朝勤宁尖锐地问道。
　　毋伤实在佩服龙邀的直言不讳，同时也在心里嘲笑他果然装深沉装不了多久，这不，马上就暴露坏脾气了。
　　“你什么意思？”勤宁不满地瞪着他。
　　“在那样的时间，那么巧合地遇到孤身一人的美貌女子，疑心她的来历不才是人之常情么？”龙邀嘲讽道，“哦，说不定你被美貌冲昏了头，哪怕是海妖也想娶人家吧。”
　　宁哥被调侃得红了脸，旁边的葵姬笑出了声。
　　“三少爷，您别这样。当初我就跟宁哥挑明了身份的，所以三少爷您这次来，宁哥也猜到了您的身份。”
　　“哦，那他敢娶你，也真是色胆大过天啊。”

　　“三少爷说笑了。葵姬是自愿嫁与宁哥的，而且这十年来过得非常幸福。”
　　“自愿？幸福？你自甘堕落跟一个凡人生活在一起，现在还要因为他而背信弃义，你所谓的幸福就是让其他人对你失望吗？”
　　“三少爷，葵姬不会背信弃义。葵姬只是想让自己的亲人生活无忧。三少爷也失去过至亲至爱，您应该懂得那种愿意用一切保护亲人平安的心思。所以葵姬才斗胆请三少爷帮忙除妖。”
　　“我说过我可以带他一起走。”
　　“我不希望他跟我们去冒险，他只是一个凡人。”
　　“我能保护你，自然能护他。”
　　“葵姬不敢冒险。”

　　即使外表幻化成大人，但到底只是个少年，龙邀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了，“那么，海妖一般何时出现？我何时才能杀了它，然后带你走？”
　　“这个，葵姬并不清楚。海妖出现的时机并没有规律可循。”
　　“那我们就把宁哥带到其他地方，没有他镇守结界，想必海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
　　“不行！”
　　一直都用平稳而坚定的语气说话的葵姬，突然激动得大声起来，吓了毋伤一跳。
　　而龙邀似乎很高兴看到葵姬失态，他问道：“为什么？这不是最快引出海妖的办法吗？”
　　葵姬沉默，龙邀则死盯着她等她回话。

　　毋伤见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心想，为什么龙邀说话就一点都不能客气一下呢？我们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懂不懂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为了缓和气氛——虽然毋伤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毋伤一脸傻笑着说：“每次提到海妖，她就会出来，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试试多叫她几声，看会不会把她引出来，呵呵。”
　　果然，气氛并没有任何缓和，毋伤只好一个人坐着傻笑。

　　突然，一阵愉悦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呵呵呵呵，小兄弟，你果真了解奴家啊。”
　　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主屋内。